午後的陽光正好,透過木窗,撒在桌邊,印着那裝信的紅木盒子,暗紋額外的明顯,一朵文心蘭,開的正美。
齊翊坐在窗邊,一封一封的仔細看着那信箋。
陳潛就坐在齊翊一旁,也不打擾他。
等到齊翊把姜離的信被看完,一封封的歸回盒子裡。
信中的姜離在第二年的時候就已是一人四處遊歷,沒說爲何沒有與戰師父同行,倒是看得出一人四處遊歷的她也頗爲自在。
聽陳潛說,他是在幾番差人去尋找之後才知道姜離的去落的。
也猶豫了很久,可始終忍不住想念的心思,左右尋了個合適的藉口便奔去了。
“也是我膽小,明明都到了哪兒,還忍着不敢上前。癡癡的看了她幾天,才鼓氣了勇氣假裝巧遇,天知道,我當時心裡是有多麼的期待。”
那次,陳潛藉着公務之名,在那兒陪了姜離近十來天。
直到姜離要準備離開那個地方,才動身回了京師。
可也或許就是因爲這十來天,許是觸動了姜離什麼,竟讓倆人就這麼保持了書信的往來。
姜離依舊四處遊走着,不過到了哪兒都會記着給陳潛書上一封信,有時只有隻言片語,有時會說說自己近來遇上的奇人異事,有時也會發發牢騷書書心中的悶氣。
而更多的,是陳潛給姜離寄去的信,那可就遠不止這木盒裡的這些的了。都說書信是一來一往,陳潛簡直是一來二三往,還有留存下沒有寄出去的,也是不知道怎麼就有這麼多的話好寫。
“哪有什麼好寫的,我又不能說我很想她。不過是把你們前線的戰事給她寫去一二,再說說這京師近來發生的趣事,還有些無聊的廢話罷了。”陳潛是這麼回答齊翊的。
齊翊瞟了眼陳潛,指尖研着桌面,“這麼喜歡她?”
“我不知道。以前人就在京師,我只要想見她,就總能見得到,反而沒有太多的想她,只覺得是普通喜歡吧。這女孩還不錯、這女孩挺招我關心的……”陳潛自嘲道,“可能人走了,我才發覺原來不是什麼普通的喜歡啊,是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歡,見不到她的時候會想她現在怎麼樣了,一想我就想一整天,然後滿腦子都是她,什麼都再裝不進去了。”
齊翊長嘆道,“看來你是真喜歡她啊。”
陳潛也嘆道,“要是我能控制自己,不那麼喜歡就好了。”
本是兩個瞭解着彼此心思的兄弟訴心腸,可陳潛的一聲長嘆卻意外惹得齊翊不滿,眼神一瞟陳潛,齊翊蠻不高興的說道,“怎麼喜歡上我妹妹,還委屈你了?”
“喜歡上一個在她心裡我連一絲的位置都佔不到的人,怎麼不委屈了。”不理會齊翊快要炸毛的表情,陳潛看着紅木盒子上的文心蘭,悠悠的說着,“可喜歡姜離,這份委屈我心甘情願、甘之如飴。這麼說,你可還滿意?”
“你該知道,任何一個喜歡上我妹妹的男子,我都不會滿意的。”
陳潛滿臉懷疑的看着齊翊,疑惑的開口,“齊翊……”
“身爲一個哥哥,”齊翊繼而接着說着,“我怎麼可能對覬覦我妹妹的男人滿意。”
齊翊託着下巴,手指輕釦起敲了敲桌子,一臉老道的問道,“說說看,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離兒的。”
陳潛略帶些隨意的說道,“不記得了。”
齊翊瞄了陳潛一眼,微微眯了眼,“不記得了?”
陳潛瞅了齊翊一眼,笑了笑道,“我是真的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她的了,不過,大概是三年前吧,讓我確定,我是真的很喜歡她。”
齊翊一臉疑惑的看着陳潛,“陳潛,你不缺人愛啊。整個京師,爲你瘋狂的女子可不少,就非她不可?”
這自己好兄弟突然對自家妹妹如此情深義重,齊翊還真是有些無法適應。
陳潛笑着晃了晃頭,看着齊翊的眼睛,坦然直言,“我非她不可了。”
至於楚雲恆和林妧慧,陳潛只是說在這三年,楚雲恆真的在妧慧身上花了不少心思。
其實齊翊也看的出來,這三年的時間,妧慧的變化不小,活潑了、開朗了,或者說更放的開了,與楚雲恆更親近了。
話已至此,齊翊還能說什麼呢。
今日他接受的信息實在是有些太多了,需要好好的回家去消化一下。
揮了揮手和陳潛道別,齊翊帶着混沌的大腦只想回家睡個大覺。
臨走之前,齊翊問了陳潛提了最後一個問題,“爲什麼要告訴我這些,如果只是喜歡離兒,只要個所謂的‘機會’,你大可以直接問姜離,或者找父帥,你知道他一直很中意你的。”
“如果我說,因爲今天你來了,你信嗎?”
看着齊翊依舊帶着笑,只是笑的弧度漸趨詭異的角度,陳潛用十分坦誠的話語告訴了他,“因爲她很在乎你,姜離很在乎你這個哥哥。我喜歡她可不需要她的同意,林叔那邊估計和父母意見也是一樣的。更何況,你是我兄弟,你對我們倆個都很重要,所以我需要你的支持。另外,我想知道你是怎麼看待這個妹妹的,特別,是你今天會爲了我口中姜離的幾封信而特地找來之後……”
齊翊被陳潛話中的暗意一驚,甚至嘴快了大腦,已然開口阻止,“陳潛……”
而陳潛就如預料到一般,繼續冷靜的說着,“如果你不接受,我們就當今天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齊翊擡頭望天,想了想,問道,“我的決定,能重要到你喜不喜歡她?”
陳潛也望天,摸了摸下巴,“當然沒有到如此重要的地步。”
趕在齊翊變臉之前,陳潛趕忙說道,“不過不要忘了,姜離不是一個會因爲感情而改變自己決定的人,我陳潛也同樣不是一個會因爲女人而棄兄弟的人。我需要你的支持,你若不支持,我也會想方設法得到你的支持。再說,她現在的心裡,可還沒有一丁點我的位置,陳潛可是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齊翊沉默的想着,想着,“別的話我不敢說,姜離這輩子,都逃不開我這個哥哥了。這麼想要做我妹夫,就對我妹妹好點,更重要的是,要對我好點。”說着,還手拳錘着陳潛的肩,強調他話的重要性。
“一定。”陳潛承諾道。
“別高興的太早,我還沒支持你呢。”
說着,齊翊甩甩衣袖,瀟瀟灑灑的離開的陳府。
臨出陳府的時候,正巧碰上了陳府的管家,齊翊喚其一聲,“陳伯。”
陳伯見着齊翊還挺高興,“齊少爺不留在府裡吃飯?老爺夫人今日出門做客去了,這大少爺也不在,府裡啊就小少爺一個人。”
“不了。陳伯今天可要給陳潛多燒點好吃的,他剛纔還和我說呢,他今天可餓壞了。”
“啊……”陳伯一臉疑惑,這沒剋扣小少爺伙食啊,難道小少爺突然愛運動了,也沒見他動啊。
看着陳伯疑惑的神情,齊翊拍拍陳伯,說道,“沒事,他就是餓了,說不定長身體呢,等會兒給他多做點好吃的啊。”
長身體?小少爺都二十一了,還長呢?
“行行行,我這就去叫廚房準備。”
“哎,記得要多補點,他說了,他可想吃大肘子了。”
看着陳伯走向廚房的身影,齊翊一臉壞笑的點點頭,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還沒等到用飯的時間,陳伯就趕忙將廚房剛剛做好了的幾樣飯菜給陳潛端了來。
看着下人一道一道的往自己桌上擺,陳潛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臉疑惑的問到,“陳伯,這是怎麼了?”
陳伯還以爲陳潛是在害羞,“小少爺不是餓了嘛,這長的晚很正常,你要是想吃什麼,就和老奴說,或者直接和廚房大娘講就是了,可千萬不要餓壞了肚子。”
“陳伯你說什麼呢,我什麼時候餓了?”
看着這一大盆的肘子,油膩膩的還泛着光,陳潛真的是一點的食慾都沒有。
“不是你和齊少爺說的嗎,還不好意思告訴陳伯了。我是看着你和大少爺長大的,還害什麼羞……”
陳伯自顧自的說着,陳潛卻徹底的弄清了是怎麼回事。
眯着好看的眼睛,看着一大桌的菜,陳潛的嘴角輕輕勾起。
“陳伯,我是餓了,不過我也吃不了這麼多啊。”陳潛很是遺憾的嘆了口氣,“這些菜,可不都是齊翊喜歡的嗎,他回來啊,都跟我念叨了好幾次了。你說這大了,我今天叫他留下來吃飯還不肯。這樣吧,留個幾道菜下來,夠我吃了就行,其他的給齊翊送去,務必要送到他手上,這傢伙,去了趟北境,別的沒學會,這推辭可學了個精闢。”
陳潛笑着將陳伯送出了屋,回頭看着被留在桌上的幾道菜,已經是相對較爲清淡的菜品,可自己怎麼就看着還是泛着一層厚厚的油光呢。
還有那一大盆的大肘子,陳潛無奈的搖了搖頭。
等下丫鬟們都離開了,陳潛敲敲打開房門,伸個頭出來,左右看了看沒人,纔敢大搖大擺出來。
那大肘子,陳潛趁着沒人,全餵了後院養着的幾隻小貓。
撫着貓頭,陳潛嘟囔着,“也不知道你們喜不喜歡吃這些,要是喜歡,下次我便全拿來餵了你們吧。”
陳潛是全餵了貓,可另一頭的齊翊就沒這麼好過了。
這邊剛給陳潛下完絆子,回頭就到了自己頭上。
這兄弟倆雖說是一文一武,可食性卻偏偏相似的很。
陳伯送菜來又怎麼可能是靜悄悄的,林叔知道了,齊娟也驚動了,齊翊看着這一桌的飯菜就是欲哭無淚了。
陳潛這隻老狐狸,還想當我妹夫,齊翊的心裡,又多了一個在姜離面前講陳潛壞話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