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在洞口前的景無限,在嶽如霜的陪伴下,似乎真沒有一絲的睡意了。雙眼緊盯着洞外那蹦跳着通過的陰兵陣列,用兩個指頭捏着珠靈卡懸在半空,已經做好了隨時揮動手勢的準備。
洞內的三個人,也不知道是真的入睡了,還是在緊閉着雙眼假睡,反正是安靜得沒有一點響動。
不過,在嶽如霜的心裡,餘浩肯定是沒有睡着。就憑他的那身肥肉,入睡之後不打呼嚕,還真是夠古怪的。
“無限,你揣測一下,後面的那三個人是不是全部進入了夢想。”
輕聲說着的時候,嶽如霜很快速地轉動了一下身子,朦朧中望了一眼身後的洞內。
景無限在嶽如霜的提問下,側耳傾聽了一下,卻還是忍不住跟着轉身回望了一眼,又很急切地坐正了身子。
“那還用問嘛!應該是都睡覺了吧!根本就沒有一點響聲。”
他是微笑着偏了一下頭,瞅着嶽如霜輕輕地說了一句。
“你能確認都睡着了,但是,憑女人的知覺告訴我,三個人中至少有一個是不可能安心睡覺滴!”
嶽如霜說這句話時,是拖着長長的喉音,有點像唱着的聲調。而且,那瞅着景無限的眼神,竟然是那麼的纏綿。似乎,此刻的她們,根本就不是在面對恐怖的陰兵過境,而是在隨意地掃視着不經意的電影熒幕,又是個沒有聲音和恐懼的環境。
幾十分鐘前,所有人都處於非常驚恐,卻又無法安靜的狀況下。而幾十分鐘之後,卻變得如此的平靜安然。睡覺的人無論是真的進入了夢想,還是在裝着假睡,反正沒有了害怕,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了。
慢慢回頭,卻又非常恬然的景無限,在迎住嶽如霜的眼神時,急急地一睹,瞳孔巨大的一眸中,又開始了微微地搖頭,彷彿在強制着讓自己驚醒,而不至於要難堪到不好解釋的地步。
“誰沒有安心睡覺,我怎麼不知道!”
含糊不清的一句說話,他已經是滿臉泛着紅光了。當然,在幽光的映照下,並不是那麼明顯,更是不易覺察的一閃即逝。
繼續微笑着,又撅了撅嘴脣,嶽如霜並沒有急着回答景無限的問話。挪動着屁股,慢慢靠近的時候,眼神裡閃動着神秘而又溫情之光。
“餘浩肯定是沒有睡着,我斷定他在做着沒有進入夢鄉的美夢。”
非常輕聲,又非常欣慰的說話,她的整個臉頰是盛滿了笑眯眯的神態。向前揚着的下巴,似乎讓嘴巴撅得更高了。
就在她緊貼着景無限,又仰着臉說話的同時,一隻手慢慢地滑了過去,卻沒有抓到任何東西,只是微微地碰了一下。
這時候,四處彷彿更安靜了一下,連那蹦跳着的殭屍行軍,都變得那麼的稍無聲息。
景無限偏移了一下上身,斜着眼瞅着嶽如霜,之前的那種神態又出現了。而且,這次的紅暈之光,是比之前的更加深厚,又越加的明顯清晰了。那含着羞澀的表情,在紅暈浮現下,竟然是莫名的光鮮了。
“我想知道,什麼叫沒有進入夢鄉的美夢。”
似乎這樣的問話是多餘之舉,卻又是不得不問的話題。
由於神態的變化,讓他說話的聲音不僅溫和,更多的是纏綿中的低沉。低垂在嶽如霜小手一邊的手,開始了急急地探索偷偷移動。就在碰到小手的那一刻,卻變得急切而又快速地一彎,直接攥了過去。
兩隻手在相互緊握,不停抓狂的瞬間,嶽如霜的臉頰,也泛起了紅暈。那微紅的暈斑,從臉頰開始暈染而下,眨眼的功夫,漫向了白皙的脖頸。頭也就在這一刻,微微地勾成了一個美麗的角度。
突然,很猛然的一個仰頭,嶽如霜靜靜地盯着景無限,瞅了好一會兒卻露出了會心一笑。
“你真想知道嘛!”
悠長中帶着顫音的溫聲說話,她的臉頰上再次蕩起了一波快慰的歡愉。有點眯縫着的眼簾,似乎連眨動一下都沒有出現,就那樣靜靜地瞅着,輕輕地等着。
“想知道,很想知道。”
粗聲粗氣的一句話,景無限是很努力的發出。
這一刻,他已經是在盡力剋制着,也在強力忍受着,連說話都是不經意的變聲變調。
“那麼想知道!不過,你現在心裡想着的,就是餘浩做着的夢。”
話音一落,嶽如霜紅撲撲的臉,瞬間在低着頭的遮掩下,從景無限飢渴的眼神中消失了。
再次狠力搓揉着小手的時候,景無限轉過了腦袋,對着另一邊長長地喘了一口氣。彷彿,這一口粗氣就是要呼出那無法忍受的煎熬,又是呼出了躁動不安的焦灼。當心緒稍微有些安靜的時候,他再次恢復了之前的姿態,只是瞅着的眼神裡似乎要平靜了許多。
“我纔不信呢!如果餘浩真的對你也在那樣的思想,我就會毫不客氣,而且還是非常嚴厲的一次教訓。”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之前,嶽如霜早早就擡起了頭,雙眼簾閃動中,臉頰上卻盛滿了詫異之情。
突然,小手掙脫緊握的瞬間,直接搗在了景無限的臂膀上。
“你說什麼?能讓他想我嘛!”
隨着說話,她的臉色霎時間就變得嚴肅了起來。
“我剛纔就是在想着你嘛!而且,是你說我想着的就是餘浩想着的事情,又不是我胡說。怎麼說變臉就變臉了,你也過得太快了吧!”
景無限說着的時候,雖然是鼓了很大的勁,但不至於是高聲大嗓。只是向後拉了一下腦袋,讓語氣變得急粗了一些。
咚,一聲,又是一小拳。
“你就不能小聲點,難道要讓別人都聽到嘛!”
忍俊不禁的嶽如霜卻變成了斜着眼睛,又眯縫着眼簾的表情。
在嶽如霜小聲的提醒下,景無限抿嘴一笑,迅速地回頭看了看身後的木板鋪上的三個人。其實,他們沒有一個是有着恬然入睡的樣子,似乎都在屏息着呼吸,努力着在側耳傾聽。當然,這也是一種猜想,並不是真正看到了什麼動靜。
“也許他們真沒有入睡,只是在那裡靜靜地躺着,看來咱們真需要說話小聲一點,還不能有丁點的響動。”
雙眼劇睜中,景無限很長的伸了一下舌頭,但快得根本就沒讓嶽如霜看清楚,也沒有反應過來那種劇烈的表情動作。
“你以爲我在說說而已嘛!給誰都一樣,這時候,就是想睡還真是睡不着。其實,我覺得他們還不如坐着陪咱們說話,反正現在又不怕殭屍的入侵。”
嶽如霜話一說完,再次移動了一下坐姿,半個身子斜着依偎在了景無限的單臂中。
“還是算了吧!就咱們兩個這樣多好,他們醒來還真是有些礙事。我就喜歡這樣,既是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都覺得非常的幸福。”
向下壓着腦袋,景無限的下巴抵在了嶽如霜的頭頂上。
“你明顯的在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就這樣的環境,那有什麼幸福感可言。我知道花前月下,卻沒有聽到陰氣橫生,孤魂野鬼遍地的幸福。你就是在給自己找着理由,想讓人家陪你都沒有人受這份罪。”
“這不是還有你嘛!人生一世,有一知己足矣。”
“少來酸巴巴的話,我聽不懂,也沒那心情。”
“那好我說個現實一點的,而且是關係着一輩子的事情,你要聽嘛!不過,最好是聽了,也接受了。”
說着的時,景無限很果斷地從嶽如霜頭頂,撤離了下巴的下壓,從側面偏着頭送出了眼神。
“說吧!別神秘了,我又不是小女孩,沒必要裝嫩傻白。”
擡起眼簾的一睹,嶽如霜的眼神很快就迎住了景無限的眼神。嫣然一笑中,卻慢慢地偏了一下頭,剛好偏成了正對着的姿勢。
景無限學着嶽如霜的樣子,嘴巴搐動着要開口說話了。
嘎呲,一聲。
洞外的兩個殭屍似乎因爲不同步,而撞在了一起,其中一個正在依靠着另一個向下倒去。
此時,整個行軍的陣列卻立刻停止了蹦跳,所有的殭屍一下子變得沉靜了起來。從兩個殭屍那裡分開的距離,前面的陣列繼續着蹦跳,已經進入了十字路口,很快就消失在了十字路口的中心。而後面的陣列因爲兩個殭屍的相撞,而停止不前。
“這不是沒有事找事嘛!本來就行進得很慢了,這麼一耽誤,不知道又要延長多少時間的浪費。”
煩惱和鬱悶,瞬間就爬滿了景無限的臉龐。
“還真是夠笨的,就不會看着一點嘛!”
輕輕地搖着頭,嶽如霜顯得並不是那麼生氣,倒是爲殭屍的不慎相撞而感到惋惜。
“其實,這些古代將士們也夠可憐的,咱們也不知道它們這是要幹什麼去,如果不是緊急事情,它們可定不會在這裡艱難通過。”
她竟然開始了感嘆着說話。
呃!輕聲驚呼。
“你也太不靠譜了吧!對殭屍也產生了憐憫之心,這好像不是你的性格。更不是你能做到的呀!”
景無限還真是有些詫異不已。
在他的心裡,對任何動物都能發出善心,就是對孤魂野鬼,尤其是這些靈異想象就不該有菩薩心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