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雲壓城，城欲摧！
當烽火臺狼煙上涌，一隊隊身披重甲的鐵騎不斷向王城逼近。莫小白站在城頭，很快就領略到了什麼纔是‘滿萬不着邊’。
“貴霜鐵騎，還真是武裝到了牙齒。”
前世今生，莫小白都是頭一回面對獨具特色的貴霜騎兵，最靠近城牆的數千騎全是清一色的重騎，身上的盔甲與漢軍騎甲相仿，但卻保護的更到位。
胸甲、臂甲、褲甲、腿甲，甚至背上還環着披肩圍甲。
莫小白靜靜望着城下逐漸列陣排開的貴霜大軍，身旁的胖子卻是眉頭直跳：“我了個去，這些中亞人也太任性了吧，這種裝甲配置，咱漢人都捨不得配的啊。”
在雞鹿塞，胖子可是見過不少漢軍騎兵的。雖然也有重裝騎兵，但頂多就給你配一套胸甲和褲甲，能從上肢護到大腿就算了不起。
當時看着還覺得挺威風，一名漢軍重騎兵都穿的跟將軍似得，可現在看看貴霜的騎兵，胖子瞬間就覺得大漢重騎名不副實。
和大漢重騎比，這特麼纔是真的‘重’騎！
全金屬防護，除了臉上缺個眼罩，以及十指沒有套上金屬護甲以外，其餘的身體部位幾乎都在鐵甲保護之下。
阿呆此刻也在旁邊，望着下方騎兵，低聲問出了一句很打擊士氣的話：“這種防護，弓箭怕是沒用，漢弩能破防嗎？”
也虧得他左右兩側是李績和莫小白，要是這話傳入兵卒耳內，不用想都知道會是什麼後果。
而李績與莫小白，倒不至於因爲這傢伙的一句話而受到影響。
和鱸魚、阿呆的擔憂神色不同，莫小白望着下方騎兵，眼底卻是閃過一抹豔羨和佔有慾：“懋功，下面那些戰馬就是當世頂級戰馬之一的大宛馬，昔日漢武帝爲了它們不惜派兵遠征大宛，這些戰馬的特點和優勢，我想你應該能看出來吧。”
“主公可是心動了？”
作爲大唐名將，李績怎會不知大宛馬的美譽，甚至眼下貴霜帝國能夠組織起這樣一批重騎，而大漢卻做不到的原因，他都非常清楚。
汗血大宛！
當世之最的戰馬，負重、耐力、速度，幾乎無懈可擊。而最頂級的汗血，甚至比鱸魚帶來的白麟馬更勝一籌。
“貴霜帝國的崛起並非偶然，特別是在控制了大宛一地與身毒北境後，戰馬、冶煉水平幾乎得到了質的飛躍，單比此二項甚至能壓過此刻的大漢，這一點我必須承認，也不會覺得丟人。”
莫小白沒有直接回答李績的問題，開口之餘，聲調也在不斷提升：“他們有優質的戰甲，有強壯的戰馬，可那又怎樣呢？他們以爲把人裝在鐵皮套子裡，就能無往不利？就能讓我堂堂漢軍出城乞降？”
“衆將士們，我們堂堂大漢雄師，打仗靠的是什麼？”
“是百戰之勇！”
“是萬載之勢！”
“是傲立於當世的自信！”
“和永不言敗的決心！”
寬闊的城頭，莫小白嘶吼着抽出了腰間的男爵佩劍：
“他們要戰，我等大漢強兵，勢必奉陪到底！”
“戰！”
“戰！”
“戰！”
遼闊的西域沙漠，一時間傳遍了漢軍所吼出的簡單字眼。
風，爲之停滯。
煙，爲之起伏。
對於泱泱漢軍而言，宣揚自己的強大。
只需一字！
戰！
………
“帕卡，那些漢人，他們在說什麼？”
距離王城不過七百米遠的位置，三名貴霜國戰將在重騎的保護下，遙遙望着遠處的城頭。
預想中漢人會被己方鐵騎嚇破膽的場面並沒出現，反而聽到了一聲聲如狼似虎的咆哮，和不斷響起的重鼓轟鳴。
鼓聲沉悶，每一聲都像是擊在心底，讓人隱隱有種不安。
“他們，嘿~他們在說戰鬥。”
“戰鬥？就憑躲在城牆上的這些漢人嗎？”
爲首的貴霜戰將強自壓下重鼓帶來的壓迫，冷笑道：“給他們來上一輪騎射，他們或許就會屁滾尿流的跑下去。”
“帕卡，帶上你的弓騎隊，我要在一炷香的時間裡，看到漢人出城跪在我面前！”
“好的，將軍！”
名叫帕卡的貴霜戰將行了一個古中亞軍禮，打馬上前兩步，立刻用特有的手勢下達了自己的軍令。
隨着軍令不斷傳遞，很快整個騎兵部隊的右翼就跟着動了。
這時出來的也是重裝騎兵，但和排在最前頭的那些鐵殼子不同，這些騎兵大體着裝已經與漢騎無異，但依舊有那麼一些差別。
漢騎多用近身武器，而這羣貴霜騎兵卻人手一張長弓。
“懋功，他們要開始攻城了。”
望着遠處貴霜騎兵的動靜，莫小白帶着幾分沙啞的嗓音開口：“指揮的事交給你，包括我在內，都由你指揮。”
“喏！”
李績抱拳答應，隨後沉聲開口：“盾牌準備，其餘人就地隱蔽，沒有我的命令，弓弩手不可還擊！”
當足足三千貴霜弓騎從城牆外東側飛奔而來，所有漢軍都可以清晰看見那明晃晃的箭尖。
“嗖嗖嗖~~”
作爲傳統中亞弓騎部隊，這羣騎兵對於如何騎射攻城早就熟稔於心。臂膀要擡多高，在何處開始拉弓，弓箭角度多少，這些東西全都已經印在了腦子裡。
鋪天蓋地的飛矢，夾雜着破絃聲呼嘯而至。
李績的將令，也在這一瞬間傳遍整面城牆：
“立盾！”
數百面大盾在這一刻‘噌’的一聲立於城頭，幾乎將所有人都保護的嚴嚴實實。
“叮叮叮叮~”
金屬的撞擊聲不絕如縷，每一聲撞擊都是力道十足。莫小白和鱸魚也頂着一面大盾，十幾道弓箭一起撞過來，握着盾牌的雙手都不禁顫動。
“嘶~好足的力啊~”
“這羣人不是剛爬出雪山？居然還有這麼多力氣。”
胖子嘴角微扯，但臉上的緊張卻慢慢消失，咧嘴笑道：“不過西域大盾倒是挺結實的，就是成本忒高了些。”
“打仗，本來打的就是錢。”
莫小白雙手持盾，雙眸卻一直透過盾牌之間的縫隙向外瞄：“你以爲班超這些年在西域是吃乾飯的？這些可都是他積攢出的家底，哪有那麼容易被貴霜人攻破。”
“不過胖子你是真得減肥了，要不然盾牌都護不住你肥碩的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