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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二舞驚心

36.二舞驚心

亦苒兒被怡紅院的老鴇領上舞臺時,大廳裡的歡聲笑語如願所償嘎然而止。所有人都將目光都不約而同往臺上出去,靜得能聽見針掉落地面的聲音。

那是一張怎樣一張出塵的臉啊……清亮含情的凌波目,含丹如花的櫻桃脣,膚若凝脂,眉似墨描。三千青絲用髮帶束起,斜插上墨塵殤留在枕邊的梅花釵,一縷青絲垂在胸前。

一襲粉紅色飄逸長裙,裹胸呈荷葉裝,露出胸部的美好形狀。拖地長裙五尺有餘,上面用墨色絲線繡着數只栩栩如生的蝴蝶,此刻安靜棲息在地上。外罩一件雪白輕紗,顯然,穿比不穿更具有誘惑力。

這件衣服是那花枝招展的青紗中她唯一一件看得順眼的,其實,也不過是因爲上面的蝴蝶。又目緩緩閉上,腦海裡回憶起木瓜曾無數次跳過的舞步。

遠遠看去,舞臺上的她宛如九天仙女下凡,又似下一刻將要破繭而出的蝴蝶。

一旁的樂師按照先前的吩咐,緩緩揍出一支清靈婉轉的曲子。

亦苒兒螓首微擡,雙眸驟睜。開始隨着清靈的曲子起舞。

那是木瓜無數次爲軒哥哥跳出的姿勢,也是她無數次站在一旁遙看卻從未償試過的舞姿。如今,踏着記憶的碎痕,一步,一步,舞出那支還來不及取名的舞蹈,亦埋葬掉那一場因錯而戀的青春。

無數條綵帶自二樓緩緩降下,隨着不知名的風輕盈地舞着。臺上的紅衣女子如蝴蝶般輕盈舞動,時而輕撫羅袖,時而轉腰跳躍。三千青絲自腦後傾斜而下,鬢髮上的梅花釵隨着她的姿勢化出一個又一個優美的弧線。

曲子奏向高`潮處。亦苒兒輕盈的身子突然輕輕往上一躍,如一支破繭而出的蝴蝶,輕輕纏繞於五彩的絲帶後面旋轉,若隱若現。

這是有五顏六色的花瓣自二樓悄悄灑下,飄飄蕩蕩,洋洋灑灑,如一場落錯季節的五彩雪花,紛紛獻身於亦苒兒的舞臺上。

遠遠看去,無數絲惆中的女子何嘗不像一隻隨時會消失於天際的蝴蝶。

如願所償,大廳裡的人臉上開始曾癡迷裝,兩眼直直盯着臺上那一抺倩影。只有靠門邊的一名白衣男子,微微皺着眉用探究的大廳裡突然降至的花瓣,俊眉皺了皺,打開摺扇不動聲色遮住鼻翼。

二樓的一處雅緻廂房外,宋汣汣依舊一身白色長裙,面無表情地看着下面自己設計好的一切。

一旁捂鼻灑花瓣的紅箋疑惑地問:“紅箋不明白,小姐爲何要幫她?”

“爲什麼你不會認爲我是在幫自己?”宋汣汣反問一句。

紅箋看了一眼臺上的女子,美則美矣,卻終究不過一丫頭。搖了搖頭,表示不明白亦苒兒有何可取之處。

宋汣汣不置可否地撫了撫額上的秀髮,回了房間。

亦苒兒注意到整個大廳已經開始呈雲裡霧裡壯況,伸出手隨手輕握住眼前一根綠色的絲惆。嘴角微微一勾,身體緩緩隨着絲惆往大廳中央滑去。

大廳裡的人紛紛仰起頭,眼神隨着亦苒兒的動作滑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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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大廳中央時,亦苒兒伸出左手悄悄往自己的纖腰探去,愣住——兩個瓶子。

剛剛汣汣講那一瓶是迷藥來着?苒兒焦急地看了一眼臺下一臉癡迷的男人,並不凡汣汣的半分影子,到是一旁的老鴇笑得那叫一個花枝亂顫。

一旁的白衣男子注意到亦苒兒的異常,摒住了呼吸。

正思索間,亦苒兒手中的絲帶已經滑向了門口。亦苒兒心頭焦急,着實猜不出那一瓶是迷藥,那一瓶又是防過每藥。只好伸出腳用力一蹬門沿,藉着重力又往大廳中央滑去。

眼看着又要回到舞臺,而這支舞已經進入了尾聲。亦苒兒心一橫,兩眼一閉,抱着死當活馬醫的心情拿出懷裡的兩個藥瓶,往下面狠狠一灑。

樂曲聲噶然而止,下面的人卻並無半分反映。亦苒兒吊在半空中。看了一眼那些男人眼中的癡迷,女人眼中的嫉妒,還有老鴇眼中的“毛爺爺”。這到底是醫活了還是醫死了呢?

亦苒兒悄無聲息往舞臺滑去,他們的眼神不再跟着自己轉了。醫活了。亦苒兒跳下舞臺,雙手拍拍,大功告成,不由得揚天大笑三聲。

沒想到這藥比現代的麻醉劑還好用。早知道就應該問汣汣多要幾瓶了,雙手一插腰大搖大罷地來到那胖胖的老鴇面前,捏了捏那滿是胭脂的臉,咒罵:“死女人,臭女人,哼!”還不了口了吧。

亦苒兒似乎是覺着罵還不過隱,索性伸出手將老鴇頭上牡丹一把扯掉。看着老鴇散着頭髮還笑得一臉陽光燦爛的模樣,亦苒兒笑得直不起腰。

身後似乎是傳來一聲輕笑,亦苒兒警覺地回過頭。大廳裡尚處於元神出竅中,亦苒兒搖搖頭,錯覺?對,錯覺!

又看了一眼老鴇胸前的美好春光,亦苒兒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悄悄伸出二根手指,夾住老鴇綁在胸前的帶子,輕輕一扯,老鴇身上瞬間只剩下一件裹胸。

亦苒兒奸笑三聲:“沒想到你老鴇也有今天。”拍拍手,大搖大罷走出了怡紅院。

前腳纔剛踏出怡紅院,身後的老鴇突然傳來一陣殺豬似的嚎叫:“啊……”瞬間,整個怡紅院像炸開了鍋似的。

這麼快就清醒過來了?亦苒兒腳下生風,提起又笨又重的裙子,往街上跑去。

“那丫頭跑了,快追。”不知道是誰叫了一聲,下一秒,數名提着竹棍的大漢從怡紅院裡峰涌而出。

亦苒兒雙手提裙,心裡只有一念頭“跑啊,跑啊,”拼命地跑,沒命地跑,再不跑,她的人生就玩完了。

可以,一介弱女子終究不是身後那幾個魁梧大漢的對手。

“站住!”後面的聲音越來越近,亦苒兒轉過頭。見正是是上一次躲在怡紅院後門等着她自投羅網的男子,此仇不報非君子。亦苒兒咬咬牙,着實,一大堆男子追一介弱女子也太不君子了一點。

想到這裡,亦苒兒搶過一旁水果攤販的手推車,用力往後面推去。嘩啦啦,紅色的橘子滾落一街,後面的大漢們來不及收回腳步,踩在了橘子上,一個兩個摔了個底朝天。

亦苒兒哈哈大笑,被一旁的商販抓住:“你還我橘子,你還我橘子。”

亦苒兒看了一地的橘子悄悄嚥了咽口水,真想撿一個起來嚐嚐味道。又看了一眼即將爬起身的漢子,知道這是白日作夢。一旁的商販卻不願放手。像復讀機一樣重逢着“你還我橘子。”

亦苒兒一急,索性脫掉手上的紅色外套,往商販手裡狠狠一扔:“賠你橘子,賠你橘子。”然後,一溜煙,不見了。

不知何時,先前站在怡紅院裡手拿摺扇的白衣男子又上了房頂,見到亦苒兒半裸的身子,俊眉不動聲色地皺了皺。

於是殤城最繁華的大街開始上演一出鬧劇。一位身着吊帶的年輕女子在面前拼命逃竄,嬌小的身子鑽進鑽出。經過的地方無一不是一片泥濘,雞飛狗跳。幾個身材高大的男子在後面緊追不捨,偶爾腳下一滑,摔出一個又一個狗吃屎。

可是,畢竟再繁華的街市也有會有終點。亦苒兒看着四周越來越少的店鋪與路人,又看了看後面越來越近的大漢們,心裡開始害怕起來,看了看四周,無一處可藏身。

白衣男子坐在房頂,漫不驚心地看着下面的亦苒兒在抓與被抓的邊緣看彷徨。既沒決定離開,也沒有準備出手相救的意思。

前面是數條小巷,幽幽不見頭,亦苒兒看了一眼後面越來越緊的大漢們,祈禱:上帝,千萬別是死衚衕啊。

顯然,上帝這幾天睡眠嚴重不足,又跑去打瞌睡去了。亦苒兒鑽進巷子不到兩分鐘,對面便冒出一條鐵青的牆。亦苒兒轉過身,雙手並起雙腳死死敲打着一旁緊閉的木門:“大哥,大嬸,大爺,大媽,快出來救命啊……”

“跑啊,跑啊!”幾位大漢跑到亦苒兒面前,一邊喘着粗氣一邊咒罵。

“媽的,先讓這丫頭吃吃教訓再說。”其中一位鼻青臉腫特別嚴重男子咒罵一句,身體一個上前。伸出手,一個巴掌眼前就要落向亦苒兒臉邊。

房頂的白衣男子輕不可聞地嘆息一聲,縱身一躍,一道白色的幻影從房頂跳下。手中的摺扇打開,白色影子在在大漢中間閃電一個來回,然後,白影回到到緊閉雙眼的亦苒兒旁邊,手中的摺扇已經收回。

下一秒。

大漢們的佇立着的身子紛紛向地面倒去,發出幾聲頓響,頸項涌起一股股鮮血。鼻青臉腫的五官甚至還保持着喘氣吁吁的不滿。

先前動手欲打亦苒兒的大漢最後一個倒下,脖了一歪竟然脫離先前的身休,咕嚕嚕滾到亦苒兒腳邊。

亦苒兒下意識睜開眼,見到一個人頭滿臉怨恨的盯着自己,頸子上鮮血染紅了她的繡花鞋。而他的身子,靜靜地躺在另一邊,胸口還藏着一個橘子。

“啊……”亦苒兒尖叫一聲,卻是極輕極輕。身休無力一歪,倒在白衣男子溫暖的懷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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