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公主大人和符承瀚的交流已經到了關鍵處。
“被迫”聽了一些內容的風瑾總算知道了那天符承瀚爲什麼要和她爭吵。
符承瀚竟然跑去當臥底了!他故意與(第二官署的)風瑾爭吵,還是在大庭廣衆之下,就可以明正言順地逃離第二官署,加入第一官署。反正他和風瑾關係本就不好,吵一架也不會顯得很怪異。
真不愧是十六歲貴公子能想出來的辦法,單純到她都能看出有些問題。
站在風瑾身旁不遠處的虞溧自語般嘟囔了一句:“怎麼又被搶先一步。”
風瑾替他嘆了口氣,心中想到:虞溧,慘。
公主大人與符承瀚的交流即將結束,後者將第一官署的情況詳細地告訴了前者。
大部分的內容,風瑾都沒聽懂,她只聽明白了一個核心內容:第一官署快不行了。這幾年他們的實力一直呈現下降趨勢,到今年春天,前第一監察官卸任、前第一副監察官受傷,第一官署就徹底不行了。
現在第一官署正處於病急亂投醫的狀態,只要有人願意加入他們、幫他們的忙,他們都接受。
真是的,明明是第一監察官自己說了人在精而不在多,他自己倒是把這一條給忘了?
就在這時,屋裡突然安靜了下來。剛剛公主大人試着挽留符承瀚,但被後者拒絕了,後者表示他還要很重要的任務要完成,作勢便要離開。
風瑾畢竟是偷聽了人家的對話,這時候也覺得避一下最好,結果符承瀚竟然直接翻窗走了。
虞溧不知道在想什麼,猶豫了一小會兒時間後,循着符承瀚離開的方向走了。
風瑾伸了個懶腰,擡腳進了房間。
每次她找線線的時候,他不是在吃,就是在睡覺,她不知不覺間被線線所感染,也變得很容易就會犯困,比如現在。
既然符承瀚和公主大人特意選了個不引人注意的時間地點談話,那就說明他們不希望這場談話會被其他人知曉,所以她直接無視即可。
這麼想着,風瑾十分平靜地和公主大人打過招呼後,就開始換睡覺時要穿的衣服,準備洗洗睡了。
明天還有比賽要參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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嵩城五個官署之間的比賽每年都會有不同的內容,有時是競走,有時是對戰,有時是對陣,每年主辦人都會在三個項目中抽取一項,所以公主大人才會制定那樣一份計劃,將三者都包括了進去。
主辦人是嵩城的總長,他是城中最受尊敬的老人,並不擔任一官半職,但就威信而言,他凌駕於所有人之上。
而今年抽中的比賽題目是——對戰。
看到這個題目,風瑾笑了笑。
這個內容好,她也可以作爲外援參與。只要不是那種費腦子的對陣,她覺得自己都可以試一試。
比賽的規則很簡單,對戰在規定的時間裡分出勝負,勝利有兩種認定方式,要麼一方被另一方擊倒在地,短時間內無法繼續站立,要麼一方被另一方打出對戰的擂臺。
第一輪的比賽,第二官署被抽中與第一官署對戰。
風瑾一眼就注意到,第一官署將符承瀚胸前掛着的號碼牌放進了托盤中,於是她擠到公主大人的身邊,自告奮勇地舉起了手:“第一場就讓我去吧!”
“誒?風瑾?”風小瑾一愣,表情一看就是要拒絕風瑾的提議。
風瑾趕在公主大人回絕前編了個理由:“我看到第一官署那邊放了符承瀚的號碼牌,我出戰的話,他一定會放鬆警惕,我有把握能贏!”
這當然不是真正的理由。
事實上,風瑾站出來的原因很簡單:第一,她對自己現在的水平有數,戰勝符承瀚的可能性幾乎爲百分百;第二,她要在對戰結束後,對符承瀚說一句:“就這?”
符承瀚對她說了整整二十七次就這,她都清清楚楚記着,她想把符承瀚按進水裡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新仇舊恨疊加在一起,她這時候自然會躍躍欲試。
聽了風瑾的話,第二官署的人紛紛沉默下來。
雖然風瑾這段時間都參與了早上和下午的訓練,但她在訓練場上一直是待在角落裡一個人練習,耐力訓練時又總是不見人影,大家對於她的情況不甚瞭解,這時候也不太敢相信她。
這畢竟是第一戰,對士氣影響極大。
虞溧是知道風瑾的情況的,至少她知道風瑾進行耐力訓練的情況。
即使過了很久,想起來還是覺得腿在痛。
風瑾會不見人影,只是因爲她走得太快了,大部隊追不上她。她要悠哉遊哉地在山頂吃上好一會兒桂花糕,才能等到姍姍來遲的其他人。
他剛想爲風瑾證明一下,他手下的一個巡查隊長竟先他一步開了口:“我知道風瑾姑娘的實力,我認爲,由她來開這場比賽的頭很合適。”
風瑾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這人她認識,應該是叫王正則。
在王正則之後,虞溧也開了口。
於是第二官署的人在小聲討論之後,同意了風瑾的提議。
比賽的第一遍鐘聲響起,第一官署和第二官署的對戰者從兩邊上了擂臺。符承瀚一看到風瑾,眼中就閃過一抹不屑:“原來是你啊?”
風瑾面無表情地看向他:“我怎麼了?”
符承瀚沒有答話,他陷入了糾結。前一天晚上,他答應了公主大人自己會放水,可現在對手是風瑾,他忽然就沒了放水的心情。
恰巧偷聽到昨晚那一場對話的風瑾輕笑一聲:“建議你不要放水。雖然你放不放水結果是一樣的。”
風瑾被符承瀚諷刺久了,已經漸漸能無視他的話,符承瀚卻不行。
風瑾一句話,符承瀚就被激怒了。
“你的意思是說,我一定會輸?你當你是誰……”
他話音未落,第二遍鐘聲已經響起。這一遍鐘聲的意義是:對戰正式開始。
風瑾沒有猶豫,直接一鞭子抽了過去,打斷了符承瀚的未盡之言。符承瀚腳下步子一挪,輕鬆地躲過了這一擊。
符承瀚雖說是個公子哥,但多多少少也進行過多年的練習,風瑾訓練的時間相對來說實在太短了,一下子處在了劣勢,更多時候只能被動防禦。
第二官署的人越來越焦躁,而符承瀚看起來也越來越得意。倒是第二監察官與虞溧臉上沒有任何擔憂之色。
他們看得分明,現在兩人是不相上下,但風瑾的體力比符承瀚強上許多,到最後,符承瀚因疲倦而鬆懈的那一瞬間,風瑾的機會就來了。
這也是風瑾能如此自信的原因。
風瑾等的就是符承瀚因得意或疲倦而疏忽的時機,然後便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三擊。
第一擊,一鞭子打在符承瀚的膝蓋上,他單膝跪地,行動受到了限制。
第二擊,趁機繞到符承瀚身後,一棍子打在他的後頸,讓他失去行動力。
第三擊,用鞭子纏住符承瀚的身體,然後用力一甩,使他按照自己預想的方向飛出去。
風瑾剛纔上臺前看了半天才選好這個方向,她上臺前仔細觀察過了,這裡擺了一個大水缸,非常適合給符承瀚洗嘴。
符承瀚的屁股首先接觸到了水面,然後是身體,最後是腦袋。
符承瀚:“咕嚕咕嚕咕嚕……咳咳咳咳咳……”
風瑾看向從水中掙扎而出的符承瀚,走到擂臺邊緣,用足以讓符承瀚聽到的聲音開了口:“就這?”
從風瑾口袋裡鑽出來的謝蒼只看到了戲劇的最後一幕:“哇哦!……好餓……”
“你……咳咳……你個……”符承瀚被水嗆到,這時候咳得臉都紅了,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對戰講究的是點到爲止,符承瀚也沒讓風瑾厭惡到非要了她的小命不可,所以她只是用這種方式讓符承瀚離開擂臺以獲得勝利,順便滿足一下自己的私慾。
風瑾微微一笑,在對戰結束的鐘聲響起後,悠悠然下了擂臺。她剛剛纔注意到,她上擂臺前竟然忘記把線線從兜裡拿出來了,這個點他差不多也該餓了,她得給他喂點小餅乾。
她在經過符承瀚身邊、準備回第二官署的位置,腳邊卻冒出了絲絲綠煙。她在一瞬間就意識到這是怎麼一回事了。
“魔靈啊啊啊——!!”
符承瀚已從水缸中爬起,非常淡定地拔刀解決了突然出現的魔靈後,他看向風瑾飛奔而去的那個方向,冷哼一聲:“就這?”
諷刺完風瑾,符承瀚反而覺得更生氣了。
他堂堂一個棠城少主,爲什麼會敗在這樣一個垃圾女人手裡!爲什麼?!她現在表現得越弱,不就顯得他更不堪了嗎?!
就在這時,擂臺的一側冒出了大量的綠煙。而那裡,坐着許多前來圍觀比賽的老弱婦孺。
風瑾已經跑出去有一段距離,一回頭卻呆住了。
哦,她看到了什麼?
一大團綠色的煙霧正撲向一些驚慌失措的老人與小孩。
她頓住腳步,猛地向着那兒衝過去,擋在了這羣老人小孩的身前。
“有、有辦法的,如果出現按鍵的話,就能消滅……”風瑾正試圖進行自我催眠,一擡頭找到按鍵的瞬間,內心卻崩潰了,“霧草?!爲什麼會有這麼多按鍵、這麼多魔靈啊啊啊!”
她面前是一字排開的七八隻魔靈,每隻魔靈身前都有一排按鍵,但是——
這羣鬼東西是一起衝上來的!
她哪兒來的七八隻手一起劃按鍵!
“要死了……”風瑾驚叫一聲,認命般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