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傷口也簡單處理過了,我幫你把這邊的牆拆了,然後我們逃走吧。”風瑾笑笑,將雙手按在了鐵鏈上,躍躍欲試。
“可是你的手……”
風小瑾剛想阻止,她身後的牆已經隨着“轟——”的一聲巨響倒塌了。
“拆完了,我們走吧!”風瑾愉悅一笑,剛幫公主大人撿起她的那根鐵鏈,一擡頭,忽然就與十幾雙眼睛相對。
風瑾還沒回過神來,人羣之中就飛出了一坨白色的不明物體,徑直飛向公主:“公——主——大——人——!”
是白瑞。
白瑞沒能像往常一樣撲進公主大人的懷裡,它被風瑾手上拉着的鐵鏈絆了一下,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地上,臉先着的地。
風瑾:“嘶——”
在白瑞之後,有兩個年輕女人手捧托盤走到了風瑾面前,盤子裡裝着的是公主之前穿着的衣物:“給公主大人請安。”
風瑾:?
她輕咳一聲,輕聲提醒道:“認錯了。”
兩人有些不明所以:“啊?”
“公主大人在後面,我身後那一位,立刻裝作無事發生走過去把衣服獻給公主大人還有救,趁着現在其他人沒聽到你們的聲音。”風瑾尷尬一笑。
兩人相視一眼,隨即一臉平靜地走到真正的公主大人面前,再次向她請了安。
風小瑾忙將兩人扶起,向她們道謝後,才接過了她們手中的衣服。
“你們還在那裡愣着幹什麼,還不抓緊爲公主大人和她的侍女卸下枷鎖!”
……侍女?
風瑾一愣,意識到這個侍女指的是自己。
也成,她也覺得憑自己徒手開牆的剽悍樣子很適合作爲公主大人的保鏢。
說出剛纔那句話的,是站在人羣中最前面的那一個,風瑾看了眼他帶着龍紋的外袍,猜測着他可能就是淵城的皇帝。
總覺得和這樣的人打交道很麻煩……
風瑾微微蹙眉,默默挪到了公主大人的身後,準備當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侍女。這樣一來應該就可以避免和尊貴的帝王交談了……吧?
公主大人還沒說什麼,符承瀚注意到風瑾有些奇怪的表情,忽然走到了後者身邊,非常熱情地將她介紹給了淵帝:“陛下,這位姑娘可不僅僅是公主大人的侍女那麼簡單,您想不到吧,她……”
“民女其實是公主大人的侍衛,您看不出來吧?”風瑾向着淵帝溫和一笑。
淵帝神色未變:“這倒確實很令人驚訝,想不到,公主大人身邊的人都如此與衆不同。”
風瑾不再說話了,繼續當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小侍衛。
公主大人走到淵帝面前,途中她還沒忘記撿起摔暈了的白瑞。因爲不懂他們這兒的禮儀,她只能向對方鞠躬致意。淵帝也沒介意,很快便熱切地與公主攀談起來。
沒一會兒,淵帝便向風小瑾發出邀請,讓她與她的夥伴在淵城停留上一段時間,由他們好好地招待一番。
風小瑾自然會同意。她還需要淵城的墨符玉。
當她順勢提到淵城的那一塊符玉時,淵帝神色依舊沒變,只是非常自然且不着痕跡地轉移了話題。
風小瑾一下子意識到,這事兒沒有那麼容易。
不過,從棠城的旅程開始,就沒有哪塊符玉是可以輕鬆得來的,風小瑾對此早有心理準備,這時候也很是平靜。
既然淵帝已經同意他們留下,那麼這事兒就還有轉機。
這一次,風瑾仍然被分到和公主大人同一個房間,餘下的男性被帶去了其他地方住。白瑞則被淵帝當成了寶貝,供在了他自己身邊。
淵帝還特意找了幾位侍女來服侍公主大人。不過,風瑾覺得這些侍女的眼神都不太和善。
收拾牀鋪的時候,風瑾湊近公主大人,小聲嘀咕了一句:“她們看我們的眼神好奇怪啊。”
公主大人低下了頭,以不傳六耳的聲音開口道:“名爲服侍,實爲監視。”
“哦,原來是這個意思。”風瑾輕笑一聲,拉開了與公主大人的距離。
就這麼兩句話的功夫,那些侍女看向她們的眼神又不和善許多,風瑾有理由相信,她們再交談下去,那些人就會狀似無意地湊上前來,偷聽她們說了些什麼。
早知道就早點把牆給弄塌逃跑了,這樣被人監視着,實在讓人不自在。
風瑾撇撇嘴,呈大字型躺到了剛鋪好的牀上,開始等待今天的晚飯:“好餓啊……”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幾天,總之今天她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有些餓了,只是那時候這種感覺不明顯。拆兩堵牆耗費了太多的體力,她現在已經餓得不行了。
就在這時,一直在她口袋裡睡着的謝蒼鑽出口袋湊到了她手臂邊,輕輕地拱了拱她的胳臂。
風瑾摸了摸他的脊背:“餓了?”
謝蒼點點頭。
準確的說,他不是餓,而是饞。早上吃下一整塊壓縮餅乾後,他就差不多飽了,這時候倒沒有很餓。
“正好,我也餓了。有吃的嗎?”風瑾將空着的手放到了自己肚子上,清楚地聽到了從那裡傳來驚天動地的聲響。
謝蒼:“……”
猶豫了一會兒,他將兩隻爪子放在牀上,一陣蒼色的光芒閃現了一瞬又消失,他再將爪子擡起來時,剛纔空無一物的牀上出現了一小塊壓縮餅乾。
風瑾:“哇哦。你竟然揹着我藏吃的!”
謝蒼將小餅乾往風瑾那邊推了推:“暴露了……不對明明是你自己把整塊餅乾丟給我了!這是我的小餅乾!”
“啊……”風瑾將餅乾拿起又放下,“當時好像是我把餅乾給你的哦?那好吧,不算是你藏的,你自己吃吧。”
謝蒼猶豫了一小會兒的時間,然後猛地撲過去,準確地用爪子抓住餅乾塞進嘴裡。
“讓你吃你就吃啊,小沒良心的。”風瑾輕哼一聲,但並沒有多少生氣。
謝蒼擡起頭看着風瑾,微微有些懵:“不是你讓我吃的?吧唧吧唧吧唧……算了,還是給你一點點吧。”
他從餅乾上掰下了一小塊,又一次推到了風瑾面前。見風瑾沒有要,他猜測着風瑾是不是覺得這塊小餅乾有些髒了,便用妖力將它淨化了一下。
“多謝多謝。”風瑾笑笑,覺得整個人都愉悅了起來,拿起那塊餅乾便塞進了嘴裡。
這隻小妖族勉強算是沒白養!
風瑾對他的表現很滿意。
風瑾與謝蒼的“單方面”對話,侍女們在外面聽了個一清二楚,她們相視一眼後,派出一人同守在門口的侍衛說了幾句話,接着便走進門來向着屋內的人道:“晚飯已經準備好了,請兩位跟我來。”
“啊!得救了!”風瑾嘴角一咧,笑容燦爛。
“還有一件事要向兩位說明。”侍女跪在地上低着頭,聲音中透出幾分尊敬,“幾位是淵城的貴客,兩日後皇上會舉辦一場宴會,希望兩位能賞光參加。”
雖然對方說的是兩位,但風瑾知道自己只是個無關緊要的路人甲,對方真正想邀請的其實是公主大人。所以她沒有開口,只是將目光放到了公主身上。
公主大人沉思片刻,點頭應允:“這是我們的榮幸,我會和風瑾一塊兒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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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當天很是熱鬧。公主大人與她的夥伴都被邀請到了現場,淵帝的四個兒子也沒有缺席,再加上一些皇親貴胄與大官大臣,宴會廳裡擠滿了人。
風瑾坐在一個小角落裡,完全無心欣賞宴會廳中央幾位美麗女性的舞姿,正在埋頭狂吃。吃的同時還不忘放一個小碟子到謝蒼面前,時不時往碟子裡夾點菜,讓他與自己一塊兒享受美食。
作爲公主大人的侍女,她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當然只有資格坐這種角落裡的位置。不過她自己對此很滿意,這樣一來,她正好省去和他人交談的麻煩,可以更加專注地享用大餐。
看看公主大人,一直忙於應付其他人,桌上的食物都沒能動上幾筷子,風瑾對此感到十分心疼。
與風瑾相對而坐的符承瀚嗤笑一聲:“果然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女人,這種場合誰會像她一樣,完全不顧及身份大吃特吃?”
虞溧學着他從鼻子裡哼出聲冷笑:“是是是,畢竟不是誰都像符少主一般矜貴。”
“虞溧,”沈和望眉頭微蹙,“注意場合,別和小孩子置氣。”
“你說誰小孩子……”符承瀚正想對沈和望開嘲諷之時,對面那一桌的人忽然發出一聲慘叫,聲音之慘烈幾乎能刺穿人的耳膜。
謝蒼聽到風瑾這慘叫聲的瞬間就意識到,魔靈又出現了。
他轉頭看向風瑾……人呢?
謝蒼沒有看到風瑾,就四下找了找,然後發現她不知何時縮到了桌子底下,正把額頭抵在地上瑟瑟發抖,彷彿一隻陷入逃避狀態的鴕鳥。
他又轉頭去看公主大人身在何方。
公主大人雖然臉色比剛纔蒼白了些,但還算鎮定自若,正在指揮她的夥伴保護他人的安危。
只是,藺文池、虞溧和符承瀚的武器在進入宴會廳之前被人收走了,赤手空拳地對抗魔靈,即使是他們也有些力不從心。
他又看了眼躲在桌下瑟瑟發抖的風瑾:第一次見侍衛比公主還慫的……
不過……
這廳裡實在是有夠亂的,萬一他的菜碟被打翻了這麼辦?
謝蒼嘆了口氣,叼起他的那個小碟子,和風瑾鑽進了同一張桌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