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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178章 我餘某怕是要真當駙馬去了

第176-178章 我餘某怕是要真當駙馬去了

李洵繼續道,“沁園一案肯定是要繼續深入查下去的,鬼節過後,你等全力爲之,所有情況第一時間通稟朕。

不得與任何人提及分毫。”

“遵命。”公孫嫣和顧清遠兩人紛紛作揖。

一邊專心垂釣的褚崢根本沒有插話,一門心思全放在魚鉤上。

彼時,他清晰的感受到地下有魚兒徘徊在直鉤附近,這魚兒嘴大,竟然豎着一口咬住直鉤,鉤子直接穿透其下巴。

動靜傳了上來,褚崢卻輕撫魚竿,肉眼不可見的勁氣將動靜撫平,根本顯現不出來。而後又輕輕的抖了抖魚竿。

底下的魚兒竟然直接脫困而出,這時,他才隨手直接抽出魚鉤。

看着空蕩蕩的魚鉤,褚崢臉上掛着懊惱,“方纔明明有動靜的,這直鉤確實不好弄。”

“連褚公都釣不得,那看來這李簡的理論有謬。”李洵笑了出來。

褚崢也笑了笑,沒有接茬,而是將魚竿收了起來放在一邊,“陛下,臣還有協防任務協調,就先告退了。”

“去吧、”李洵點了下頭,又看向餘乾他們,“你們也先下去吧,餘乾留下。”

餘乾一怔,趕緊惶恐俯首作揖,“是,陛下。”

公孫嫣三人作揖退下,走出庭院的時候,她和顧清遠均都回頭看着依舊俯首的餘乾、

“餘乾沒惹什麼大事吧?”直視前方的褚崢淡淡的問了一句。

“應該沒有。”公孫嫣搖了下頭。

“應該?”褚崢轉頭看着公孫嫣,“他是你的人,你這個詞,之前,他惹過事?”

“倒也不是。”公孫嫣搖着頭,有些遲疑,“只是不知道如何形容罷了,餘乾這個人...比較跳脫。

但也算聰敏,知道什麼能幹,什麼不能幹。”

褚崢輕輕的笑了笑,不再多語,深宮裡面說話做事本就要格外慎重,能不說就儘量不說。

公孫嫣和顧清遠兩人自然也深諳這個道理,只是默默的順路原路返回,並不知曉天子找餘乾到底何事。

餘乾現在很慌,慌的一逼。

尤其是現在只有自己和李洵兩人在這。

不僅是因爲兩人身份見的巨大差距,也不是因爲對方一句話就能要了自己的小命。純粹就是因爲李念香。

是的,有種拱了人姑娘,然後突然見老丈人的慌亂感覺。

餘乾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後背聚集了很多凌厲的視線,但凡自己現在有一個歹念,下一秒就橫死當場的那種感覺。

場面就頓在這裡,李洵沒有任何指令讓自己結束這個動作,餘乾就這麼一直彎腰作揖,半點不敢起身。

良久,李洵才說了一句,“坐吧,陪朕釣會魚。”

“卑職惶恐,卑職不敢...”餘乾再次作揖道。

“坐。”李洵淡淡的說着。

餘乾只能硬着頭皮,低眉垂首的走到方纔褚崢坐過的椅子坐下,又隨手拿起魚竿拋進池塘。

他只挨着半個屁股,身子坐的佝僂了些,沒有挺胸擡頭。

這裡不比外面,千萬不能裝,裝會死人的,當個苟道中人才是最好的。

“你知道,朕爲何讓你來嘛?”李洵問了一句。

“卑職不知。”餘乾搖着頭。

“不知?”李洵神色如常,語調卻稍顯漠然,“朕卻知道你做的事。”

餘乾直接放下魚竿,彎腰低頭作揖,“陛下息怒,卑職惶恐,還請陛下明言。”

餘乾他現在是他嗎的真的慌了,剛纔李洵突然暴走的語氣差點沒把他嚇尿,自己做的醜事曝光了?

還是李念香被逮了?

沒理由啊,剛纔不是還好好的嘛?

餘乾腦袋瓜飛快的轉着,愣是想不通哪個點出了問題。

“擡起頭看着朕。”李洵依舊一副溫吞的語氣。

餘乾擡頭,看着這張醇和的帝王臉,強行擠出笑意,眼神特意透露出低級打工人該有的神色。

“我聽說,前些天,平衍郡王私下約你了,他兄長李壁亦在場,是也不是?”李洵漠然的問了一句。

餘乾一怔,心裡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緊了起來,趕緊說道,“卻有此事陛下。”

“你身負沁園要案,卻私下去見和本案有關的人員,作爲大理寺的執事,你是何居心?”李洵語氣更顯幾分冷然。

餘乾根本沒有想爲何李洵會知道這件事,只是解釋道,“陛下恕罪,此事確實是卑職行爲不周。

但是平衍郡王有請,卑職不敢忤逆。不過陛下放心,我絕無將任何關於沁園案的信息透漏半點給平衍郡王。

平衍郡王找卑職的目的也只是單純的詢問一下情況,並沒有什麼深入詢問。

此事卑職確實失職,懇請陛下責罰。”

李洵收回視線,淡淡的說了一句,“我記得你曾親手把這位平衍郡王帶回大理寺吧,趙王還因爲這件事,找到朕這邊。”

餘乾趕緊繼續道,“當時卑職是嚴格按照大理寺的章程行事,最後陛下聖明決斷,卑職感激不盡。”

“釣魚。”李洵輕飄飄的停下了這個話題,說了一句。

“是。”餘乾重新坐了起來,繼續拿起魚竿。

空氣再次安靜了下來,貞歌帝不說話,餘乾也不說話,老老實實的拿着魚竿在那裝模作樣的釣魚。

“李簡說過,他這句願者上鉤是從別處聽來的。朕當時不以爲意。”李洵抖起魚竿,直鉤上又是空蕩蕩的。

他一副司空見慣的樣子,再次將直鉤甩了下去,繼續道,“後來我想起,他說這句話是大理寺那位救過文安的執事說的。

他覺得有趣,便記了下來。是你嘛?”

餘乾老老實實的說着,“當時只是卑職的胡言亂語,當不得什麼,後來被代王殿下加以改良,這纔有了這句話。”

“釣魚就是釣心,釣魚就是釣氣勢,這句話也是你說的?”李洵又問了一句。

餘乾再次搖頭道,“卑職...胡言亂語罷了。”

李洵突然放下手中的魚竿,站了起來,“那朕就給你一炷香的時間來驗證你的胡言亂語。

釣不上魚,朕砍了你,釣上了,那就證明你不是胡言亂語,那麼你方纔所說便是欺君,朕依然砍了你。”

餘乾臉色瞬間僵硬下來,誠惶誠恐作揖道,“陛下,卑職有罪,請陛下恕罪。”

李洵不做理會,輕攏衣袖,步子得體的直接轉身離去。

看着這位天子的背影,餘乾的心麻了。

他不敢跑,周圍盯梢的人都在,他更不敢做出任何不敬的神情,只是轉身在椅子上坐下。

腹誹不已,你嗎的,自己哪裡惹到了李洵?他爲什麼要這麼爲難自己?

我暴露了?

應該不是,要是真暴露了,就自己這身份,天子肯定問都不問直接將自己下獄,審出來再宰了,絕不會在這跟自己閒聊。

等等,閒聊?

餘乾心頭靈光一閃。

這李洵跟自己閒聊了這麼久,更是弄出什麼一炷香的時間,他真正的意圖應該不是殺自己。

因爲自己現在的地位並沒有任何理由讓這位天子花功夫陪自己無聊。

所以,這是一個考驗?看看自己面對這件事會作何抉擇?

可真是這樣的話,他爲什麼要考驗自己?

這就又回到了最初了問題,他召見自己的真正意圖是什麼。

餘乾開始認真的剖析着,肯定不是因爲自己在大理寺的表現,因爲再出色,也不可能用這種身份入了天子的眼。

而李洵又指名道姓的找自己,就是說因爲某件事,自己走進了天子的眼裡。

能因爲什麼事呢?

現在的自己能因爲什麼樣的事情和天子產生交集?

因爲李簡說的那套釣魚理論?不可能,這這種小事不可能特地讓自己來一趟。而且剛纔李洵也親口說了,他忘了。

是因爲別的事又牽扯到自己,纔想起來。

李念香!

對,只有李念香纔會讓自己和李洵產生交集。一切就說的通了。

這文安公主特麼又在這邊亂說什麼?

按理說不會啊,有妖婆娘在,她懂分寸,肯定不會讓李念香亂說自己的事情。

自己這幾天唯一和李念香有交集的地方就是教她練劍。

餘乾的大腦轉速飛起,這幾次教學的細節一一的回憶起來,最後落在了今天早上。

韋貴妃親自前來,甚至還認得自己,還說要捉自己爲駙馬。

當時只是覺得是玩笑話,可還是現在突然就聯繫起來了,如果不是玩笑話呢?

特麼的,不會真想抓自己爲駙馬吧?那這李洵指名道姓找自己,又是嚇自己又是考驗自己的就說的通了啊。

可是自己這種屌絲身份,天子怎麼可能讓自己當駙馬啊。

餘乾頭皮發麻,如果真是這樣的該如何?

年紀輕輕就綁上駙馬了?這不是開玩笑啊,外面還這麼多妹妹等着自己啊。

咦,我是大理寺的,不受駙馬不許爲官的限制。自己依然可以在大理寺晉升,如果地位上去,反壓一頭公主都不算什麼。

到時候找別的妹妹不算問題啊,而且,我餘某人精通御女術,小小的公主又豈敢阻攔自己找妹妹?

想着想着,餘乾的思緒就飄了起來。

啪~

餘乾自己給了自己一巴掌!

你個混賬玩意,都特麼什麼時候了還在這YY!現在可是小命要緊,得趕緊想法子。

釣魚這件事無解了啊,按李洵說,無論釣沒釣上來,都是砍頭一條路。

那怎麼說?來一波量子釣魚?讓這存在介於虛無和存在之間?

不行,李洵肯定不相信科學,跟他講量子力學,那就是找屎。

時間不多了,餘乾最後咬咬牙決定了下來,是肯定要釣的,要講方法。而且他賭自己的想法沒錯,就是因爲李念香,這李洵來了一丟丟的興致來考驗自己。

餘乾從來都是一個果斷的人,路子被逼到這,只能自己開路了。

他站起來,直接脫掉大理寺的外衣,然後一個猛子扎進池塘。

有着魚小婉的能力,他在水裡自然是如魚得水,分分鐘就抓到一條大鯉魚,然後他掰開鯉魚的嘴,來到李洵那個魚竿的直鉤前。

直接讓大鯉魚咬住直鉤,將下巴徹底掛上後,再把魚敲暈,防止亂竄。

做完這件事後,餘乾才跳出池塘,用體內的氣血之力將身上的水蒸騰乾淨,然後穿上大理寺的衣服。

衣服剛穿好,李洵又步入庭院中,嗒嗒的腳步聲一下一下的踩在餘乾的心裡。

“釣到魚了嘛?”

餘乾直接深深彎腰作揖,“罪臣向陛下請罪。”

“何罪之有?”李洵負着雙手,淡淡的看着餘乾。

“魚釣到了,但卻是陛下的直鉤釣到了。”餘乾回了一句。

“哦?”李洵挪步到自己的魚竿前,輕輕一甩,一條碩大的暈鯉魚落在了木臺上。李洵眯着眼看着這條鯉魚。

這時,餘乾繼續說道,“陛下,這條魚是微臣方纔入水所捉,並將其鉤在陛下的直鉤上。”

“大膽!”李洵淡淡一句。

餘乾趕緊繼續道,“陛下息怒,容微臣解釋。”

“說。”

“微臣釣不釣的到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您。所謂願者上鉤,這個願字指的是陛下您的願。

普天之下,莫非王物。只要陛下願意,那就天下的魚兒都來,那就都得來。魚兒的意願必須在陛下您的絕對領導下,才能稱爲意願。

這就是微臣發自內心的想法,陛下您的願就是天底下最大的願,可賦予萬物。

這魚兒能被陛下的鉤所釣,就是它最大的使命,這便是願者上鉤。上陛下您的鉤。”

餘乾的聲音充滿真摯,讓人絲毫沒有懷疑這不是出自他內心的。

周圍再次沉默了下來,李洵眯着眼,靜靜的打量着俯首貼地的餘乾,最後,他突然也彎腰看着餘乾。

“擡頭。”

餘乾擡頭,臉上掛着笑容,看着這位近在咫尺的帝王。

對方的眼神像一潭深水,根本讀不出對方任何一丁點的心思。

“你這嘴倒是巧,比林公公還厲害,這樣,你淨身入宮,伴朕左右可好?”李洵淡淡的說了一句。

“卑職...惶恐。”餘乾再次作揖。

“怎麼?伴隨朕,讓你爲難?”

“不是的陛下,微臣願意在大理寺爲陛下拋頭顱灑熱血,奉獻自己的微薄之力。微臣是個粗人,怕照顧陛下不周,更願意以此殘軀爲陛下在外面做事。”餘乾義正言辭的說着。

李洵直了起來,走到池塘邊上,背對着餘乾,看着遠處的庭樓,輕輕說了一句,“行了,你下去吧。”

餘乾直接站了起來,作揖道,“那微臣就先行告退了了。”

見李洵不做任何動作,餘乾趕緊退了出去,離開這是非之地。

真他孃的可怕,這封建社會就是沒有任何的人權,簡直喜怒全憑個人心意,實在是太沒有安全感了。

餘乾腳步加快,遠離是非之地。

剛出庭院,就看到方纔領路的林公公候在那裡,老人家直接對餘乾說道,“宮裡路雜,讓奴婢領餘大人出去吧。”

餘乾愣了一下,哪裡敢拒絕這種貼心的安排,趕緊抱拳道,“多謝公公,有勞公公了。”

“餘大人客氣了。”

林公公輕輕笑了笑,就邁着小碎步在前頭帶路。

餘乾默默的跟着上去,一句話不敢多說,始終保持沉默。腦子裡卻想着李洵方纔的反應。

很明顯,自己剛纔的急智說不上很漂亮,但至少這李洵沒說什麼,這就算過了。

自己巧妙的避開了,把這件事靈活的轉到李洵自個的鉤子上,配合上自己的肺腑之言,效果還成。

至少避免了欺君這種死路一條的行爲。

方纔要是自己傻傻的在那釣或不釣,不敢說李洵過來會不會真的砍了自己,但肯定要冒非常大的風險。

古代皇帝的金口玉言那可不是鬧着玩的,餘乾不敢挑戰。

不過這也證明,李洵對自己確實沒有殺心,他提的那個問題更像是一種交流信號。

也就是,真的是因爲李念香的事情,他才把自己喊來。

不會真的要讓自己當駙馬?

如果真的是,這是誰的主意?

李念香本身不可能,李洵也不可能。那麼就只剩下韋貴妃或者李簡這兩個人。

想到這一點,餘乾不由得眯起眼睛。

之前去玩李簡府上之後,回大理寺他就沒少向閻升了解這皇子們的事情。雖然閻升的答案不乏誇大成分。

但是多是也是正常的,這李簡幾乎從來沒有表現出對儲君這個位置的渴望。

整日和友人田獵,參加各種宴會,出入各種娛樂場所,然後讀書。和很多世家子弟差不多的表現。

既然是這樣的外在,那選自己似乎也就說的通了。

李念香已然超了婚配的年齡,她作爲長公主,姻親肯定備受矚目。

受寵的韋貴妃在宮裡肯定不少眼紅她的人,在她身上下不了手,那在李念香身上爲突破口也是件正常的事情。

而最恰當的就是這姻親之事,一旦用這個理由,讓李念香和一個別扭一點身份的對象成婚。

那對李簡或是韋貴妃而言都不是太好的消息。

所以,自己就很有可能落入他們的眼中。

首先,自己是大理寺的,政治方面不會有任何不利。其次,自己從外人看來確實是大理寺的青年才俊、

最後,自己救過李念香,也算有羈絆。這個羈絆在古代可不小的。

這些理由加起來,自己還真是李念香的良配?

想到這,餘乾自己都嚇了一跳、

之前,他從未往這方面想過,現在因爲李洵傳喚一事徹底打開了餘乾的思路。

也讓他更正確的看待自己這個特殊的身份,以及自己錦繡前程所附帶的額外價值。

沒想到,古代也有投資潛力股這一說,自己現在在某些方面倒算是個香餑餑了。

肉眼可見的成長空間加上這樣的身份,之後能帶來的助力是不可估量的。那麼趁着自己現在尚還弱小,直接投資,確實是個好選擇。

看來終究還是自己佔了大理寺這層身份的便宜。自己現在的弱小很符合這李簡現在低調的原則。

隨着時間的流轉,如果對方開始展露野心的話,自己的成長又會反哺。

心思玲瓏的餘乾很快就想通了這些事情,他回頭看了眼伸手的宮牆大院,灑然一笑。

天家的人,心眼都多,真特麼髒。

事已至此,餘乾現在就一個念頭,如果自己真的等來了聖旨,那自己方纔的猜測就全部成立。

韋貴妃和李簡兩人絕不能因爲姻親關係等閒視之,必須得留大量的心眼。

天家人最無情,不值得自己信任。

若是沒等到聖旨,那就無所謂了,證明這李洵確實是閒的,把自己順道喊進來遛遛。

或者是李洵不同意這門姻親,畢竟大理寺的人當駙馬這件事還是較少的,不那麼符合天家規矩,有忌諱。

聖旨下不下,只能看天命了。

下了,只能接着就是,在體質內沒必要反抗。不下,那豈不是以後和李念香只能偷情了?

餘乾的步子輕快起來,對於駙馬這一事,他暫時形容不出來自己的心情。

怎麼說呢,不想進入這些糟爛事,但對象是李念香的話,也還成,不排斥。

這文安公主幾次接觸下來他還是喜歡的。

形象家世根本沒得挑,除了脾氣傲了點,這個問題不大,到時候打兩頓就好了。

關鍵還是那個妖婆娘,不知道爲什麼,餘乾自己的興奮點全在這裡,他有點期待這事成真的話這妖婆娘的反應了...

我餘某怕是要真的當駙馬去了。

思緒又開始飄遠的餘乾不疾不徐的走出宮廷。

~~

庭院那邊,餘乾前腳剛走不久,一位貴麗的身影就步入庭院。正是一身宮裝的韋貴妃。

她身後的侍女就候在外頭,自己一個人走入院子。

“妾身見過皇上。”韋貴妃禮儀非常周到的行着屈膝禮。

正在看魚的李洵擡頭看着韋貴妃,輕輕的笑了笑。

“呀,皇上是釣到魚了嘛。妾身恭喜皇上了。”韋貴妃見到地上的鯉魚,先是驚訝,然後恭喜道。

同時走到李洵身側,輕輕的揉捏着對方的臂膀。

“不是朕釣到的。”李洵溫吞說道,“是餘乾釣的。”

說完,他轉頭看着韋貴妃,“你是因爲這件事來的吧?”

韋貴妃坦誠的笑道,“是的皇上,我聽說皇上你把餘乾喊進宮裡了,就想着過來看看,他人走了嘛。”

“走了。”李洵輕輕一笑,“這個餘乾倒是有些急智,說話也算妥當,是個玲瓏膽大之人。”

韋貴妃見李洵給餘乾這般評價,很是好奇,但卻又不能細問。

這是她的爲婦之道,很多事不深問,李洵不說,堅決不問,相當體己。

這點也是她能獲得長久獲得恩寵的重要緣由之一。

“所以,皇上,你覺得這餘乾夠資格當香香的駙馬嘛?”韋貴妃討巧的問着。

“此事,鬼節後再說。”李洵淡淡的說了一句,又飄過這個話題,“文安也來了吧?”

“果然還是皇上你懂香香。”韋貴妃笑道,“她來了,就在外頭候着了。”

“她什麼時候這麼乖巧了?喊她進來吧。”李洵擺手笑道。

“父皇,我什麼時候不乖巧了?”李念香直接從房檐上跳了下來,穩穩的落在李洵跟前,將後者都嚇了一跳。

“胡鬧!”李洵板着臉看着李念香。

李念香卻一點不在意,直接一屁股坐在右側的釣椅上,稍稍擡着小下巴,學着那些皇子的語氣,“兒臣有罪,請陛下責罰。”

李洵眯着眼走過去坐下,無奈的搖搖頭。

他和李念香的感情確實不錯,李念香是長女,更是從小在他身側長大。最重要的,就是當年他以太子身份去西海州監軍三年。

在那個苦寒之地和李念香一起待了三年,這份感情足以勝過其他的任何一位公主。

所以對李念香的秉性他自然瞭如指掌,更不會因爲對方的這些細節不到位問題而發怒。

身後的韋貴妃見父女兩人氣氛不錯,默不作聲的直接退了出去,這個時候,她這個做妃子的沒必要在這待着。

必須把空間給人父女留出來。

畢竟不是普通的人家,她只是後宮的一個妃嬪,該恪守的線要牢牢把握住。

“父皇你剛纔說着魚是餘乾釣的?”李念香用漫不經心的語氣問出心念唸的問題。

“怎麼,很關心那個餘乾?”李洵淡淡道。

“切,怎麼可能。”李念香撇過腦袋,“只是好奇怎麼用直鉤把魚釣到的、”

“他親自下池塘抓魚,再把魚綁在直鉤上,當做我釣的。”李洵直接說道。

李念香一怔,這種赤裸裸的欺君行爲他餘乾怎麼敢的啊?

不過想起他的性子,也確實是他能幹出來的事情。想到這李念香不由得有些擔憂起來,她不知道自己的父皇有沒有因爲這件事遷怒餘乾。

可是看這情況,倒也不想生氣的樣子,只能憋在心裡不敢問出來。

李洵瞥了眼李念香,繼續說道,“聽說他最近在教你舞劍?”

“是的,父皇。我不是說要給你獻劍舞嘛。”李念香笑眯着眼。

李洵的眸子柔和下來,溫和的說道,“那爲何選餘乾?”

“他劍法好,是個好老師。”李念香言不由衷的說着。

“笑話,連丹海都沒有,何來劍法高超?”李洵直接說道,“你孃親同我說起駙馬的事情了。我請餘乾來就是想看看他。”

“父皇,你和餘乾說了?”李念香一怔,有些急了,耳根子又紅潤起來。

李洵冷然一聲,“區區一個執事,豈用朕說?”

李念香鬆了口氣,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李洵。

李洵卻直接掠過這個話題,只是站起來說道,“走,陪朕去杏園,有兩株銀杏該修剪了。”

有着一大堆羞澀問題的李念香只能暫時壓在心裡,點着頭站起來陪她的父皇修剪銀杏去了。

這也是老傳統了,大齊每位帝王幾乎都會對宮裡的銀杏修修剪剪,也算是個別緻的傳承。

~~

一路走出宮廷的餘乾深深的鬆了口氣,回頭看了眼高大的宮牆,他沒有再多逗留,匆匆離去。

剛走兩步,餘乾就被一輛馬車擋住了去路,這輛車是剛纔和公孫嫣他們來這坐的那輛。

車內傳來褚崢的聲音,“上車。”

餘乾愣了一下,不做細想,直接上去。

偌大的車廂就褚崢一個老人家坐在那。餘乾有些奇怪,寺卿不是說要忙去了嘛,怎麼還有時間在這閒着等自己。

“卑職見過寺卿大人。”餘乾作揖問好。

“無須多禮,坐。”褚崢淡淡說着。

餘乾乖乖的坐了下來,他跟老人家一點都不熟,而且就自己兩人,地位又差這麼多。餘乾根本沒想着開口,默默的等着對方的問話。

“陛下單獨留你做什麼?”隨着無人駕駛的馬車徐徐向前開着,褚崢問了一句。

“回寺卿大人,是私事,大人放心,我循規蹈矩,並不是我身份上的原因而留下來責問的。”餘乾說了又等於沒說、

但是褚崢自然明白,他饒有興趣的打量着這位說話有藝術的年輕人,並沒有問你一個小小執事和天子何來私事一說。

有些話,就算是他是大理寺卿,那也是不能說的。

方纔和公孫嫣他們聊了一下,褚崢也大概知道這個年輕人的潛力,從進寺以來的表現來看,這餘乾確實是近些年少有的優秀苗子。

但有一點,有問題。

那就是餘乾身上現在並沒有什麼大理寺的信念感和使命感,一切的優秀外在表現貌似都只是爲了自己的前途。

這一點,公孫嫣和顧清遠都秉持着一致的觀點。

爲此,褚崢還特地聯繫了周策,問了下餘乾在鬼市的具體表現。

總結出一個點,修煉天賦極強,百年一見。能力拔尖,膽色、心性和智慧出衆,信念低沉,膽大妄爲,爲己。

褚崢愛才這件事在大理寺人盡皆知,這種優秀的苗子應該撥正,若再這樣肆意生長下去。

恐到時晚矣。

見褚崢不再說話,餘乾就愈發乖巧的坐着,也不知道馬車要把他帶到哪裡去。

他現在的心思全在神府那邊,青靈劍那是半點不敢動,生怕被老人家看出端倪來。

自己是劍修一事,現在不宜說出,不僅是因爲來源問題,更是怕太過驚世駭俗。

馬車就這麼晃晃悠悠的行駛了小半個時辰,最後才停了下來。褚崢當先走了下去,餘乾立即跟了上去。

下車後,他愣了一下,這裡是大理寺的北門。

北門平時很少開,這邊沒什麼人,因爲裡側就是大理寺的核心區域,少卿寺卿已經那些退休返聘的長老們都在這一塊。

算是大理寺難得的清淨之地,平時非必要情況,下面部司的人基本很少踏足。

褚崢直接帶着餘乾從偏門走了進去,看門的人都是袖口三朵金蓮的。

見褚崢親自帶了個小執事建立,雖然有些詫異,但只是恭敬的沒敢多問。

小徑通幽,這邊的院落多是靜謐,一路上甚至一個人都沒有見到。

最後,褚崢將餘乾帶到一處木樓前,只有一層,卻極爲寬廣的盤踞在那。

門口有兩位守衛在那,他們穿着黑色的飛鷹服,臂膀上卻綁着白帶,見到褚崢紛紛行禮放心。

餘乾跟着走進去的時候,擡頭看着牌匾,上面寫着英靈堂三個字。

這個英靈堂倒是聽石逹提起過,算是大理寺的一處神聖所在。

從大理寺建寺以來,所有因公犧牲的大理寺的人都會在這立長生牌,不論身前地位幾何。

也就是說,能在這裡立牌的都是大理寺的英雄。

石逹當時提起這點的時候眼裡寫滿了嚮往。

死當進英靈這句話可以說是他的信條。

餘乾自然不會抱有這個想法,但是不代表他不尊重。

任何時代,爲國爲民犧牲的都是值得所有人的敬仰和崇敬,毋庸置疑,沒得商量。

這些英靈堂的前輩都是大理寺最堅定的靈魂和信仰,走進去的一刻,餘乾不由得整個人都肅然起來,端端正正。

裡頭寬敞透亮,四周點滿了蠟燭,裡側擺滿了桌子,上面密密麻麻的立着許多的木牌。

很多,眼睛根本就數不過來,這些是大理寺這麼多年積累下來的。

餘乾不知道褚崢爲何突然帶着自己來這英靈堂,是想對自己政治教育?估摸是這樣的。

褚崢沒說話,只是拿起幾根香,點着,然後虔誠的插在香爐上。

餘乾有學有樣,也手捧三炷香,恭恭敬敬的給這些英雄上香。

“你知道,那些部長對你作何評價嘛?”上完香後,褚崢突然問了一句。

餘乾愣了一下,“卑職不知。”

“說你沒有信仰。”褚崢轉身看着餘乾。

餘乾汗顏的低下頭,“卑職有罪。”

褚崢卻是輕輕的笑了笑,“你是白身進的大理寺,區區一個多月的時間又何來信仰之說?”

“但是吧,既然進了大理寺,就總要有點屬於自己的信念。我帶你來這個地方,就是想讓你看看這些先人。

他們很多人跟你一樣,也是白身入的大理寺。”

“比如這個樓小乙。”褚崢說着,就指着右側的一塊木牌說道,“啓天十三年,他入了大理寺丙辰司。

啓天二十三年,羊湖之亂,死於東城絡升坊,救下百姓二十六人。

算算的話,離現在也有了一百二十個年頭了。”

“這個薛炳生,正元五年入大理寺丁甲司,正元十年升司長。正元十七年因聖天魔君一事歿於隴右。”

褚崢沿着桌子走了,隨手指着靈牌,如數家珍。

好似將這無窮無盡的靈牌後面的主人都清清楚楚的記着。

餘乾默默的聽着,大觸動倒是談不上,但是心中卻也有股子震撼感。大理寺忠於信念,理念之人無數。

他們很多人願意爲這樣的理想主義犧牲自己,這種事不能用對錯來評論。

只能用勇敢兩個字來放在他們身上。

心中有信仰,浩氣長存。

來這之前,餘乾其實並沒有想到大理寺會有這般深厚的信念底蘊。

平時在外面混日子摸魚習慣了,以爲石逹這樣的人只是個例,現在看來,其實是常態。

大理寺這個地方和其他的確實不一樣,這裡的理想主義綻放的弧度遠遠大於其他機構。

褚崢的聲音漸漸停了下來,轉頭看着餘乾,“老夫忝居大理寺卿已有二十年,期間帶過很多人來這英靈堂。

他們都和你一樣,多是天賦出衆之人。說實話,剛纔的話,我自己也不知道講了多少遍。只記得每個人我都會講一樣的話。”

餘乾,“......”

“這些英靈何其之多,我又如何能個個記住?”褚崢淡淡說道,“帶你來這,不是想讓你現在就根植下所謂的信念、

只是想讓你知道,大理寺從以前到現在,出了如此多,如繁星一般的英靈。”

“卑職...明白,多謝寺卿大人教誨。”餘乾鄭重作揖。

褚崢輕輕一笑,“你還年輕,路還很長。老夫當初入大理寺的時候,和你一樣,也是白身。

對這大理寺談不上有什麼感情,滿門心思撲在前途上。你覺得這樣是對是錯?”

“卑職認爲...是對的。”餘乾抱拳道。

“不錯,這是對的。男兒當有建功立業之心。我只希望,你在尋求這些攀登的時候,能多看看身邊的人,身後的人。

他們或許能力不如你,天賦不如你,但他們也有他們的閃光點。要懂的汲取,建功立業不是唯一的目標。

在這條路上應當伴隨着美好的風景。信念什麼的不重要,大理寺也都是好人,每個人也都會有自己利益需求。

只談信念,那就是假大空。大理寺也不提倡這個。

周策他們說你有野心,爲己,我認爲是優點。

但是請你記住,是大理寺給了你施展能力的舞臺,給了你成長路上的庇佑。

日後成就之時,切不可忘記。做事,多站在大理寺的角度出發,相互成就纔是最佳的攀登方式。”

“卑職,記住了。”餘乾再次認真的作揖。

“多的我也不說,畢竟你還年輕。”褚崢淡淡笑道,“鬼節之後,你去白行簡那邊報道吧。”

餘乾擡頭看着褚崢,遲疑道,“可是卑職答應過公孫部長...”

“你適合在白少卿那邊,這事就這麼定了。”褚崢不容置疑的說着,“白行簡手下有兩個司。

獨立於體系之外,那個地方適合你。”

“卑職領命。”餘乾不敢再狡辯,既然是寺卿做的決定,想來周策和公孫嫣他們也不能說什麼。

“你先去吧。”褚崢擺擺手。

“卑職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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