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撞過去。”
“哎呀，讓你撞他啊！”
“快擊球，擊球，哈好~好樣的~哈哈哈哈哈~第四球了！”
喧囂的校場沙地上，被劃出了一個差不多有兩個足球場大的區域。
南北兩側各有一球門，場中二十名騎手揮舞着長棍，策馬追逐着一隻小球。
擊鞠，也就是馬球。
唐朝上流社會最流行的競技體育項目。
“原來是賭馬球啊。”
莫小白對這個並不陌生，一眼就能看出場中頭裹黑巾的一方穩穩佔據着上風。
但他身旁的李休來到長邊，卻是眼底泛起了疑惑：“怎會如此？”
“有什麼不對？”
“當然不對，上官豬頭的隊伍怎會有如此表現？”
“上官豬頭？”
“就是上官茂啊，喏，他人就在那邊，那個胖子就是了。”
兩人邊往前走，莫小白也聽明白了。
他們不是第一天玩馬球，之前上官茂的馬球隊只能算是實力平平，有偶爾能一兩場的可能，但絕對沒辦法碾壓任何一支隊伍。
更別說，像此刻一樣直接打出個四比零。
當莫小白和李休一併走向東側的看臺，被李休稱爲‘豬頭’的胖子立刻咧嘴笑着招呼：“李大郎，你怎麼來的這麼晚？莫不是怕輸的太難看？”
“我去接一位兄弟去了，可不是怯戰。”
李休雖然不知道胖子今天嗑了什麼藥，但事關面子問題，絕對不能示弱：“更何況收拾你都不用我上場，老虯揍你還不是輕而易舉？”
“哈哈哈哈~~那你可就猜錯了，你看看老虯現在的臉色？”胖子一邊大笑一邊向後努嘴，李休這纔看到，在胖子等人身後，有個人臉色鐵青的悶聲坐在那。
也是此時，旁邊又有一人低聲道：“別說了，老虯現在正盤算着要不要離家出走呢。”
說是低聲，但在場也就這麼十幾人，誰能聽不見。
就是故意的！
聽着幾人一言一語的搭腔，李休頓時明白過來，他來晚了，錯過了一場好戲。
“看來今天你上官茂要大殺四方？”
“承讓，承讓。”
胖子很有一種揚眉吐氣的顯擺，‘承讓’兩字更是聽不出半點謙虛。
也就是幾人說話的功夫，場上又有新的變化。
十幾匹戰馬在中場混戰，突然有人猛地一掃，將馬球掃向了北面球門。
幾乎就在馬球飛出的瞬間，一匹遊走的邊緣的馬球手‘嗖’的一聲躥出。
單人獨騎，很快就追上了馬球。
而在他周圍只有一位攔截者從側面殺來，至於正前方卻是門戶大開。
沒等追兵殺至，騎手揮臂甩棒。
馬球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入球框。
球進！
勝五球，比賽結束！
“嘖嘖，長孫老弟，你那柄寶刀我可就笑納咯。”
胖子臉上堆着笑走向一個年紀稍小的男子，後者幾番咬牙，才恨恨擺手：“先讓你拿去，來日我定要雙倍討還。”
得了寶刀，上官茂也就不和他多說，神采奕奕的望向其他人：“今日還有誰，敢與我一戰？”
“我就問，還有誰！”
一時間，在場其餘人都沒了聲音。
雖說胖子到現在爲止也才連贏三場，但每一場都贏得十分利索，這種實力不得不讓他們退避三尺。
而李休此刻也不好下決定，畢竟如果穩輸的局，他也沒傻到要給胖子送禮。
看臺上沒人搭腔，上官茂嘿笑着走向了場邊，去迎接他的隊員，甚至主動拿起水袋遞給了領頭騎手。
騎手接過水袋也不客氣，摘下了頭盔便仰着頭喝水。此時雙方距離已經很近，莫小白和李休纔看到上官茂的頭號騎手居然是個女的。
李休一見此女，立刻恍然：“我說他怎麼如此囂張，原來是請了高手。”
“李兄可別小瞧了此女，她馬背上的本事可不俗，剛纔幾次混戰都是她搶到球然後擊出去的。”
“我知道，不過咱們這麼多人，都被一介女流給壓着，這話傳出去還得了？”作爲紈絝子弟，李休其實和這羣人沒什麼兩樣。
都想找刺激玩，並且都想贏。
只是話雖如此，可那女人實力之強在場衆人有目共睹。
面子誰都想要，可現在不是拿對方沒辦法？
“其實想贏，也不難。”莫小白在旁邊觀望了好一會，這時上前一步望向李休：“只不過我若有辦法取勝，這些賭注怎麼分？”
李休沒做考慮直接說道：“伯爵若有辦法助我，所贏賭注都盡歸你。”
其他人沒說話，但都默默看向莫小白。
“那好，我去去就來。”
莫小白笑了笑走向場邊，衆人只見他將上官茂支開，然後與那女騎手說了兩句話，隨即便對李休示意可以邀戰了。
李休雖然還有些疑慮，但在胖子回到看臺後，還是開口要與他對賭。上官茂自然是來者不拒，很快空空蕩蕩的校場上，又有二十名騎手登臺。
比賽一開始，女騎手便先聲奪人。
纔剛過中場三五丈就出手狠狠一抽，‘唰’的一聲打進了第一粒進球。
一見女騎手狀態依舊神勇，包括李休在內的十幾位二世祖全都望向莫小白。
雖然沒說話，但眼神中的詢問卻是十分清晰。
你到底有沒有搞定啊！
這要是再輸了，可就又多了一個丟人的。
莫小白卻表情淡然，依舊鎮定的觀看着比賽。
片刻後，就在女騎手又一次發動反擊時，球剛飛起來卻好死不死的被隊友的戰馬攔住。
不但丟了球，還讓李休麾下騎手抓住了反擊的機會。
數息後，‘唰’的一聲傳開。
球進，一比一！
“好球！”
“擊的漂亮！”
“就是這麼打！”
不容易啊，連打四場終於有人擊破了那女人的球門。
緊接着，比賽依舊繼續。
二比一、二平、三比二、三平………
場面一度焦灼，打的難解難分。
就在雙方戰成四平時，女騎手腳下突然傳來‘啪嗒’一聲脆響。
馬鐙繩索斷裂，身子一歪險些墜地。
然而她雖然沒摔倒，但也將身旁兩位對手給放了過去。
緊接着，全場第九粒進球產生！
賭局就只賭五球，這場勝利自然屬於李休！
“好，好，打的好，哈哈~太精彩了！”
歡呼聲在剎那間傳開，從頭到尾都捏着一把汗的李休狠狠揮拳。
剛纔他是真緊張！
相比李休的歡呼，上官茂卻第一時間跑下去，沒有責問丟球的事，反而關切詢問女騎手是否受傷。
女騎手見狀，臉上閃過一抹遲疑，隨後搖了搖頭：“抱歉，這局輸了。”
“誒，輸一局又有何妨？是我不對，不該心急讓你連番出戰，險些釀成人禍。”胖子連連搖頭，對他而言今天已經贏夠了。
至於剛贏到手的東西又得輸出去，上官茂看的很開，轉過身便開口道：“算你李休今天運氣好，咱們明日再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