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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風起青萍之末

26.風起青萍之末

鄭多晶等人走後,醉月樓亂成一鍋粥,救人的救人,喊人的喊人,議論的議論。看熱鬧的,積極八卦的,驚懼奔逃的,妄自揣度的,扼手嘆息的,捶胸頓足的,大呼過癮解氣的……衆生百相,不一而足。

老鴇已經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好好的一個告別宴,死了花魁不說,連琅琊府丞大人家的大公子都被人打暈了,兇手居然還打傷官差逃跑了,這讓她以後怎麼開門做生意!早知這柳詩詩是個禍害,真後悔當初貪戀美色讓她進了門。這搖錢樹當了一半,直接把她這苦心經營的醉月樓連根撂了。唉……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那兩個小郎君,看着人模狗樣,哪知如此兇殘,真是看走眼了!老鴇越想越苦,用手絹兒拍着大腿號喪起來。

收到消息趕來的官差可不管她,如狼似虎風風火火闖入醉月樓,直接拿了鐵鏈子將一干有關人等鎖拿,連扯帶拽抓去府衙。一時間“冤枉啊”“不關我的事啊”慘叫之聲不絕於耳,府衙大牢內人滿爲患。

喬大公子被人攙扶着,一頂軟轎擡回府去。

府丞夫人早已聞訊在門口守候,見了愛子被人擡出,心疼得不知所以,撲上去就一陣兒呀肉呀的哭嚎。待入得房中,喬府丞也帶了多名郎中匆匆趕到,看到愛子衣冠雜亂,鼻青臉腫,面色慘白,陷入昏迷之中,怒火攻心,氣得小鬍子一翹一翹,一邊催促郎中火速救治,一邊把桌案拍得震天響,大發雷霆:“查!給我好好的查!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打暈我的愛子!”衆差官匆忙領命,全城搜查,力求快速抓到兇手。

那迷煙與普通迷藥不同,很是霸道。雷振宇至今仍昏迷不醒。鄭多晶在客棧中聽着趙子龍彙報外面的動靜,深深皺了皺眉,心想捅了馬蜂窩真夠麻煩的。但天大地大皇帝最大,何懼一個區區的琅琊府丞。但一羣蒼蠅老在眼前飛,也是真夠心煩的。鄭多晶遂命了趙子龍去府衙敲打一下喬府丞,速度解決此事。另外兩名暗衛則留下保護,以防萬一。

且說喬府內,氣氛壓抑。喬大公子在衆郎中的救治下雖然已醒,但是這一浪蕩公子,平素就身柔體弱,此前大怒大悲已是傷了元氣,加之被打成豬頭,可謂是吃夠了苦頭,如今虛弱的躺在牀上,面色蒼白,眼神猶自帶怒。那府丞夫人愛子心切,只一個勁的哭哭啼啼罵罵咧咧。喬府丞餘怒未消,煩躁的來回踱步,等候官差回覆。一衆伺候奴婢皆輕手輕腳,連大氣也不敢出。

悄然無息的,房中突然多出一個人影。喬府丞率先發現,濃眉倒豎,驚聲厲喝:“誰?!”趙子龍輕嗤了一下,大大咧咧的挑了上位坐下,自顧自倒了杯香茶,端起就喝。喬府丞又驚又怒,張口大喊:“來……”旋即他兩眼圓睜,看到對方出示的皇家密衛令後滿臉半愣半驚,旋即反應過來,慌忙下跪,顫聲道:“屬下不知大人來此,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趙子龍冷哼一聲,拿眼掃了一下其餘衆人。喬府丞馬上會意,揮手示意他人退下。府丞夫人面帶疑惑,但還是抽抽搭搭的與一衆奴僕退出房外。喬大公子更是乖覺不敢說話。趙子龍這才緩步踱到喬府丞面前,居高臨下盯着他,威懾道:“聽說醉月樓有人打了令公子,可有抓到人哪?”喬府丞一愣,不知這密衛大人何出此言,有何用意,也不敢隱瞞,老老實實回道:“回大人,確有此事。只恨至今未抓到兇手!”趙子龍冷冷一笑,昂首道:“你當然抓不到。我也勸你不要再追查了,不然,哪天你這腦袋突然搬了家,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喬府丞一聽,嚇得冷汗淋漓,抖抖索索壯着膽問道:“屬下愚鈍,還望大人明示。”趙子龍盯着他看了半天,意味深長的說:“還是問問你家公子,他要抓的是誰吧。我言盡於此,你好自爲之!”說罷,率然甩袖就走。喬府丞嚇得癱軟在地,腦子一片空白。

趙子龍走後不久。府丞夫人才進房來,看見老爺跌坐在地,魂不守舍,不禁心慌,急急上前扶起喬府丞,焦急問道:“老爺,剛纔那人是誰?出了什麼事?”喬府丞半響才悠悠迴轉,猛地推開府丞夫人,快步衝到牀前,衝着喬大公子厲聲問道:“我且問你,今日醉紅樓裡打你的那人是誰?可曾認識?”

喬大公子愣了愣,茫然回答:“初次見面,不曾相識。”

“可記得長相?”喬府丞急切追問。

喬大公子咬着牙恨聲道:“就算他們化成灰,我也記得!”

“快!快傳了畫師來!”喬府丞焦急命令道。馬上有婢子趕出去請了有名的畫師前來。於是喬大公子細細描述,畫師一點點勾勒,倒是先把鄭多晶本尊的身形相貌畫的個八九不離十。喬府丞一見畫中之人,概不相識,暗暗鬆了口氣。又催促畫師畫出另一人的畫像來。畫師筆走游龍,剛畫出一大半時,喬府丞就臉色劇變,再次癱軟在地,失神喃喃道:“果然如此,喬家,完了,完了……”

府丞夫人心跳如鼓,不知所措,關心的扶住喬府丞道:“老爺,你別嚇我,出了什麼事?”喬府丞聞言,猝不及防一個大耳瓜子打過去,恨聲道:“你養的好兒子!把我們喬家害慘了呀!你可知他得罪的是誰嘛!!!”

府丞夫人捂着紅腫的臉,一大串眼淚掉下來,又驚又悲,哽咽道:“老爺何至於此。到底是誰?”

“是……”喬府丞已經氣急攻心,一口氣喘上不來,猛地吐出一口鮮血,隨即轟然倒地。

“老爺!”“大人!”一衆人馬立即亂開了鍋。

醉月樓的花魁命案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平靜了下去。官差們收到上面的指示,別說去抓人了,就連提也不敢提。琅琊郡陷入了一種莫名的平靜中。

兩日後,一匹快馬自喬府後門奔出,直往赤月京城。喬府丞倚在門後,失神望着快馬的背影,喃喃道:“上天保佑喬家能度過此劫。如今也就指望哥哥能救我一救了。哥哥是姜太師的得意門生,一定有辦法的,一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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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月京城郊外,一處外表樸實,內裡奢華的莊子。

莊子的主人,一名錦衣公子正在房中焦灼的來回踱步。已經有些天沒有上頭那位的消息了,埋在乾坤宮裡頭的釘子也莫名的沒了動靜,可能是被偷偷拔出了。他心裡很是沒底。

門咯吱一聲響了。門外款款走進一名容色清麗的白衣女子。

“你怎麼來了?”錦衣男子眉頭微皺。

“我想你了。”白衣女子眉眼彎彎,清淺一笑。

“宮裡的那位正病着,你不在跟前伺候着,怎的跑到我這裡來?”錦衣男子頗有些不耐煩。

白衣女子嘴角微翹,冷哼一聲,佯嘆道:“唉,我本來是要來告訴你有關宮裡那位的一個大秘密,奈何你根本不願見我。既然如此,我還是識趣些,這便走了罷。”說罷,轉身欲走。

男子忙上前拉住她,一把拉在懷裡抱緊了,笑逐顏開,溫聲軟語的哄道:“月兒,我的好月兒。我怎麼會不想你、不願見你呢?只因你我身份有別,行事更需謹慎小心些,這樣我們才能長相守,來日方長啊。”

那女子聽了,顏色稍霽,嚶嚀一聲,嬌嗔道:“你這個死沒良心的,那麼久都不聯繫我,害我牽腸掛肚的。”

男子吻了吻女子的耳垂,小意兒溫存道:“我的小心肝兒,是我錯了還不成嗎?我也是爲了你的安全着想,爲了咱們的未來在拼啊。他日我若爲帝,必將封你爲後。”

女子羞紅了臉,有些意亂情迷。男子又趁熱打鐵,小聲問道:“月兒,你剛纔說宮裡的那位有什麼大秘密來着?”

女子笑着斜覷他一眼,故意不言語。男子急了,又哄道:“哎呀我的小祖宗,我的小姑奶奶,你倒是說呀,可急煞我了。”

女子掩口一笑,俄而正色道:“你可知,如今宮裡病着的那位,是個西貝貨,是假的!”

“假的?!”男子大吃一驚,不敢置信的長大了嘴巴,不禁攥緊了女子的手,追問:“此話當真?乾坤宮水潑不入,你如何得知?”

女子冷冷說道:“那人素不喜羅蘭香,每聞必肌膚作癢。平日裡宮中亦少見此香。可我偏偏最愛此香,因那人之故,平日不敢塗抹,只私下無人時塗抹些自娛自享。那日我恰恰塗了些羅蘭香,不料麗貴妃不請自來,徑自強拉了我去看望那人。麗貴妃是姜太后的外甥女,平素就飛揚跋扈目中無人,那守門太監也不敢攔,我們便強進去探視了。初見他時,我本心中惴惴,不料竟發現那人對此毫無反應,並無苛責,觀之肌膚也未有異樣,當下便心中起疑,遂派了心腹宮女去查。我這宮女與乾坤宮中值席太監私下結了對食,宮中無人知曉。那太監透露,那人無任何異常,不似有假。但聽說半月前的一晚,那人招了一個奇怪的面具人覲見,此後那面具人便神奇消失了。而且自那一晚起,那人就對外宣稱病了,凡人一概不見。我這才懷疑如今宮中的那位可能是假的,正主還不知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跑去哪兒了呢。”

錦衣男子一聽,危險的眯了眯眼,心中暗想:宮裡的是假皇帝?那真皇帝在哪兒?如果真在外的話,那就讓他永遠回不來了吧。此事,有必要讓姜老兒也知曉知曉啊。啊哈哈,一箭雙鵰,真是天助我也!

與白衣女子廝混一番,送走女子後,他便火速安排人暗中運作了。彷彿黑暗中,有隻劇毒的蜘蛛在暗中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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