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鄭多晶一面跟隨小丫鬟前往後院,一面暗中打了個手勢,示意隱藏在黑暗中的暗衛去通知雷振宇前來湊湊熱鬧。趙子龍馬上屁顛屁顛的飛去三小姐院中了,他是有多想去看一看似玉丫頭啊。
鄭多晶隨着小丫鬟一路分花拂影,穿門走廊,行至後院,心中漸漸明朗。鄭府的後院她可是再熟悉不過了,這分明是往七妹鄭多寶屋裡去的路啊。不知這七妹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想那許多作甚,既來之則安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
那小丫鬟行至鄭多寶房外,客客氣氣的衝鄭多晶說道:“李公子,三小姐就在屋內,請吧。”鄭多晶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故意高聲說:“咦?我怎麼記得三娘她的閨閣不在此處啊?”
屋內的鄭多寶不免一陣擔心,生怕這李公子不上道兒。屋外的小丫鬟因接了死命令,勢必要把此事做成,只得硬着頭皮支支吾吾的說:“三小姐她嫌原來的住處不夠清淨,就轉到這裡來歇息了。李公子,趕緊請進吧,三小姐正難受着呢。”
鄭多晶深深地看她一眼,嘴巴微勾,隨手就推開了房門,進房。屋外的小丫鬟趕緊關上房門,身上已是冷汗淋淋。暗想以後這種事兒還是不要再做了,作爲一個小如螻蟻的丫鬟,當真傷不起啊。小丫鬟見任務達成,默默隱退。她低着頭,心事重重的行至不遠處的月洞門時,陡然擡頭看見“三小姐”,嚇得就要驚呼出聲,卻被似玉眼疾手快的捂緊了嘴。小丫鬟頓時身子一軟就跪倒在地,一個勁的磕頭,聲淚俱下小聲哭訴:“三小姐饒命!三小姐饒命!都是七小姐強逼奴婢的。奴婢如果不這麼做,七小姐就要找個茬子發賣了奴婢,奴婢家中還有老子娘要養活,實在沒辦法。三小姐恕罪啊。”雷振宇看着地上的小丫鬟,淡淡的說:“無妨,我也是被李公子邀請來看熱鬧的。來,你帶路,一起去吧。”
小丫鬟愣了愣,只能硬着頭皮站起身,戰戰兢兢在前面帶路。一行人皆輕手輕腳行至鄭多寶房外。
房內,鄭多晶看着七妹鄭多寶一身的打扮,簡直要驚掉了下巴。七妹,你穿得也忒少了吧?不怕春寒着涼麼?
只見鄭多寶披散着長長的烏溜溜的秀髮,身披一襲豔紅輕紗,薄如蟬翼,微露香肩,雪白的兇前露出一抹嬌豔的粉紅色肚/兜,眯着一雙惺忪的媚眼,正含情脈脈的看着對面的“李公子”。
鄭多寶見“李公子”正直直的盯着自己看,目不轉睛的,心中暗暗得意,當即賣弄起風情來,扭着屁股,儀態萬千的緩步行至“李公子”身旁,微微一福,小臉輕擡,眉含情眼含笑的嬌聲說:“賤妾初遇公子,便心生仰慕,孺慕之情不可遏制,今斗膽誆了公子前來相會,還望公子寬恕則個。”
“李公子”饒有興致的圍着鄭多寶轉了個圈兒,從頭到腳細細看了,只看得鄭多寶面紅耳赤,口乾舌燥,小心臟撲通撲通一陣亂跳。就在鄭多寶快支持不住破功時,“李公子”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隨即嘴脣一撇,乜斜着眼看着鄭多寶道:“鄭家七娘,你這一出火候還差了點兒,比之醉月樓的打雜丫鬟都不如。你瞧瞧,這一身的衣衫,少是少了點兒,露是露了點,可是材料不怎麼樣啊。再看看,這皮膚黑的呦,跟你三姐真沒得比,人家那是肌膚似雪麗質天成。還有,你說露就露吧,偏偏還沒料。就這兩個小小的指甲蓋大小的小籠包,叫我怎麼下得了口?看看你三姐,那波濤洶涌的,纔是人間極品啊。對了,你這細胳膊細腿兒的,像根豆芽菜,整個一條直線,簡直不忍直視。哪像你三姐那麼曲線優美,玲瓏浮凸的?還有,你這小眯縫眼兒,就不要學人家的媚眼兒,東施效顰不倫不類的。奉勸你一句,做事前先用腦袋想想,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你真該向你三姐學習學習,人家天香國色,做人還那麼謙虛。唉……你有心獻媚,我都無力吐槽了。”
鄭多寶聽得一愣一愣,滿臉的不可置信,小心靈非常受傷,眼裡已噙了淚珠兒,倏忽滾落下來,目光悽怨,好一副梨花帶雨。而門外偷聽的衆人則神色各異。小丫鬟暗暗咂舌,心想這“李公子”好生難惹,當真毒舌。似玉聽得連連稱讚,差點鼓掌喝彩。雷振宇卻是哭笑不得,看來這丫頭平日裡還真是對他口下留情了,毒舌起來真與他不遑多讓。嗯,領土意識夠強,值得贊一個,只是這“三小姐做人謙虛”,他怎麼從沒發現呢?
此時,聽得屋中傳出一句:“七小姐,勸你你好自爲之。就此別過!哼!”
“李公子”甩袖轉身欲走,卻被鄭多寶從後攔腰抱住:“李公子,如今你看了奴的身子,又抱了奴,奴的閨譽已毀。若你再不要奴,奴還不如死了算了!”
“李公子”身子一僵。七妹這是要霸王硬上弓嗎?
門外的雷振宇卻是再也氣不過,這樣毫無廉恥的女子要賴上他?別說沒門了,連窗子也沒有!他雙手用力一推,門轟然大開,裡面的兩人俱是驚得一跳。鄭多寶羞得無處可逃,只躲在“李公子”身後,攏緊了衣衫,探出半個腦袋來張望。
雷振宇諷刺的一笑:“呦嗬,李郎說請我來看一出好戲,原來是這一出啊。七妹,你膽子也忒大了吧?跟誰學的的啊?胡姨娘?真是不知廉恥!”
鄭多寶本因被衆人抓了個現行驚慌失措,聽得此言更是惱羞成怒,惡上心頭,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心一橫便豁出去了,應聲反駁:“說起廉恥,比不得三姐你。若不是你大老遠將人帶回家中,私相授受,小妹我也沒這機會。再說了,李郎與我恩愛情深,如今也得了我的身子,米已成炊,木已成舟。我愛慕李郎甚矣。姐姐你不妨大度些,我不求主婦之位,但求一帷小轎過門即可。”
站在她面前的鄭多晶聽得一愣一愣。滾犢子!臉皮和臭皇帝有得拼。我才進房來多久就米已成炊了?牛不是這麼吹的吧?還有,居然說我不知廉恥私相授受!叔可忍嬸都不能忍!鄭多晶猝不及防大步邁出,行至雷振宇身側,把“舞臺”謙讓給七妹一個人。
鄭多寶瞬間沒了遮掩,頓時一驚,幾步亂竄跑到牀側拉了簾子遮羞,面色尷尬通紅,依然咬着牙嘴硬:“李公子,你可別不認賬,如今你看了我的身子,就要對我負責,大家都是見證人。”
鄭多晶氣極反樂,側頭看向雷振宇:“今天我有來過嗎?你看見了麼?”
雷振宇一臉忠厚實誠的回答:“沒有啊,今天發生什麼了?我只記得今夜李郎約我出來遊園啊。”他又掃視了在場衆僕從一圈兒:“今夜你們看見什麼了嗎?”
“沒有啊,我在屋裡好好睡着呢。”
“沒有沒有。我正在茅坑便秘呢。”
……
輪到小丫鬟了,她微低着頭,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鄭多寶,又看了看鄭多晶和雷振宇二人,猶豫了一會兒,支支吾吾的說:“沒……沒……我什麼也沒看到。嗚嗚。”
這就對了!值得培養的好苗子,多識時務啊。鄭多晶決定明日把這小丫鬟調過來了。
鄭多寶瞠目結舌。“見證人”這都沒了。
雷振宇這時又裝模作樣挽着鄭多晶的手臂,依偎在她懷裡,嚅嚅的說:“李郎,你不是說今夜月色正好,天朗氣清,要與我攜手遊園的嗎?我們走吧。這地兒太髒了。”
鄭多寶:……她張嘴就想喊人,哪知雷振宇料到她的用意,馬上出聲制止:“你喊!你就算喊破喉嚨也沒人搭理你。我們自賞我們的月,你自己一個人在閨房中跳脫/衣舞,正好叫人來看看。”
……
鄭多晶撲哧一聲,便挽了雷振宇轉身離去。似玉丫頭舉着燈籠在前引路,突然擡頭看看天,唔,今晚的夜色確實不錯,一片漆黑的烏雲,不見半分星光,更遑論月色。小姐這扯謊的愛好和霸氣側漏的行徑還是和以前一樣,本以爲小姐回來後怪怪的,像換了個人,但現在卻不那麼質疑了。
次日上午,鄭多晶的院中又來了一位不速之客,居然是四妹鄭多銀。鄭多晶暗暗嘆息,不會吧?難道連四妹也動了那種心思?
進了院中石桌旁,鄭多銀施禮坐下,果然屏退了左右,一副欲與“李公子”深談的架勢。
鄭多晶心裡有點淡淡的悲涼。衆姐妹中,其實和她相處最好的就是這個四妹了。雖然四妹平時爲人低調,凡事不吭不響,常常沉醉於自我的世界裡,偶爾突然爆發那麼一兩下,露出小辣椒的真性情。但她還是寧願相信,四妹是個好的。對鄭多銀此次前來的用意不禁也有些好奇了。
鄭多銀平時不哼不哈,像個悶頭葫蘆,其實骨子裡也是個爽快人兒,她見“李公子”沉思不語,也不拐彎抹角了,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開了:“李公子確實一表人才。可惜啊……”
“可惜什麼?”鄭多晶很是好奇。
鄭多銀義正言辭:“三姐是有點胡鬧,但是我瞭解她,她骨子裡就是個好的。只是你、李公子。三姐胡鬧,你就不該跟着她鬧。你一個男子,也要顧及一下三姐的名聲。若你真心愛重三姐也罷,我願你們白頭偕老伉儷情深。若你吊兒郎當不着調,我不管你是誰,對你可沒那麼客氣!”
鄭多晶一聽,幾乎感動得熱淚盈眶。如果不是介於現在頂着雷振宇的身子,鄭多晶幾乎要衝上去給鄭多銀一個大大的愛的抱抱。果然,還是嫡妹有愛啊。當下拍着兇脯又是賭咒又是發誓,一定要對三娘好云云。嗯,反正是以雷振宇的名義發誓,她又不虧不是?
正在自己房中的雷振宇打了個大噴嚏。唔,誰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