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年舊案
2006年5月1日上午10點00分
月書白掛斷了與家人的通話,辦公室只有楊潔在,其他人今天輪休。楊潔伸了個懶腰說道“好無聊啊。”月書白看了楊潔一眼說“這就不錯了,今年不是很忙,還能在五一這個勞動節輪休。要知道去年一整年咱們組的人都沒有正兒八經休息過。再說了,是你主動要求今天和我值班的,本來我打算讓偉哥和我一起的。這樣的話明天李晴和強子,後天樂苗和孫彤值班,你今年剛來我就沒想安排你在這裡值班,怎麼現在在這裡發起牢騷來了。”楊潔嘿嘿一笑說“哎呀,我就是這個樣,沒有事情的時候老是想找點事情做,一旦有事又嫌累。”月書白笑了笑沒有說話,看着面前的電腦過了一會問道“看新聞了嗎?三年前咱們市那個富豪謀殺案檢察院要提起重審了。”楊潔湊了過來說“是嗎?那個案子我知道,當時是省裡下來的專案組破的案,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啊,怎麼會要重審呢?”月書白說“不清楚,不過省裡的專案組不代表就一定不會出問題。我沒有參與調查,只是有些奇怪。你說一個年輕有爲的企業家,怎麼會做這種事情,即使夫妻二人關係不好,也不至於到這種地步吧?要是社會上一個普通的小混混做出這樣的事情還有理由,這麼有錢的人對自己的前途應該看的比什麼都重要,這麼做太不划算了。”
下午上班之後隊長走進了特案組的辦公室,看到月書白之後說“書白,有點事要和你商量一下。”月書白看到隊長之後笑着問“隊長,你什麼時候這麼客氣了?這可不像是你的風格啊,有什麼工作你儘管安排就是。”說完起身給隊長搬了把椅子,隊長也笑了笑之後坐到了月書白的對面說“三年前的那個年輕富豪殺妻案你知道嗎?”月書白點點頭說“知道,今天上午還和楊潔說起來,最近也是鬧得沸沸揚揚的,聽說要重審了?”隊長點點頭說“是啊,不過不光是重審,還要重新偵查。”月書白皺了一下眉問“什麼情況?”隊長解釋到“由於這個案子的關注度太高,輿論的壓力也很大,當時的訴訟資料中漏洞也非常多。同時我們案件偵破的報告也有很多不合理之處。剛纔局長對我說廳裡已經通知他要咱們局正式重新對該案複查。”月書白問“你準備讓特案組來複查?”隊長說“還沒有,只是過來先和你商量一下。”月書白點點頭說“既然是工作,那還需要商量嗎?我們什麼時候開始工作?當年的卷宗在什麼地方?”隊長這個時候說“先不要着急,有幾點情況我要和你說明白。這個案子的複查牽扯麪很廣,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當年公檢法各個部門都存在很嚴重的疏漏,現在複查其實是在打他們的臉,所以阻力一定會很大。另外當年是廳裡組織的專案組辦理此案,如果案子複查到什麼不好的結果,我想很多人都會不開心。還有這個案子媒體的關注度太高,這對複查案件會造成很大的困難。也正因爲現在媒體的關注,一旦長時間沒有什麼結果,我想局領導也會採取一定的措施,畢竟很多事還是要做給別人看的。所以我的意見是和其他人員商量一下,晚些時候再答覆我,畢竟現在複查工作的正式命令還沒有下來,還有考慮的時間。”
隊長的話讓月書白在辦公室沉默了一個下午,如果是在以前,月書白一定不會考慮這麼多。但是現在的月書白變了,因爲他知道特案組的成立來之不易,一旦出現了什麼失誤,很可能會徹底解散。從特案組成立之日起,有這種打算的人不在少數,所以月書白一直低調行事,從不張揚,就是害怕給別人落下口實。
2006年5月1日晚上19點30分
月書白對特案組的成員講述了今天的事情,同時也複述了隊長上午對他講的話。講述完之後月書白對大家說“現在大家有什麼想法可以說一下,我雖然主張接下這個苦差事,不過這只是代表我個人的意見。隊長的話很有道理,如果有人不想參加也沒有關係,我們一起討論一下。”月書白的話剛剛說完,楊潔就第一個說道“這有什麼好考慮的,當然是接下這個案子。當年不管是誰負責的,只要案子辦的有問題,那就是在冤枉好人,縱容壞人。”李晴也接着說“是啊,書白。你又不是不瞭解我們,我們向來習慣了你指哪我們打哪,呵呵。是吧強子?”強子聳聳肩說“是啊,我沒問題,服從命令聽指揮。”孫彤也跟着說“你們都沒有問題,那我更沒有問題了,我和劉彥還有楊潔本來就是局裡的人,就算出了什麼問題,我們還可以繼續回我們的原部門工作,你們都不怕,我們有什麼好害怕的?”劉彥也耍寶的說“就是就是。”
晚上樂苗拉着月書白的手在公安局的大院裡散步,月書白問樂苗“我今天討論這件事是不是有點不妥?他們都是特案組的老人了。”樂苗頭靠在月書白的肩膀上說“是劉鳳春的事情讓你現在太在意他們的處境了。我理解你,你不想再出什麼事情,哪怕是一點小事。我想他們也會理解你的,我現在只希望你不要多想,振作起來,恢復成之前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月書白。”月書白笑了笑感慨的說“天不怕地不怕,是啊,之前的我確實是這樣。只是我心裡始終放不下那件事,我自己也知道,我害怕我放下之後就會漸漸的淡忘,淡忘劉鳳春,淡忘他爲我做的一切。我在等着他回來。他一定會回來的,對嗎?”說完月書白認真的看着樂苗,樂苗點點頭說“嗯,一定會回來的。”
也許是這個話題太過沉重,樂苗難得的露出了古靈精怪的表情對月書白說“還記得去年我們在張周村的時候,我對你說過的詩嗎?”月書白聽到樂苗的話之後笑了笑說“當然記得,我可是一直把它當做我們的定情詩呢。”樂苗說道“好啊,背誦一下我聽聽。”月書白看着樂苗說道“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還有一首,曾經滄海難爲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怎麼樣?及格嗎樂老師?”樂苗笑着說“嗯,滿分。”月書白看着天空說道“樂苗,謝謝你,謝謝你能理解我。”樂苗搖了搖頭說“是我應該感謝你,是你在我心靈倍受創傷的時候爲我站了出來,是你在我沒有依靠的時候給了我一個有安全感的肩膀,讓我可以安心的依靠。你爲了我的朋友伸張正義,洗刷冤屈是那麼的義無反顧,現在我怎麼能不體諒你,理解你呢?”
強子,李晴還有楊潔在宿舍站在窗口看着院中的兩個人,李晴感慨道“真是羨慕他們啊。”楊潔問“羨慕什麼?”李晴說“羨慕他們心無雜念,從不曾被世俗之事困擾,在他們的心裡只要能多做一點工作就很知足,不是咱們這種俗人能達到的境界啊。”強子這時候說“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要不咱倆也下去走走?”李晴白了強子一眼說“切,看到人家花前月下就跟着學,一點也沒有創意,不浪漫。”楊潔在旁邊煽風點火的說道“就是啊,創意是要靠自己想的,浪漫也是要靠自己營造的。”強子不解的問“就他們這樣也算是浪漫?”楊潔說“不懂了吧?浪漫的概念因人而異,對於組長和苗苗姐呢,只要是兩個人在一起就是浪漫。強子哥,你和李晴姐就不一樣了。你想要製造浪漫,就一定要有金錢爲輔助的,對吧李晴姐?”李晴非常認同的點了點頭說“楊潔,你剛纔的話真是讓我茅塞頓開啊,我以前真是浪費了太多的青春了。”強子無奈的說“楊潔,你平時沒事還是少和你李晴姐呆在一起。我還有點事,你們先聊着。”說完逃命一樣的離開了李晴的宿舍。留下了兩個癡癡做笑的兩個人。
2006年5月2日早晨7點30分
隊長坐在特案組的辦公室內說“既然大家都考慮好了,那麼現在我宣佈由特案組對2003年韋華炎殺妻案正式展開復查。複查過程中,任何案件信息除了你們在座的各位,只有我有權利知道。在未經我允許的情況之下,不能對任何人,任何單位透露案件的相關信息。”
月書白等人並沒有着急的去勘察現場,案子已經過去了三年之久,特案組的所有人都沒有參與當時的案件偵破。對於當時的偵破情況更是知之甚少。月書白將當年的卷宗全部搬到了特案組的辦公室之後說“今天我們什麼事情都不用作,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認真的研究當年的卷宗,從中找出一切不合理的地方。”
整整一天的時間,特案組的辦公室中只發出了翻閱紙張的聲音,大家認真仔細的審查着卷宗,不放過一絲一毫的信息。可是越看到最後大家的表情就越凝重。卷宗中所記錄的信息漏洞百出,甚至很多結論都不具備基本的常識性。
看到最後月書白拿出一隻煙點上,站起身來走到了小白板的對面。用黑筆在白板上寫出了疑點兩個字,後邊打上了一個冒號。大家看到月書白的舉動之後分別在自己的記事本上列舉自己在卷宗中發現的疑點。
月書白對着小白板自言自語的說道“3年了,這樁陳年舊案是該被翻出來了,但願這一次能夠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