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二夫人這邊好不容易等來了大夫,衆人吵吵嚷嚷了一陣子才安靜了下來。
“大夫,我家二夫人到底怎麼樣呀?”連姑姑被嚇得臉都青了,眼睛裡佈滿了恐懼。
大夫正在爲姚二夫人把脈,周遭的吵鬧讓他把額頭皺成了“川”字。
“只是受到了些驚嚇而已,沒有什麼大礙。把安胎藥煎兩幅好生喝着,最近最好不要有大動作。”大夫縮回了自己的手,“切記不可再如此了,叫你過了三個月就多活動活動,但也不是這麼個活動法。”老大夫搖搖頭,一臉的不贊同。
姚二夫人好不容易緩過神來,心有餘悸的回道,“好的好的,我以後會更小心的。”
大夫點了點頭,“那就好,好好修養,最好今天臥牀一日,以防萬一。”
本來姚二夫人聽說沒什麼大礙,還有些不放心。這聽見大夫說最好臥牀一日,巴不得馬上躺牀~上去,好將懷裡這顆“寶貝蛋”給揣穩了。
“那就謝謝大夫了,紅竺去……”明月早就從顧定淮的“英雄冢”中清醒過來,連忙在這邊來侯着。而林綺蘭也正在她家丫鬟懷裡昏着呢。
“不,讓二夫人身邊的採青去送吧。”明月又轉了心思,改口道。
採青連忙跟了上去,“大夫,請吧。”
看姚二夫人已經沒什麼大事了,剛剛還楞在一旁的姚明茵馬上抓~住了機會,“大姐姐,平時你不是挺小心仔細的一個人嗎,今天這事怎麼太不小心了。要是出了事,看二伯會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包庇你。”姚明茵陰陽怪氣道。
還沒等明月開口反駁,姚二夫人倒是開始替明月辮白,“不關明月的事兒,明月本來就不贊同的。是我非要來的,說起來還是我的錯。”
“哎,二伯母說是就是吧,反正又沒有傷到我。”姚明茵將自己的手翻來覆去的看了看,一臉不相信的表情。
“閉上你的臭嘴。”明月兇狠的朝姚明茵喊道。姚明茵小心臟一抖,沒了聲響。
“把林綺蘭給我扶進來。”
林綺蘭的丫鬟看明月好像要吃自家小姐一樣,連忙抱着她家小姐往後面退了幾步。
明月一手拿起石桌上已經冷卻的茶水,嘴邊一個輕嘲的淺笑。沒有一點遲疑的走上前去,將手中的茶水潑到了林綺蘭的臉上。
“啊!”林綺蘭驚叫了起來,感覺到冰涼的茶水順着劉海流到了自己的臉蛋上。
“醒了,不裝了。”明月斜了嘴角,半點都不客氣。
林綺蘭感受到周圍的目光都已經聚集在她的身上,特別是顧定淮那輕蔑的表情。旋即想到自己現在的狼狽樣子,林綺蘭差點又氣得一個仰倒。
“你……你……你……”林綺蘭用有些顫抖的手指指着明月,臉頰上的小肉肉都有些移位了。
明月瞪大了杏眼兒,擡起小下巴,一臉高傲,“你什麼你,結巴是病,得治!”
“不過,你還不能回家治病。今天的事,你不說清楚,休想全胳膊全腿~兒的回去。”明月放下去狠話,“今個你偏要我母親來這看花,你安的什麼心呀。”
二位大家長都被明月這幅潑婦模樣給震住了,而顧定淮則在心中暗暗爲自家小媳婦喝彩呢。
林綺蘭大呼小叫道,“我只是好心而已,這樣都要被你懷疑。明明是你自己包藏禍心,想害自己繼母,還要想着把事情往我身上推。”到了這會,兩人都開始甩開了淑女風範。
“你們姚府這樣欺負人,我一定要回去找我舅舅給我做主。”林綺蘭說着就捂着臉準備跑出去。
明月那裡會放過她呀,利用身高優勢,一把抓~住林綺蘭的衣領,將她拖住了。然後再轉到她面前去,“啪”的一聲脆響,明月一個巴掌甩到她臉上。
林綺蘭白生生的臉蛋上馬上浮現出來五個手指印。打完之後,明月面上還是滿滿的王霸之氣。
噝,我的手呀。明月的小鼻子都抽了一下。
“明月!林小姐是客人。”姚二夫人看她竟然動了手,連忙呵斥道。而候夫人卻是在一旁冷眼旁觀一點想插手的意思都沒有,顧定欣則在一旁暗地裡搓~着手,想看林綺蘭的笑話。
明月纔不管姚二夫人呢,她想收拾林綺蘭想的心肝都疼了。
“紅竺,我剛剛讓你盯着林綺蘭,你有什麼發現嗎?”明月剛剛將紅竺留下就是爲了這事。
“有,小姐。”紅竺身爲明月身邊的紅人,她的細心就是一大利器。
“剛剛走過石子路的時候,林小姐將手伸進自己的荷包裡。好像抓了一把什麼東西,然後扔在了地上。”紅竺果然不負衆望,將林綺蘭的小把戲給瞧在眼裡。
不料,聽到這話林綺蘭沒有半點驚慌,而且好似還添了幾絲得意的顏色。
有種不安的感覺從明月的心中蔓延開來,但明月還是選擇相信紅竺。
“去找找那,有沒有什麼可疑的東西。”明月連忙吩咐兩人去找證據。
“這就是姚府的家教嗎,竟任由下人來污衊我。”林綺蘭的士氣一下子高漲了起來,挺着自己的小胸脯瞬間狂到不行,“要是等會沒有找到你們所說的可疑物品,那你也別想就輕輕鬆鬆的道個歉就了事。”
明月看都不看她,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把林綺蘭氣得臉上又是一陣咬牙切齒的猙獰。
沒一會兒雲霄和紅竺就回來了,兩人臉上都不好看,雙手盡是污泥。
“小姐,地上沒有什麼東西。”雲霄回道。
而紅竺則是在賭咒發誓,“小姐我真的有看見林小姐往地上扔東西,你相信我。”紅竺哭腔都出來了。
林綺蘭做出一副悲愴的模樣,“你們姚府就趁着皇后娘娘的勢,這樣欺負人嗎?”
明月啞口無言。現在她能說什麼呀,本來想着是板上釘釘的事,想在找不出證據說什麼都是虛的。
“明月,給林小姐道歉。”姚二夫人也不是傻~子,曉得她摔跤這事肯定有蹊蹺。如果明月能把這事給弄清楚當然好,但現在沒有證據她們也只能放手。
明月正正準備低頭認錯呢,沒想到突然從斜裡傳來一道聲音,“慢。”
候夫人看這事要黃,不甘心就此放過林綺蘭,道,“這事本來也算是綺蘭的錯,要不是她提議,姚二夫人這這一跤也找不到地方摔。既然兩人都有錯,那就算了吧,和氣生財嘛。”
明月和姚二夫人一聽這話,自然是欣喜的。
“怎麼能這樣!我不同意。”林綺蘭吼道,頭上的茶水甩了衆人一臉。
候夫人好像沒聽到林綺蘭的大吼大叫似的,向姚二夫人說道,“今日實在是侯府的不是,本來是來道喜的,沒想到卻害了姚二夫人,在這我向二夫人道個歉。”候夫人放下~身段朝着姚二夫人就是一個深躬。
姚二夫人長大了嘴,連忙扶起候夫人,“使不得呀,使不得呀。”
就這樣,本來說起來沒有證據證明林綺蘭有錯的事,候夫人硬生生的將鍋甩到了林綺蘭的頭上。
等到兩方人馬散去,空蕩蕩的後花園裡一個身穿藍色丫鬟服的小丫頭,探頭探腦的走出了灌木從中。
姚二夫人由連姑姑和杜嬤嬤兩人一起扶着往華容堂走着,而明月則默不作聲地跟在身後。
出了這麼大事太夫人那早就有人去報了信兒,明月她們一進門就看到太夫人正在屋裡焦急的轉悠着。
“哎喲,瑩瑩快去牀~上躺着,連姑姑快去煎藥。”這事涉及姚府未來的嫡子嫡孫,太夫人實在是冷靜不了。
姚二夫人在自家婆婆面前就是一隻小羊羔,一句也不敢多言,聽話的爬到牀~上去了。
而明月就沒這麼幸運了,被太夫人一把扯了過去,審問去了。
明月不敢有所欺瞞,自然是跟竹筒倒豆子似的,一五一十的往外說咯。
本來明月已經做好了準備接受太夫人的一頓迎頭痛罵了,沒想到太夫人聽完之後,並沒有開口責罵與她。
而是坐了很久,才嘆了一口氣,“這事我知道了,原來我們姚家養了五六年竟是養了一頭豺狼出來。”太夫人神色有些萎靡,明月連忙安慰道,“祖母你別傷心呀,還有明月呢。”
太夫人勉強的笑笑,“祖母不傷心,畢竟這事本來就是大房欠她的。但是如果偏偏要找到二房的身上,那我就不同意了。”太夫人語氣中埋着一絲一縷的殺意。
明月有些擔心了,這一切是不是太急了呀。
永定侯府
“來人,將姑奶奶和表小姐的衣物收拾好,今日我就送她們回福建。”侯夫人一回到侯府就變了臉色,一臉厭惡的看着林綺蘭,毫不留情地向下人吩咐道。
“舅母。”林綺蘭一臉驚恐,殘留的茶葉沫子還緊緊的黏在她的頭髮上。讓她看起來完全沒了平時那副高門貴女的自大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