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在這個地方等待着有一個人能夠呼喚自己的名字。
他環顧周圍,雖然不知道環顧這個詞用的是否準確。
眼睛睜不開也閉不上,既不能擡頭也不能轉頭,甚至連眼珠都不能轉動。
自己好像屬於這個世界,又好像是漂浮在世界的上空,像是一動不動,感覺自己又像完全不存在一樣。
好像沒有出生,又好像是迷失在夢裡,或是已經死了,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樣的,但又好像從最開始就是這樣的存在。
周圍一片白色,什麼都看不見。
不,不是,說不定周圍什麼都沒有也說不定。
說不定從最開始,這裡就除了自己之外什麼都不存在。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也是不存在的,可從自己尚且還有微弱的意識,也知道周圍是白色的來看,自己分明是存在着的,但是這樣也不能說是存在的。
就這樣,他就在那個地方,等待着有人呼喚自己名字,等待着能變得真正存在的那一天。
但是,一直等啊等也沒有等到來找自己的那個人。
難道一直以來等別人呼喚自己的願望,只是空幻的希望嗎,難道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發生,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錯覺嗎?難道一切都只是一個不知何時夢到卻難以忘懷的美好的夢,而自己卻單純以爲會美夢成真,抱着虛無的幻想傻傻等待嗎?
雖然這樣想,可他還是在等待着。
巴巴兒地盼望着,有人能呼喚自己的名字,漫長的時間裡等了又等,就在漫長的等待終於結束的這一天,他留下了炙熱的淚水。
安傑瑞諾。
直到光消失,他才知道自己醒過來,不,是出生了,現在才知道了原來自己有眼睛,原來眼淚是熱的,而且自己還有了名字。
光消失後出現的世界真是美麗,充滿世界的溫柔的氣息和一切涵蓋愛情、富足的幸福包圍了他。
他像剛媽媽的肚子裡掙脫出來的小野獸一樣,用盡全力自己站了起來,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腳下的震動,這神聖又令人振奮的震動,證明着這個鮮活的世界,也證明着是自己還活着。
世界喚醒了魂不守舍的他:
安傑瑞諾。
他瞪大了眼睛。
他的腦海裡涌起了無數的回憶。
自己誰,自己怎麼變成這樣的,這一切好奇在腦海中環繞,卻回憶不起來。
安傑瑞諾,向女神問好。
他弓着腿就趴在地板上。貼在地面上的鼻子聞到了土腥味兒,是自己創造的生命的母親,感受着萬物的母親的愛。
安傑瑞諾,你存在過,只是全部都忘了,不要太悲傷,因爲我們都在被世界漸漸遺忘。
這句話讓傑瑞很心痛並留下了淚,他的眼淚掉在地上馬上就變成了小苗,並且馬上長大環繞在他的臉上併爲他拭去臉龐的淚水。
原來自己是連接女神與世界的使者,女神自己不能直接與世界聯繫找了很多辦法,所以讓他誕生了,但是,大地,沙漠是自在,大海是,而忘記了森林大火感到了頭暈。
自己太久,在不到過去的光榮和遺忘了。
那麼他成了沒有用的存在開始了長時間的等待,只是爲了希望能找到自己。
安傑瑞諾,我需要你的幫助。
安傑瑞諾按住胸膛堅持着站了起來,他的面前一直畫着一個人,明亮美麗,神秘的一個女人,這麼長時間需要以來第一次關注沒有人需要的自己,使自己變得有價值的存在。
最可憐,深情的,讓人覺得可惜的孩子,又是得到祝福和榮譽最多的一個孩子,也可以說是比任何人都閃亮,美麗,強悍的孩子,在絕望中誕生的這個孩子成爲希望的時候爲之在她身旁守護她吧!
安傑瑞諾伸出了手,爲了能抱孩
子做了變化。
他小心的向上抱住了孩子,他懷裡的孩子馬上要變成光消失的時候,他緊緊的抱住孩子站了好一會。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開始捆綁自己的價值開始了博弈。
根據女神的命令爲了小心的照顧從費列羅來的孩子,他像對待玻璃娃娃一樣小心謹慎的一步也不離開,招人喜歡的玻璃一樣的瞳孔,糯糯的嘴脣,胖乎乎的雙頰都特別美麗。
但是跟別的孩子不一樣的是不笑,也不哭。
絲毫沒有感情流露的方式,坎坷的命運落入女神的懷抱的該嬰兒從出生時起就十分悲傷,痛苦和孤獨。
因此,更細心更憐惜地照顧她,但女孩從不看他。
叼着奶瓶時吸的時候她突然站起來穿上漂亮的衣服去醫院時和教她和用餐禮儀,用勺子。
她總是女孩的身邊,但女孩從來沒有看他或者依賴他過,就連一次也沒有叫過他。雖然一直在他把自己視爲她需要的存在。
但隨着時間的推移,她自己能做得的增多,他的價值也就逐漸失去了。
在自己洗,吃,睡的莉莉在後面追趕着,看着他的影子越來越長,他一直在想到底還有什麼是需要自己的呢?有一天,無法控制的無奈和孤獨。
他想尋找爲什麼這樣心痛的理由,但沒有用。
把已經忘記自己叫醒,使自己被需要的人身旁,但不知道爲什麼這麼不安、難過。有一天。
那天是莉莉10歲生日,在牀邊站着把莉莉叫醒的時候。
突然像受傷了一樣的玻璃珠般的眼睛眨了一下的時間一切都變了,玻璃球一樣的眼球突然涌現了感情臉頰兩側也有了生氣。
她首次開口說話了,不需要的時候永遠不動的雙腿也開始這裡那裡的跑開了。
她看到自己,壓力劇增,腦子一沉失去了意識。當時受到了衝擊,護士向羅斯彙報情況,忙得不知過了多久。
因爲她一次都沒有生過病,給她做陪護雖辛苦,卻又十分開心。因爲沒有自己的陪護,她會病情加重,在他看來,她是需要他的。
莉莉醒後沒有一天安靜的日子。一直以來安靜冷清的佛列羅變得充滿活力、吵吵鬧鬧。
他的生活完全變了個樣。起初,她迴避、拒絕他和羅斯,反抗一切,因此也受了許多傷。
但是他很開心,很享受,現在到了該做點什麼的時候了。與在光芒中入睡的那時不同,現在感受到了存在。
莉莉咯咯地笑了,可愛的臉頰圓圓的嘟嘟着,雙眼像寶石一樣閃着光。
她的周圍渲染着溫暖的顏色,進入深夜熟睡的住宅,彷彿吞吐着她的生命又醒過來,鳥兒嘰嘰喳喳的飛到樹林中。
莉莉流下了晶瑩的淚珠,世上最寶貴的寶石沿着她的臉頰落下。
他焦急又悲傷,匆忙地擦乾眼淚。
他手上掛着唯一的寶石,周圍的一切也一起變得悲傷起來。莉莉既能發大火,也能可愛的撒嬌。她走路的時候,肩上烏黑的秀髮飄來飄去,她便用小手拾掇一下。
他的心微微動了一下,生來第一次有這種感覺,莉莉改變後,傑瑞也變了,所有的人都變了,她望着自己,祈求、拜託,莉莉叫住了他。
傑瑞。
傑瑞?
傑瑞
傑瑞!
她認證了自己的存在,傑瑞變成了完整的自己。
尋找自己的是女神,需要自己的是幼時的莉莉,把自己變成傑瑞的人正是眼前的莉莉。
雖然是女神創造了自己,但是莉莉讓她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
她變成了佛列羅的需要,不再是無用時扔掉的人,她完全可以變成佛列羅的家人。她知道了自己存在的價值。
她清楚地望着自己,理解並接受。對她來說,自己就是傑瑞。
傑瑞。
他睜開眼睛。陽光悠懶平靜地射進來。
傑瑞?
再一次傳來他的名字,他睜開原本半垂的睫毛。
他緊忙扭頭,看到莉莉正在盯着他看,她烏黑的瞳孔裡映着自己,他在她的眼睛裡,現在的他正和最珍貴的她在一起。
瞌睡了一小會,看起來很累。
恩
他一怔,低下了頭。全身用白色的布圍了起來。
地板上像白線一樣的頭髮散放開來,和剪髮工具一起放着,他坐在椅子上,她站在一旁。
莉莉正在給他美髮,她已經開始在理髮店工作,並且一有時間就學習如何做頭髮。所以她既能給他理髮又能順便練習,傑瑞麻利地坐在椅子上。
手指輕輕地劃過,疲憊的他馬上就要睡着了,他摸着自己的頭髮,長度變短了。脖子變得十分涼爽,一次都沒有變過模樣的他有些尷尬。
他擺弄着自己的頭髮問道:怎麼樣?
嗯,很可愛!
莉莉笑着回答。
可愛,美好,漂亮,莉莉聽過無數遍的詞。
這樣看着自己很開心,卻又不好意思,只好移開視線,擺弄着自己的頭髮,這時聽到前面乾咳的聲音。
咳咳!
莉莉在給傑瑞整理頭髮的時候,羅斯正坐在沙發上看着。
他與傑瑞四目相對,嘴巴嘟囔着好像要說些什麼,但是馬上被誇張地跑過來的莉莉奪去了視線。
傑瑞看到兩個人交談,開心的笑了。
兩人面對面和氣地交談使他很開心,什麼都沒有想。
期間被飛來飛去的帕加索斯娃娃吸引了視線,他的微笑更深了。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這樣和睦、美好地迎接週末。
還有自己以傑瑞的身份和兩個人共同生存,真的既幸福又溫暖,幸福的快要流淚。十分感謝能夠和莉莉相遇、和羅斯相遇,他們是出生後唯一地、也是第一個能夠相擁的朋友。
傑瑞。
他看着叫他的莉莉,她拿着鏡子走過來,他急忙擦乾眼淚,拿過莉莉的鏡子。
她給他剪的頭髮,他變成了她的需要,他對她就算有一丁點的用處也是幸福的。
心潮澎湃,笑容久久不能褪去,這本身就是珍貴的。
寂靜籠罩了好一陣子,無論傑瑞還是莉莉,甚至羅斯也都忘記了呼吸,靜悄悄的看着他的反應。
傑瑞和之前不同,表情僵硬地看着鏡子,腦袋慢慢地向右轉,然後又向左轉,仔細地端詳着。
動作有多麼小心緩慢,看着他的他們也隨着一起緊張,莉莉看着無法從鏡子中脫離視線的傑瑞,最終還是尷尬的笑了。
這是在我生活過的地方曾流行的髮型,也叫西瓜頭,也叫橡子頭,可愛吧?
傑瑞放下鏡子,用荒誕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莉莉,莉莉正忙着誇獎剪完頭髮的他。
真的很好看,傑瑞本來就長得好看,所以什麼髮型都適合。現在也是,多好看。不,是可愛,變得更加可愛了。以前是漂亮,現在是可愛。
但是他什麼也沒說,甚至變得惆悵,用一隻眼睛打量,最終忍不了逃掉了。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傑瑞,對不起!
如果真的要怪只能怪他相信了她的手藝。
雖然知道這與能夠幫到她、微不足道的頭髮變成什麼樣子無關,腦袋和心臟各受到了驚嚇,雖然可以理解,但現在的情況是兩回事。
羅斯看着快速逃跑的莉莉,終於笑了出來。他搖晃着跑到他懷抱裡的帕加索斯娃娃,好像娃娃也在笑一樣。
涼絲絲的風,和煦的陽光,莉莉逃跑的腳步聲和羅斯的笑聲,還有傑瑞哭喊着你太過分了的叫聲。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過上這樣吵吵鬧鬧、可愛的佛列羅的一天。
【完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