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你都忙什麼呢。”餘乾學着她,將雙腿伸下去,離渠裡的清水還有着距離。
魚小婉稍稍擡着下巴,看着餘乾,說着,“沒忙什麼,天天逛街。花銷有點大,夜明珠都當了兩顆。”
“你都買什麼了,夜明珠這麼貴重的東西你都當了兩顆嘛。”餘乾好奇的問着,“這些錢夠買好多好多東西。”
“是嗎,不懂。這不重要,我開心就好。”
魚小婉理所當然的說着,然後她突然朝餘乾伸手,“禮品呢。”
“哈?”餘乾愣了一下。
“我看話本小說裡,朋友之間許久不見都要送禮品的。”魚小婉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餘乾。
“這...”餘乾哪裡想到,人都特麼到了封建社會,還要爲禮物這種事捉急?
他心思急轉,最後反將一軍的說道,“當然有了,不過我要先看看你送給我的。”
“好的啊,你先閉眼!”魚小婉提了個要求。
“這麼神秘啊。”餘乾好奇的閉上了眼睛。
“閉緊哦,不許偷看的。”魚小婉確認了一下。
“嗯吶,不偷看。放心。”餘乾笑着。
很快,閉眼的餘乾就隱隱約約的感覺到魚小婉在慢慢的往自己這邊靠近着,然後,香甜的氣息就撲面而來。
一抹溼熱溫潤的感覺在自己的臉頰上流轉。
餘乾慌了。
以他多年的經驗,他知道,這是女孩紙的舌頭舔在臉頰上的感覺。
餘乾驚恐了。
魚小婉是個妖怪,妖怪舔你,意味着什麼?
她特麼不會覺得自己好吃吧?
餘乾徹底宕機了,他睜開雙眼。
果然,魚小婉的小舌頭就在自己的右臉頰上舔着。
“你這是在幹嘛。”餘乾聲帶顫抖的問出了這句話。
“呀,你幹嘛睜眼了,不是說不睜眼的嘛。”魚小婉縮了下肩膀,趕緊退了回去,有些惱羞道。
“抱歉...我只是有點怕。”
“你怕什麼?”
“我怕...黑。”
“挺大個人,還怕黑。”魚小婉嘟囔了一句。
“所以,你剛纔是在做什麼啊?”餘乾很小心的問了一句。
魚小婉理所當然的回了一句,“我怕送給你的禮品啊。”
“啊?”餘乾愣了一下,“這樣的嘛,你喜歡這個嘛...?早說,我其實可以配合的更好的。”
“想什麼呢。”魚小婉笑道,“你就沒感覺到不對嗎?用心感覺一下我舔過的地方。”
餘乾一怔,沉下心來感受,然後搖了搖頭、
“也是,你這麼弱小,感覺不出來也正常。”魚小婉解釋道,“我方纔是渡給你我族特有的水靈力,可以讓你自由的水裡呼吸。”
“啊,這麼神奇嘛?”餘乾驚訝道,“這是什麼道理?”
魚小婉耐心的解釋着,“水裡的生物大多數都是靠腮呼吸,我的這算是特殊能力,可以將這份能力過度到你的臉頰上,讓你能自由的在水裡呼吸。”
餘乾徹底蚌埠住了,“所以說,你送給我的就是這個水裡呼吸的能力?其實,我現在的實力在水裡也能憋蠻久的說。”
“那你能憋一年嘛?”
餘乾:“.......”
就很無語,我特麼是人啊,在水裡泡一年幹屌?
不過餘乾自然不會說這麼低情商的話語,而是從另一個刁鑽的角度問着,“也就是說,另一邊臉頰也要舔是吧?”
“嗯吶。”
“好的,請盡情的舔吧。”
雖然覺得有點變態和羞恥,但是餘乾還是喜笑顏開的將左臉湊了過去。
“你閉眼啊,你這樣睜着眼,我不行的。”魚小婉小聲的說着。
餘乾笑着把眼閉上。
魚小婉深吸一口氣,繼續將臉湊了過去,炮製起剛纔的動作。
感受着細膩的感覺,餘乾心兒怦怦跳,純真無辜的誘惑最爲致命,這他嗎的哪個男人頂得住?
餘乾趕緊轉移注意力的問着,“可是以你的實力,爲什麼要用這種奇奇怪怪的方式呢?”
“因爲我要在你身上打下我的氣息印記。”魚小婉聲音有些含糊,“這是最長久有效的方式。”
餘乾長見識了,只能感慨不同物種的特殊性。
“留氣息印記幹嘛?”
“遊滄江!”
魚小婉話音剛落,餘乾就感受到了失重感。
因爲魚小婉拉着他直接跳入了清渠裡,緊接着餘乾就感覺到一股子冰涼。
兩人沒入水底,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往前遊動着,撲面而來的流水巨快無比,餘乾根本睜不開眼睛。
但是奇怪的是,一點溺水的感覺都沒有。
臉頰上彷彿就像呼吸機一樣,將水裡的氧氣不停的吸納進身體裡。
真的如魚小婉所說,自己現在就像條魚一樣,能用臉頰呼吸。
真是奇奇怪怪的體驗。
不知道過了多久,餘乾感覺到自己停了下來,魚小婉細細的手指頭正掐着自己的臉蛋。
餘乾睜開了雙眼,瑰麗的江底世界映入自己的眼簾。
滄江很大,很深。
看着周圍一望無際的江水,餘乾估摸着自己現在應該出城了。
江底各色植物綻放着,有的還發出各種五顏六色的色彩出來,四下更是遊動着各色的魚類。
餘乾本來以爲江底肯定是渾濁的,但是現在看來卻無比的清晰,陽光依稀還能透到這裡,波光粼粼,美輪美奐。
兩人的周圍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沒有任何生物敢游過來,只是遠遠的隔着,像是害怕這邊的氣息。
餘乾抓着魚小婉的手臂,漂浮在水中,看着這些美景,怎一個驚歎了得。
“唉。咦?”
餘乾發現自己竟然能在水中講話,還不會嗆到!
“這裡是哪裡?”餘乾驚喜的問着。
“滄江的支流,離太安城有一些距離。”魚小婉笑着回道。
“感覺,它們很怕我們的樣子。”餘乾好奇的繼續問道。
“我算是滄江的王族,它們自然是怕我的氣息。”魚小婉指着餘乾的臉頰解釋道,“現在你也有,以後入江,安全方面無虞。”
餘乾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這他嗎有點厲害了,簡直就是神技!
沒想到,魚小婉竟然鬆了自己這麼大的一份禮物,不枉費自己被她舔了兩波。
這時,餘乾又瞅着魚小婉的下半身,大大方方的問了一句,“你不現形嘛?”
“你想看?”
“只是好奇。”
於是,魚小婉鬆開餘乾的手,輕輕游到一邊。
一陣流光從她的雙腿發出,餘乾被這突然起來的光線刺的閉上眼,等他睜眼的時候,眼珠子差點就掉出來了。
魚小婉已然化身爲鮫人模樣。
下半身流光溢轉,曲線柔美,鱗片閃爍着驚心動魄的美麗。
長髮披散開,柔順着貼合着水流的方向,精緻的臉龐亦是隨着折射的光線晃動着。
細膩纖瘦的腰肢輕輕拱動一下,整個人便在水裡以一種難以言明的姿態美遊動着。
美豔不可方物。
餘乾曾經去過一些出名的海洋館,也看到過那些軀體健美的人扮美人魚。
那種身體的柔美感,以及姿態的雅緻感給餘乾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
可是在這一刻,這些印象轟然崩塌,因爲他發現,她們跟魚小婉比起來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的。
魚小婉就像是水中最精緻的精靈,撩動餘乾的心臟。
爲什麼,世界上會有這般形體美,氣質美的鮫人姑娘呢。
看着在水中游動的魚小婉,餘乾心底無限柔軟。
他嗎的,自己好像淪陷了,要墜入這滄江的愛河中了?
餘乾心神恍惚,看的如癡如醉,等魚小婉恢復人形回來到自己身側的時候,他纔回過神來。
“你怎麼呆成這樣,很好看嘛?”魚小婉好奇的問了一句。
“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吸引人?”餘乾看着對方這張精緻的小臉蛋,感慨的反問了一句。
魚小婉叉着小腰,搖頭晃腦道,“倒是蠻多人說過的,不過從你嘴裡說出來,我感覺格外的開心。”
餘乾雙眼發亮,繼續道,“那我以後經常說給你聽。”
“嘻嘻,可以的。”
魚小婉眯着眼笑着,然後拉住餘乾的胳膊,朝前面繼續遊動起來。
這次餘乾適應了水下的情況,而且速度也不快,他眼睛睜的老大的看着周圍飛掠後退的美景。
江水劃過肌膚的感覺極爲奇特,被魚小婉改造之後,餘乾覺得自己對周圍的江水有着無比的親和力。
待在這裡,比待在陸地上還要舒服。
兩人來來回回的在這遊動着,因爲這是太安城附近的滄江,所以基本就一個有修爲的妖怪都沒有。常見的魚蝦爲主。
遊玩了好一會,兩人才隨意的挑了段寧靜的江面上岸。
這邊倒是沒什麼大的人家,就不遠處有一座村落,人聲犬吠依稀傳了過來,伴隨着炊煙裊裊,別有風光。
兩人將身上的衣裳烘乾後,就直接在岸邊的青草地上席地而坐。
夕陽剛好落在江面上,柔軟的光線將江面暈的詩意起來,尤其是一行白鷺略過江面的時候。
江風拂動,吹動着兩人的髮絲,有那麼幾縷的髮梢時不時的糾纏觸碰一下。
餘乾側着臉看着魚小婉,她眯着眼,享受着微風,稍稍擡着的下巴將側面的臉部線條勾勒出絕色。
“小婉,你這個靈力印記能存多久呢?”餘乾輕聲開口,問了一句。
“永久的呢,不過時間久了效果就會減弱罷了,到時候再給你增強就行。”魚小婉也歪過螓首,看着餘乾。
“你給別的朋友也是這樣的嘛。”餘乾若無其事的問了一句。
“怎麼可能,你是第一個唉,以前都沒有試過呢。”魚小婉搖着小腦袋,豎出一根指頭說着。
於是,餘乾這張狗臉笑容就更燦爛了。
“對了,你的禮品呢。”魚小婉朝餘乾伸出右手,問着、
餘乾怔了一下,很快就上下摸索着自己的身體,同時嘴裡奇怪的嘟囔着:咦?我東西呢?是不是掉了,一定是剛纔不小心被水沖掉了。
魚小婉有些不開森了,嘴角稍稍撅着輕微的弧度。
餘乾這時候,趕緊說道,“抱歉啊,小婉,東西掉了,不過沒關係,我可以現場給你搞個別的禮物出來。”
餘乾一邊歉意的解釋着,一邊隨手撿起身邊的一根木棍,同時拿出自己的匕首飛快的削了起來。
一招鮮,吃遍天。
餘乾騙完人小姑娘又開始玩起了雕刻這門藝術。
這如出一轍的送禮方式,頗有股子上輩子時候那塊風靡娛樂圈的心形石頭。
很快,木屑飛落之下,魚小婉的鮫人形態就慢慢且清晰的浮現出來。
後者的嘴角弧度慢慢緩和下來,眸子一眨一眨的看着餘乾那靈活的手指頭。
“吶,送你,有點簡陋,下次再送你更好的。”餘乾將雕好的縮小版魚小婉遞給對方。
魚小婉接過,上下的好奇的打量了好一會,有些開心的說着,“你手真巧,這個禮物我很喜歡,謝謝。”
“喜歡就好。”餘乾微笑着看着對方。
魚小婉將雕像貼身放好,然後眼珠子一轉,猝不及防拉過餘乾,在對方的驚呼聲中再次跳入滄江。
一路嬉鬧的順流回到太安城,回到魚小婉巷外的水渠邊上。
上岸後,兩人再次將身上的溼潤抖擻乾淨,周圍的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四周的民居也都點起了燭火。
“走吧,先去我家,我換身衣服,咱們再去逛夜市怎麼樣。”魚小婉笑着說了一句。
餘乾欣然應允,他本就沒什麼事,能和魚小婉繼續增進感情,他求之不得。
陪着魚小婉走進小巷,來到後者住處前的時候,兩人不約而同的停下腳步來。
那裡正候着一位身材幹瘦的老人家,五官皺在一起,綠豆眼東張西望。
說醜吧,長的還挺喜感的,看着很是滑稽。
魚小婉看見這位老人的一瞬間,先是詫異,然後就轉爲鬱悶。
老人家明顯也看到這邊這邊,抻着一張老臉,喜笑顏開的就朝這邊快步走來,同時嘴裡還喊着。
“小姐,老臣可算是等着你了。”
“龜丞相,我不是說了不要隨便來找我嘛,你要再這樣,我換地方了。”魚小婉鬱悶的說着。
餘乾伸長耳朵聽着八卦,魚小婉龜丞相三個字一喊出來,差點讓餘乾沒蹦住。
沒別的,純粹是因爲這個身份角色太過經典了。
於是,餘乾的視線更是認真的上下打量着這位老人家。
靈籙沒反應,那就是說,這個龜丞相少說五品的修爲。
餘乾有些咋舌,又是一個高手。
“小姐可是誤會了,不是老臣要來的,是鮫王讓我來這邊顧你周全的。”龜丞相趕緊解釋了一句。
“你回去告訴我父親,不需要,再這樣我生氣了。”魚小婉頤指氣使,小姐勁都出來了。
龜丞相舔着笑容,“小姐不用擔心,我不打擾您,我另外找個住處待着就是,只要小姐有需要,我隨叫隨到。”
魚小婉很是無奈,“我說了,不需要!”
“小姐,太安城這邊魚龍混雜,充滿風險,什麼人都有。”說這話的時候,龜丞相纔像是注意到餘乾,神情並不是很好的看着他。
這時候,餘乾插了句嘴,“小婉,老人家也不容易,要不就讓龜丞相住我那吧,我那遠影響不到你。而且也相對安全一些。
否則老人家在外拋頭露面的,被捉妖殿盯上就不太好了。”
本來拒絕性很強的魚小婉聽見餘乾這麼說,思索一下之後,突然點了下頭,“也行,待幾天看看他的表現。
要是我不滿意的話,你就自己乖乖的打道回府!”
“小姐,我怎麼可能和一個......”
龜丞相的着急話語直接被魚小婉打斷,“這是命令,而且我告訴你,餘乾是我的好朋友,你不可怠慢。”
龜丞相的綠豆眼很是難受的眨了一下,很是無奈的抱拳應聲,“是。”
“你不是一個人來的吧?”魚小婉問道。
“不是,二公子在東城外呢,他順道也來見你一面。”龜丞相趕緊道。
魚小婉點了下頭,看着餘乾道,“餘乾,不好意思哈,我得去見一下我兄長,你先帶龜丞相回去吧,隨便安頓就成。
咱們下次再去玩。”
“行,你去吧,注意安全。”餘乾笑着點了下頭。
魚小婉沒再多說什麼,直接沒入黑暗中離開這裡。
看着她離去的背影,餘乾不由得再次高估一下她的來頭。
她爹是鮫王,在妖怪的世界裡,能稱作王的都是雄霸一方的霸主。
而且她還有兄長,也就是說,自己還有大舅子這一關要過?
這大舅子兇不兇?屌不屌?好不好說話?
餘乾有些牙疼,還以爲魚小婉是個獨女了,看來想多了。
暫時將這些想法壓下去,餘乾露着笑容看着這位綠豆眼的老人家,“龜丞相你好,我叫餘乾。”
“放肆!”老人家那乾瘦佝僂的身子突然挺了起來,瞬間就成了人上人模樣,朗聲道,“叫龜爺!”
餘乾下巴差點沒掉在地上,好傢伙,川劇變臉都沒這麼誇張的說。
一看就是奸臣吶!
餘乾最喜歡的就是和姦臣打交道了,直接順坡下,拍了下腦門,道,“嘿,您瞧,我差點就不知禮數了。
龜爺,這邊請。”
龜丞相的臉色明顯好了許多,覺得餘乾這小子還是有眼力見的。
他輕輕的嗯了一聲,“小姐有命,那就暫時屈尊你那。”
“嘿,可真是在下的榮幸,來,龜爺,我這給您領路。”餘乾喜笑顏開,身子微傾,伸出右手說着。
老打工人模樣了。
龜丞相的笑意更加明顯了,皺在一起的五官竟然神奇的攤開了一些,看着更顯幾分滑稽。
我龜某倒是好久沒有體驗到這種奇妙的感覺了,龜丞相由衷的想着,順帶着,對餘乾的感觀也好了一些。
要知道,他算是千年老妖怪了,對人族可以說是根本就沒什麼好感。
要不是見餘乾和自家小姐這麼熟絡,還親暱的只喊名字。
這讓龜丞相一時間把不準。若非如此,他堂堂龜丞相怎可能理會這個人族?
“你什麼來頭,怎會認識我家小姐的?和我家小姐什麼關係?”路上,龜丞相很是端着的問了一句。
“我是大理寺的執事,和小婉是朋友,就意外認識的。”餘乾稍稍的回答了一句。
龜丞相的綠豆眼頓時瞪的像黃豆那麼大了,“什麼!你是大理寺的?”
“龜爺放心。”餘乾愈發順口的喊了起來,“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我們真的只是朋友關係,一點惡意沒有。”
龜丞相想發飆爆粗口,可是忍住了。
見餘乾這麼自信,他更是把不准他在魚小婉心中的地位,想着方纔魚小婉還特地囑咐他不要怠慢。
絕不是因爲餘乾這龜爺叫的太順口,從而讓自己得到心理方面的偉大的這個原因。
“嗯,要是讓我知道你心懷歹意,休怪龜爺我不客氣。”龜丞相哼了一聲。
“哪敢呢,有龜爺在,我一點不敢放肆的。”餘乾繼續拍着馬屁。
見對方越來越飄,餘乾只是覺得有些好笑。
這位老王八還特麼挺有性格的吼。
“龜爺,敢問怎麼稱呼?”餘乾繼續問道。
“我就姓龜,就這麼稱呼就行。”
“好勒,明白了!”餘乾笑道,“那...”
餘乾想客套的話停下了,因爲龜丞相停住了腳步,視線正望着右手邊的一棟閣樓。
這是一座比較奔放形態的青樓,姑娘們正在用盡渾身解數攬客。
見龜丞相這猥瑣的樣子,餘乾靠上前,小聲的問着,“龜爺,好這口?需要我幫您選一個嘛?”
“放肆!”龜丞相呵斥道,“龜爺我豈會入這骯髒之所?小子,休要狂語!”
“喲,怪我怪我。”餘乾自我批評了一句,繼而道,“那咱可以走了嘛?”
“嗯。”一刻鐘後,龜爺收回前傾五十公分的脖子,收回雷達一般的視線,一身正氣的離開這煙花之地。
餘乾明朗過來,給這位剛認識的龜爺打上一個臨時的標籤。
好面子,見人下菜的高手,老不正經。
不行,這老王八,味太沖了。
這裡離自己那畢竟還是稍遠的,餘乾喊了一輛馬車,當然,是最豪華款式的馬車。
用龜爺的話說,那就是不能怠慢他,得講究。
一路無話的回到了七里巷的住處,餘乾像個小廝一樣,又是帶路,又是開門,並隨時貼心的問候。
將這老王八伺候的可舒服了。
“龜爺,咱這地方是簡陋了一些,有需要什麼儘管開口就是。”
餘乾將側屋收拾出來,給龜丞相抱了一份嶄新的被褥,替他鋪好後,笑着說着。
龜丞相佝僂且猥瑣的坐在凳子上,大爺一樣的說着,“你這小子倒是蠻會來事的,龜爺我暫時認可你了。”
“嘿,多謝龜爺賞識。”餘乾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
“令牌給我一個。”龜丞相突然朝餘乾伸手說道。
“什麼令牌?”餘乾不解。
龜丞相說道,“你們大理寺的令牌,我畢竟是妖族,在這太安城多有不便,有個令牌也方便一些。聽說你們大理寺的令牌挺好使的。給我整一個。”
“龜爺,有事我替你辦就成,這令牌不好給的。”餘乾有些爲難的說着。
龜丞相的綠豆眼又開始滾動起來,“怎麼?瞧不起我龜爺,還是不信我龜爺?”
“瞧您這話說的。”餘乾大方的取出一塊自己的令牌丟給對方,說道,“龜爺,這令牌畢竟有其特殊性。
行方便可以,辦事的話,要謹慎一些纔是。”
“知道了,龜爺我有數,不用你教。”龜丞相收好令牌,擺手道。
“得,那您歇着,我就不打擾你了。”餘乾笑着退了出去,貼心的將門帶上。
尊老愛幼是美德,餘乾由衷的覺得這龜爺很有趣,也就樂的尊敬這位老不正經的龜爺。
再者,對方畢竟是實打實的丞相,雖然不知道是哪種丞相,但總是有用的不是。
餘乾就喜歡跟這樣有關係的人交朋友。
~
隔天。
天色清明,餘乾修煉結束,睜眼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他稍稍洗漱了一番,套上一件白色長衫。
這件衣服是餘乾現在品質最好的一件衣服,努力的將自己打扮的格外俊逸。
因爲今天佳人有約。
兩個。
先去見柳煙,然後去見李念香。
看看,帥哥的日常就是這麼的樸實無華。
拾掇好出門後,發現側屋門是開着的,這龜爺不知所蹤,不知道幹嘛去了。
餘乾自然不會關心這些,直接離開院子。
柳煙的家在東城,一個地段相對豪華一些的所在。
名爲木坊。
顧名思義,這個坊間住的都是從事木頭生意的商人。
太安城有句話,成家離不開木坊。
因爲新家的建立離不開木坊的木材,這個木坊的生意更是做到了千里以外的地方。
源源不斷的木材從這邊的碼頭運輸過來,再由木坊這邊加工,銷往各個地方。
生意極爲火爆,賺頭也很足。
利益大的地方自然就會就讓人趨之若鶩。小小的一個木坊,背後有着許多不俗的大佬罩着。
所以別看這裡都是商人,拔出蘿蔔帶出泥,等閒人根本不敢來這找麻煩。
木坊的人也都低調,因爲他們知道自己的生意本就惹人眼紅,所以平時高調的事情可以說是基本不幹。
柳煙住在木坊的柳家巷,整個巷子都是柳姓家族的人。
柳家在這算是一個有頭有臉的家族,家主是個身份不俗的京官,亦是柳煙的大伯父。
柳煙在她三歲的時候,父親去南方做生意,從此杳無音信,這年頭,多半就是遭遇不測了。
母親也抑鬱而終。
那時候起她就過繼到她伯父那邊,直到成年之後憑藉自己的能力考上了大理寺醫師這個崗位。
和自己一樣,這個貼心的柳姐姐也是個孤兒。
餘乾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內心極爲詫異,因爲無論怎麼看,着柳煙都不像是孤兒的樣子。
以上這些粗略的信息是餘乾之前從閻升那邊瞭解來的,對柳煙也算是有了更清晰的瞭解。
這次來這邊只有一件事,就是拿回雙靈妖貓,準備正式用靈籙對它進行認主。
其實這件事本來很簡單的,直接在大理寺就行了。
但是柳煙提了個這樣的建議,還特地休沐一天,邀請餘乾去她家玩。
這能咋辦?
根本就拒絕不了這樣貼心的姐姐啊。
於是餘乾只能把自己打扮的騷包一點,期待着這次的幽會。
畢竟對方的父母不在,獨居的單身女子。餘乾那是一點兒趁虛而入的想法都沒有。
那樣做的話還是人嘛?
汪~
餘乾對着路上的惡犬囂張的汪了一聲,他決定當狗。
突然就很期待等會能發生什麼一樣,餘乾的內心是悸動的。
很快,餘乾就來到了木坊,人很多,摩肩擦踵。
都是過來談生意的爲主。
餘乾問清路後,朝右側走了進去,七拐八繞之後,來到一處相對清淨的巷子。
這裡就是柳家巷,柳煙住在十二號,是她的祖宅,及笄之後就從她大伯那搬了回來獨身居住。
畢竟她大大小小也是個八品術師,雖然主醫術,但是等閒賊人也傷不到她,安全方面自然是沒什麼問題的。
餘乾一路摸尋過去,有點心虛。
雖然作爲高武世界,禮節方面沒那麼嚴苛,但畢竟這是古代,你一個男人貿然到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家裡拜訪,傳出去總是不好的。
而且柳家好歹也是個家族,要臉的。所以得偷摸着來,不要引起太大的關注。
很開,餘乾就摸到了十二號的院子,輕輕的扣着門扉。
裡頭傳來些許零碎的聲音,很快柳煙就過來開門了,見到餘乾,臉上的笑容直接掛了起來。
“進來罷~”
聲音依舊軟糯,聽的餘乾心尖兒癢癢。
“姐姐,那我就不客氣了。”
餘乾露着笑容,進去了。
啪啪~
院門被關上了,帶起兩道聲音。
餘乾視線先是落在院子裡,裝修屬於那種雅緻的江南風格。
院子有兩進,佔地很大,房間也很多。
各色精緻的木製品看的餘乾眼花繚亂,從這來看,木坊的加工水平堪稱一絕。
然後,視線落在了柳煙身上。
她身上沒穿白色的工裝,而是一襲淺紅色的碎羅裙,髮髻簡單的梳攏着,一支珠釵簡單的固定着。
幾縷跳脫的髮絲就從兩側垂了下來,配合着她那狐媚一樣的雙眼,慵懶的神色,可以說是風情萬種。
一等一的御姐。
柳煙在前頭領着路,腰肢細細的扭着,稍稍往下就是飽滿圓潤的弧度。
羅裙根本兜不住。
很快,柳煙就將餘乾帶到了會客室。
女孩紙該有的矜持,柳煙還是有的,畢竟是大家女子,該懂的禮數自然懂的,該把握的分寸自然也是有的。
“這是產自江南的靈茶,有明清神思的功效,嚐嚐。”
邀請餘乾坐下後,柳煙的纖纖細手給餘乾沏着一杯靈茶。
“謝謝姐姐。”餘乾笑着。
“跟我你還客氣。”柳煙嗔了一聲,聲音讓人心兒酥的那種。
餘乾頭皮發麻,遭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氣,問着,“姐姐這麼的院子,不請兩個下人照料一下嘛。”
“用不慣,習慣了獨居。”柳煙笑着,“有需要的時候,我大伯那邊會派人過來幫忙料理一下。”
“對了,差點忘記把靈貓帶過來了。稍等一下。”柳煙說了一句,就邁着小步伐離開屋子。
看着這亮堂堂的屋子,餘乾小口的喝着茶,倒是沒什麼過分的心思。
作爲一個久經考驗的老幹部,定力是必修課,水到渠成纔是最優解。
過程纔是最值得享受的。
沒一會,柳煙就抱着那隻通體雪白的雙靈妖貓走了進來,手裡還拿着一份契書。
“這個是咱們大理寺的給靈貓出具的證明,有了它,就是合法的妖寵了。”柳煙一邊說着,一邊將靈貓和契書交到餘乾手裡。
雙靈妖貓明顯很長一段時間沒見到餘乾了,有些怕生,毛髮稍稍炸起。
但畢竟是開了靈智,知道這時候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乖巧的順到餘乾的懷裡。
餘乾抱着貓,歉意道,“看的出來,姐姐很喜歡這隻貓,但是姐姐你也懂,這靈貓的能力極爲出衆,尤其是感知和追蹤能力。
我以後辦案還是要經常用到的。”
“小事。”柳煙坐了下來,渾圓的臀部輕輕的挨着椅子,“我找你來不是爲了這貓的事情,而是另有要事。”
“哦,什麼事。”餘乾好奇的問着,“姐姐有用的着我幫忙的儘管說,我義不容辭。”
柳煙臉上涌着些許爲難之色,先是給餘乾又倒了杯茶,然後踟躇不語。
餘乾更是奇怪了,很有耐心的等着柳煙措辭。
良久,柳煙才慢慢說着,“是我族裡的事情。
你知道,姐姐雖然在大理寺是個醫師,有點權力,但是囿於女子身份,很多事其實辦不了的。所以,就只能請你幫忙。
我在大理寺也沒有認識什麼人,主要還是我只信得過你。”
餘乾沉吟一聲,沒有打包票的答應,而是先問着,“姐姐你且說事,能辦的我一定辦到。”
不是餘乾小氣,實在是不明情況下不好擅自做決定。
太安城人都知道,大理寺權柄很盛,手中的權力可以說滔天。
但也正是因爲如此,大理寺更要注重規則,注重底線。
底線就是隻遵從天子一人命令,不得與百官有過深的糾纏。
畢竟大理寺本來就是天子手裡的刀,上查百官就是使命之一,若是與官員有勾結就是犯了最大的忌諱。
而柳煙的伯父就是朝廷命官,餘乾哪裡敢痛快答應她族裡的事情。
其實到了現在,看着柳煙,餘乾的心態突然有些淡了下來。
他的心智從來都是成熟的,但是越成熟的人,其實越喜歡純粹。
柳煙這種突然的做法,餘乾不能說是反感,只待看看她接下來如何說明。
是想利用自己的身份幫忙從而接近自己,還是單純的想和自己當朋友,這點很關鍵。
將直接決定餘乾對她之後的感觀,是繼續把她當做好姐姐,還是一個單純的利益交換對象。
於是,柳煙便徐徐的將她的這件事說了出來。
她的這一脈就剩下她這個女丁,按照大齊的規矩,以及民間家族的通俗規矩。
只要這一脈沒了男丁,就要將家裡的財產統一交由族裡打理。
這只是好聽的說辭,難聽一點就是吃絕戶。
按理說,這樣的情況在小門小戶是很常見。但是柳家這種算是中等偏上的家族不至於這麼不體面。
一切還是因爲木材生意的利潤過大,而柳煙父親攢下的家底和人脈關係又得到了族裡很多人的眼紅。
這樣就很難辦了,之前柳煙歲數小,並且一直在大伯父家裡居住。
可以說是過繼性質。
所以,她的家裡生意也就一併交由大伯打理,這些年下來雖說生意規模縮小了不少,但還是很賺錢。
而這些年賺的錢,她大伯也都如數奉還,賬目通透,稱得上高風亮節。
及笄之後,柳煙主動提出回自己的家。
也正是因爲這樣,她這一脈的財產就又擺上明面上來了,落入了族人的眼裡。
現在生意都交給家裡的老管家打理,這老管家跟了她父親二十多年,又從小看着柳煙長大,信的過。
但畢竟是外人,該守的財產還是沒有資格守。
而柳煙的大伯也說不上話,哪怕他是族長。這是千百年的規矩,他做爲族長更是要顧忌這個規矩。
面對所有族人的提議,不好擅自決斷。
餘乾算是聽明白了來龍去脈。
他有點慚愧,剛纔還差點把柳姐姐想歪了。
柳煙只是單純的想讓自己幫助她,守住家產。
因爲餘乾畢竟是男子,而且是大理寺的正式執事,再加上這次鬼市任務完成的這麼出色,前途光明。
如果肯爲柳煙出面,完全說的上話。兩人又是同僚,身份上也沒什麼大問題,大不了,裝一回夫婿又如何?
如果柳姐姐不介意的話...
“姐姐,這種事你開口就是,我肯定義不容辭!”餘乾直接打包票的說着,“我現在就去找你們族長,說這件事。”
“啊,你不怕麻煩嘛。”柳煙說着。
餘乾直接說道,“什麼麻煩?爲姐姐做事,我還怕什麼麻煩?”
“那,那你打算用什麼身份去~~”柳煙聲音漸漸小了下去,螓首稍稍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