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烈聽着依舊沒有什麼迴應,謝悟道伏地跪着,姿勢一直保持着,並沒有動過一分。
“謝悟道罪大惡極,請單于賜罪!”良久,謝悟道又再次說道。
呼延烈濃眉才皺了皺,他睜開那雙幽深的重瞳,“咳咳,咳咳。”他重重咳嗽了兩聲之後,才擺手,“這裡沒有單于。”
謝悟道跪着擡頭看他,手中拳頭緊緊地握了一下,冷不防一巴掌直接扇在他自己的臉上,“啪!”
“夠了!”呼延烈一掌直接拍在一邊的桌子上,頓時,那桌子應聲而裂!
謝悟道驚了一下,他看着呼延烈,從袖中拿出把匕首來,直接就往他自己的脖頸上抹去,“是謝悟道害了單于,謝悟道願意以死謝罪!”
呼延烈眯起重瞳,大手緊緊地抓着身上蓋着的錦被,“背叛本王的人,從來不會有好結果!你想死?呵呵,休要污了本王這地!”他說着一拂袖子,另外一張桌子上的茶杯被他盤摔在地上,茶水瓦片碎了一地。
謝悟道一臉愧疚,他咬牙,揚手就把匕首直接刺在他的腹部,卻立即又捂着傷口,“謝悟道萬死不能贖罪,還請單于日後明見謝悟道悔過!”
呼延烈黑沉着臉,冰冷開口,“你可以滾了!”
謝悟道擡頭看着他,眸中含着幾分深沉,他想了想,還是將賜婚的事情說出來,“今日,悟道前來探望單于……”
“莫要喊本王單于!”呼延烈大喝一聲,眼睛都瞪圓了瞪着他,那氣勢氣吞山河,宛若要將謝悟道給吃掉!
“是。”謝悟道低頭一拜,“殿下,前幾日……”無論呼延烈聽還是不聽,謝悟道還是將皇上賜婚的事情說出來,當然不忘提及北野天曜。
呼延烈聽着濃眉緊擰,他兩手緊握成拳頭,恨不得即刻下榻殺人,“你說,是洛王的主意?”
“是。”謝悟道低頭,他左思右想,還是將心中話說出,“殿下,也許您不知道,也許皇上他們也不知道,舍妹已經有了兩個孩子,她跟悟道曾言,不敢高攀此門婚事,也不敢惹殿下生氣,她想……”謝悟道遲疑了一下,又繼續道,“不知道殿下心意。”
呼延烈重瞳宛若黑沉的深淵,不見底,不可揣測。
但是,聽着謝悟道提及“舍妹”兩個字,倒是想起之前北野天成喊的那一聲“未來王妃的大舅子”。
“令妹閨名是?”他語氣依舊冰冷。
謝悟道聽着心中膽顫,不敢貿然做其他猜測,“回稟殿下,舍妹賤名無垠。”
謝無垠……
呼延烈心中默唸了這名字一番,想起昨日那個身材高大的女人。他想着想着,有些驚了,那兩個小孩……“本王同意此門婚事。”呼延烈低沉一聲。無論是哪一個方面,自遇上她起,娶她是計劃之內的事情了。
謝悟道驚愕,“殿下……”
“夠了!退下!”呼延烈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再不去止血,就要污了本王這地了!”
“是,謝殿下!”謝悟道心中一緊,立即跪下再拜。
他捂着傷口,然後一步步往外面走。
呼延烈的心思……他怎麼會同意迎娶謝無垠呢?
……
“什麼?你跟他說了,然後他竟然還同意了?”謝無垠看着面前的這個大哥,不行啊!自己不想嫁給那個巨人。
這樣的人,最是粗魯,最不會疼女人,一看就知道是個蠻子,不要!
“我已經將情況與王爺說了,他同意,你就放心嫁給他吧!”謝悟道看了謝無垠一眼,然後起身,“好了,早些休息,我回去了。”小腹上的傷不致命,但是處理之後最好休養才行。
“大哥。”謝無垠還是又喊了一下。就真的沒有退路了嗎?
“他不嫌棄你那兩個小孩子,你又擔心什麼?”謝悟道看着她繡眉擰起,搖了搖頭,“烈王,人是個至情至聖之人,你若是嫁給他,得到他的愛,你此生必會不憂不愁。”
謝無垠抿嘴,腦海中卻是想起呼延烈那兇狠的眼神以及那暴戾的脾氣,她搖了搖頭,“跟一頭野獸談感情,能談麼?”
“你!”謝悟道看她離開,也拂袖,搖頭,“那你乖乖的,就足夠了。”
切。
謝無垠扁了一下嘴,去看大小兩寶睡覺。
翌日,北野天成光明正大地進了府裡,邀請謝無垠到烈王別苑去,說是給烈王診病。
謝無垠忙推辭,可是北野天成拿着身份壓她,出奇的是,謝園桓竟然也點頭讓謝無垠跟着北野天成走。
袁夫人恨死謝無垠,但由於昨夜因爲遭到大小兩寶的整蠱而落得個風寒,暫時還在榻上,所以暫時還沒有找謝無垠的麻煩。
謝無垠慢慢地跟着北野天成走,北野天成整一個歡喜的花蝴蝶一般,笑着跳着,好不開心。
“對了,七皇子殿下……”謝無垠看着他雀躍的背影,喊道。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北野天成突然停下來轉身看着她,“我今日來,也是爲了這件事情而來。”
“你知道我想說什麼事?”她疑問,成長在皇族之中依然能夠如此沒心沒肺做個混世魔王,這是說難得,還是說他就是這般傻?
“是。你想讓我入宮到父皇面前說你和我哥賜婚的事情是不是?說你有了兩個孩子,然後不配嫁給我哥是嗎?”北野天成看着她,一臉我懂你的樣子。
謝無垠點了點頭,他說得沒錯。
“來,我即刻帶你入宮。你……”北野天成將薄脣湊到謝無垠的耳邊,說如此如此。
謝無垠聽着點頭,進宮,也好。
不一會兒,謝無垠扮作了個太監跟在北野天成的身後,而北野天成身穿皇子朝服,大步朝着御書房走去。
“別怪我沒有提醒你,精靈點,我給父皇說事的時候,你就在外面候着,聽得多少是多少,聽不到也不要勉強,千萬莫要暴露了自己。”
“是,我明白。”謝無垠點頭應了。
“對了,如果是遇見五皇叔,你……你有多遠躲多遠吧!”北野天成叮囑道,他擡頭,快到御書房了。
“五皇叔……洛王。”謝無垠心中驚了一下,這人真是不好惹,當時自己在洛王府,還真是危險啊!
“是啊!”北野天成上前,到了御書房門前,他剛想跑着上前去開門的時候,御書房的門卻在這時候開了,而北野天曜正邁步走了出來!
謝無垠和北野天成面色一變,真是不想見誰,誰就直接站在你面前。
北野天曜黑瞳陰鷙,似是那沙漠翱翔的蒼鷹,他負手而立,掃了他們一眼,薄脣一抿卻不語。
“皇侄見過五皇叔!五皇叔安好啊!”北野天成上前笑着施禮,而謝無垠站在他身後跟着一同彎腰行禮。
北野天曜掃了北野天成一眼,卻徑自走到謝無垠的面前!
謝無垠驚了,而北野天成也慌了一下,他趕緊將謝無垠拉着在自己身後,“五皇叔,五皇叔,她是皇侄帶的小謝子,沒問題的,不會傷害皇侄。”
沒問題?傷害?謝無垠黛眉一蹙,總感覺北野天成說的話,卻話中有話,他們之間似是有着什麼事情。
“是麼?”那冰冷的兩個字從北野天曜的薄脣裡擠出,詢問的語氣,同時更是帶着無盡的壓力。
“是啊!”北野天成一把拉着謝無垠就往御書房裡衝,“五皇叔,皇侄先給父皇請安了!”
北野天曜嘴角冷笑,看着他們兩人的背影。
他什麼話都沒說,只是那黑眸中閃過稍縱而逝的光芒。
“好了,你就在這裡,我進去幫你說。”北野天成拉着謝無垠到了一處角落,才放開她的手喘着氣,“五皇叔他整個人都超級冰冷,冷得人能牙關上下打顫!”
謝無垠點了一下頭,“嗯。”
“罷了,反正他已經休了你,也算是好事,這樣他冷不死你了。”北野天成說着轉身離開進御書房內殿。
“冷不死你?”北野天曜冷死過人?這什麼意思?
謝無垠滿腦子的疑問,這些人能夠說人話嗎?一個個打啞謎!
“兒臣給父皇請安,父皇萬歲!”這時候,裡面傳出北野天成的話來。
謝無垠趕緊回神認真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