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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終章

47.終章

康熙四十八年, 皇十二子胤祹被封爲貝子,由十二阿哥府遷入貝子府。十二貝子府的選址選在了先前多鐸兒子的府邸,如今經歷了半年多的修繕裝潢, 貝子府準備就緒, 阿哥府的各式傢俱和各種日用品也陸續搬到了貝子府。

次年年初, 十二阿哥舉家搬遷到了新建的貝子府。雅湄居住的屋子依舊叫“驚綠堂”,

而貝子府比阿哥府大了許多, 身爲貝子,年俸也豐厚了不少。雅湄一邊算着收支,一邊心裡樂個不停。過不了幾年, 戶部的欠銀就能慢慢還清了,隨後雅湄就有能力拿出閒錢接濟富察府了。

然而, 馬齊很快復位, 貝子府節流出的銀兩也不必用來接濟富察氏了。

這年春天, 沙皇俄國派遣大使來大清要求互市。由於馬齊當年去俄國簽署《尼布楚條約》,很是瞭解俄國, 因此康熙決定複用馬齊,封他爲總管內務府大臣,且免了富察一族的罪罰。富察氏重新崛起,十二貝子府也變得門庭若市了。

十二貝子府的日子越發紅火,太子卻又一次墮入深淵。

康熙五十一年, 太子密謀謀反, 被康熙軟禁。而讓十二貝子和雅湄坐立不安的是, 與太子一起“密謀”的人中, 首當其衝的就是十二貝子的舅舅託合齊。

很快, 託合齊被拘。

聽聞託合齊在天牢裡身子一日不如一日。雅湄幾乎天天跟着十二貝子,想去天牢探望託合齊, 或是帶些補品,卻每每被擋在天牢門口。十二貝子府四處想要疏通關係,卻也無可奈何。

屢屢失敗之後,康熙派了太監傳了密旨要求十二貝子府不要再在託合齊一事上做什麼無用功。雅湄也無力再去想辦法救託合齊了,只每天陪着孩子們和唐雨喬。雅湄最爲奇怪的是,託合齊如今被拖進天牢,很有可能會被處以極刑。然而前段時間唐雨喬還常常問雅湄託合齊的現狀,而雅湄一直只能說不清楚。現如今,唐雨喬明顯瘦了許多,卻是不哭也不鬧,每天依舊盡心照顧着二瓜和阿好。

雅湄雖然每天陪着孩子們,卻一直懸着心,就怕哪天康熙處刑的聖旨就會傳到十二貝子府。事到如今,沒有消息倒成了最好的消息。如今處在風口浪尖上,連她自己進宮鬥成了難題,更別說去安慰十二貝子的額娘萬琉哈氏了。

然而,無論如何祈禱,噩耗還是傳來了,而且比雅湄想象中快了不少。

那日,雅湄正忙着和唐雨喬一塊兒給二瓜和阿瓜喂午飯,陽信卻匆匆步入正堂。

看見陽信的神情,雅湄心裡已經開始忐忑不已。等陽信給她們請了安,又暗示雅湄私下和她說話,雅湄心裡已經有了數。

唐雨喬卻不肯離開正堂,她笑着告訴雅湄,自己可以承受住陽信將要說的話,臉色卻有些蒼白。

陽信行了禮,稟告道:“剛剛天牢裡傳來的消息,託大人…他…急症過世了。”

雖然已經有了充足的心理準備,雅湄還是忍不住啜泣起來。託合齊是十二貝子的親孃舅,在雅湄自己的心裡,託合齊也是她的舅舅,如今卻慘死獄中。

唐雨喬慘白的臉上依舊帶着笑容,她朝雅湄行了禮,想要離開正堂。

“雨喬…”雅湄忙開口叫住了她,“你…去那裡?”

唐雨喬慼慼一笑:“十二福晉,我…心裡沒有不開心是不可能的,我想回屋呆着。”

雅湄點點頭,隨她去了,心裡想着唐雨喬應該也想自己呆着。

等唐雨喬出了門,陽信走到她身邊輕聲說道:“適才唐姑娘在,奴婢不敢聲張。萬歲爺下了旨,託大人大逆不道,罪無可恕,把託大人挫骨揚灰了。”

雅湄聽言一下站了起來。

託合齊好歹也是重臣,居然慘死獄中還不夠,還要讓他的屍身受這樣的酷刑。這對這個朝代的人,簡直就是最恥辱的事情了。

那天下午,雅湄到膳房去幫着做晚膳。她已經命人備了孝服,卻不敢輕易穿上,因爲託合齊被定了大逆不道的罪名,按理說是誅九族的。要是十二貝子府爲託合齊服孝,被人揭發,難保十二貝子府也會受到牽連。但託合齊也算得上皇親國戚,保不齊康熙會有恩旨。所以備好孝服,先不穿纔是正理。一切還要等十二貝子回來才能定奪。

雅湄正看着小工切菜呢,陽信忽然稟告說海棠求見。海棠是唐雨喬的貼身侍女,她忽然急着求見讓雅湄心裡惴惴不安,忙召來了海棠。

海棠身上衣衫凌亂,看上去是跑得太急弄亂了衣服。她看見雅湄,忙整了整衣服頭髮,隨後立馬跪下:“福晉,福晉…我們小姐…不行了…”

雅湄聽罷嚇了一跳。今天中午聽見噩耗的時候唐雨喬都沒什麼很大的反應,甚至都沒流淚,怎麼才過了幾個時辰就不行了呢。

進了唐雨喬的屋子,雅湄就見唐雨喬平平穩穩躺在了牀上,依舊帶着微笑,臉卻比中午還要白上許多。

雅湄心跳得很快,她緩緩靠近唐雨喬,顫抖着伸出手去探她的呼吸。

果然,沒了呼吸。

雅湄抱緊雙臂,陽信扶着她走出了唐雨喬的屋子。

剛踏出唐雨喬的房子,小慶子便遠遠跑來:“福晉,爺回府了。”

雅湄忙快步走到正堂,見十二貝子正垂着頭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

十二貝子聽見聲響,便擡起頭,略顯疲憊的臉上帶了睏倦的笑意。他朝雅湄招招手,雅湄走到十二貝子身邊,屈下身來,把頭輕輕靠在十二貝子腿上。

十二貝子撫了撫她的頭髮,嘆了口氣:“我和皇阿瑪爭了許久,還是沒能保住舅舅的身子。如今舅舅被挫骨揚灰,我們是一點念想都留不得了…”

“…今兒午後唐小姐知道了舅舅的消息…自戕了。”雅湄沉默了許久,才說出這句話。她眨了眨眼,卻發現抑制不住失控的淚水了。

十二貝子掏出手巾溫柔地替雅湄擦着淚。

雅湄想了很多。

她來了這個朝代,絕望過也快樂過。太多的喜事與悲劇發生在她的身上了。

大瓜的早夭,鈺寶的隕落,舅舅託合齊的被辱以及唐雨喬的自殺…太多太多的事情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好在,每當她在絕望邊緣徘徊的時候,總有一個人給她提供最堅實的臂膀。

還好,一路都有十二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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