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上的無名小島上,醫護大樓前,十五個海軍陸戰隊精銳站在明亮的陽光下,面面相覷。
聽完中校亞里克斯的推斷,大部分人的想法就是早知道不接這個報酬豐厚的任務了。
可是天底下沒有後悔藥。
十五個戰士調整好心態,站在一起討論營救計劃。
一個士兵拿出天網手機,找到了二代們的直播平臺,通過搜索“賴恩”的名字查到了二代們的直播間。
直播間的人氣很是慘淡,只有幾百人在觀看,現在的天網遊戲異常流行,人們進入遊戲就能夠直觀體驗不同的世界。幾個二代就算在監獄內真的碰到鬼魂,隔着屏幕觀看怎麼也沒有人們直接進入一個鬼怪世界來的刺激。
直播中,二代們已經走過了監獄上方的三層實驗區域,正準備坐着電梯,去下面直播關押犯人的地方。
士兵將手機遞給中校亞里克斯看了一眼,中校稍稍沉默一下,就下達了立即出發的命令。
一號海上監獄的電梯中,一羣年輕的男男女女們看着直播間從開播來就一直瘋漲的人氣,樂得合不攏嘴。
爲了烘托探險類直播的恐怖效果,他們故意沒有帶大功率照明工具,只是人手一個小手電筒,在黑暗中掃來掃去。
這次直播地點的選取是在幾十米下的海下監獄裡,而且還是精神病人研究機構,四周異常靜謐,而且伸手不見五指。
看着直播間的火爆情形,所有人都在想着,這真是一個絕妙的計劃。
監獄地下第四層的房間明顯多了起來,爲了最大程度的吸引流量,隊長賴恩將七個隊員們分成兩組,分頭進行直播。
兩組人員往走廊兩側走去,每推開一扇鐵門就會表情誇張的尖叫幾聲,然後走進去,對監獄內的佈置和牆壁上的恐怖留言拍下特寫。
一開始,他們還能相互聽到各自的腳步聲、尖叫聲,走着走着,便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地面上,亞里克斯和他的隊員們已經衝到了電梯樓內,並直直的衝向電梯。
遠遠地看到電梯前佈滿灰塵的按鈕,亞里克斯的心裡猛地咯噔了一下,幾個二代們剛剛用過電梯,電梯按鈕上怎麼一點指印都沒有。
他來到電梯前,嘗試得向“負4”層按去,電梯卻毫無反應。
電梯竟是壞了。
可是剛纔幾個二代們還在直播中使用電梯啊。
亞里克斯和隊員們臉色陰沉的站在電梯口,盯着電梯縫隙間的結實鐵鏽,眼神閃爍不定起來。
二代們十有八九已經遇害,他們回去交不了差,那些財團們鐵定饒不了他們,甚至還會禍及老婆孩子。
“你們要是不願意下去可以離開,大家兄弟一場,好聚好散。”
亞里克斯打破沉默,一臉嚴肅地說道。
“隊長,咱們一起走吧,天大地大,憑咱們的實力走到哪裡都不怕。”
一個隊員向妻子發了“立即逃跑”的短信後,向中校勸說了起來。
“你們走吧,在離開後儘量分散開。我和你們不一樣,走不了的。”
亞里克斯看了眼藍色制服上亮閃閃的中校軍章,頹然道。
他還是第一次感覺胸前的軍章那麼刺眼。
“隊長!”
那個隊員和亞里克斯感情很好,是在一起三年的生死戰友,他不忍看着兄弟下去送死,還想再勸,卻被亞里克斯一記手刀砍在脖子上,昏迷了過去。
“帶他走!趕緊走!”
中校暴喝一聲,然後擡起手中的狹長戰刀向電梯門砍了過去,“刺刺”幾刀,就在長滿鏽跡的電梯門上開出了方形洞口。
從黑漆漆的洞口中,衆人可以隱約聽到下方傳來的呼喊聲和大笑。
亞里克斯扭頭掃過隊友們熟悉的臉龐,微微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跳進了洞口。
十四個隊員在隊長走後便迅速撤退,乘坐着武裝運輸機離開了小島。
中校兩隻手像是鐵鉗般死死的扣住電梯井中的纜繩,一點一點的往下挪。
下方的二代們似乎是在狂歡,大笑聲、呼喊聲、**聲不斷傳來。
中校攀着鐵纜,堅毅的臉龐陰的像是能滴出水般。
亢奮藥劑雖然能大幅提高精神力,副作用也十分強大,那就是一段時間的精神虛弱。短時間內如果連續使用,甚至可能導致腦死亡,但是如果現在不喝,一會兒很可能就會變得像下面的幾個人那樣,理智全無。
響起漢尼拔記錄本上對伊恩的描述,亞里克斯不再猶豫,左手抓着鐵纜,右手取出亢奮藥劑,褪去玻璃管的塞子,將藍色藥劑倒進嘴裡,嚥了下去。
下方的聲音消失了。
他想着自己可能碰到的敵人,攀着鐵纜,緩緩向下方的黑暗挪去。
在漢尼拔醫生的記錄中,凡是精神病人的重型神經病症,伊恩都有。
精神分裂症、抑鬱、意志缺失、妄想症、科塔爾綜合徵。
對於世界上唯一確定擁有超能力的伊恩,漢尼拔醫生的態度很是曖昧,不僅提供了完善的生活保障,還曾經在記錄本上寫下“伊恩就是未來”的感言。
他們都是瘋子!
亞里克斯暗罵道。
他往下攀爬了幾十米,下降了幾十米後,終於穿越了上方厚厚的土層,來到了海下監獄。
一扇鐵門就在他的身側,那是地下一層的電梯門。
亞里克斯懸停在鐵纜上,稍稍蓄了一下力,便猛地向鐵門撞去。
“轟”的一聲,整扇鐵門中間猛地凹陷下來,鐵鏽黏合的電梯門瞬間斷爲兩截,他從兩扇門中衝出,穩穩的落在走廊上。
沒有在地下一層感知到二代們的氣息,他從人工樓梯快速往下跑去,一層一層的開始搜索二代們的身影。
海下監獄內的黑暗不能阻擋亞里克斯的視線,他很快就發現了樓梯上一直往下的雜亂腳印,順着腳印,他一層層的往下跑去。跑了幾層後,他漸漸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地方。
比如下方樓梯上自己的軍靴留下的清晰腳印,以及扶手上不斷多出來的熟悉手印。
鬼打牆。
一個名詞漸漸在他腦中浮現。
災後輾轉各地征戰數年的亞里克斯並不是無知之輩,他很清楚自己掉進了敵人的幻境。能夠輕鬆將服用了亢奮藥劑的他拉進幻境,對手的實力至少都是封號級別了。
面對這樣的幻境,破壞環境和繼續活動都毫無用處。
亞里克斯果斷地從懷裡取出最後一支亢奮藥劑,連同玻璃管一同塞進嘴裡,咀嚼了起來。
短時間內連續使用三隻亢奮藥劑,十死無生,可是他已經沒了選擇。
玻璃管被他迅速咬碎成玻璃粉,藍色的亢奮藥劑和玻璃粉順着他的食道進入他的胃中,通過神秘的方式刺激他的識海,讓他的精神力陡然提升一截,達到六鎖境的水平。
“啪”“啪”“啪”
一個人鼓掌的聲音從他的正前方傳了過來。
透過黑暗,亞里克斯的視線筆直的向前望去,一個慈眉善目的老人正坐在椅子上微笑的看着他,並向他拍手鼓掌。
電花石火間,亞里克斯抽出背後的狹長戰刀,渾身肌肉鼓脹,閃電般的出現在老人身側,一刀向老人砍去。
戰刀穿過老人的脖子,像是穿過了一層空氣,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不要做無用功了,你雖然能看到我,還在我的幻境中。”
老人的聲音從不遠處的另一個方向傳來。
亞里克斯向老人看去,老人的姿勢和之前一樣,仍是悠閒的坐在一張椅子上,微笑着看着他。
他忍着腦中傳來的陣陣刺痛,臉上的緊張和冷酷漸漸褪去,然後竟是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着,還用手指指着淡定無比的老人,彷彿老人的臉上畫了只烏龜似的。
“你在笑什麼?”
老人饒有興致的向亞里克斯問道。
亞里克斯只是大笑,甚至笑的咳嗽了起來。
老人臉上的慈祥笑意更加濃郁,他微微搖了搖頭,站了起來,正準備將這個有意思的獵物撕爛吃掉,一個女孩的清脆聲音就在房間裡響了起來。
“這裡好黑啊,老爺爺,您能把燈點上嗎?”
老人低下頭來,目光奇異的看向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旁的女孩,臉上的慈祥笑意更加真實了。
“小姑娘,你是怎麼到這來的啊?”
老人說着,伸起右手,向女孩可愛的小腦袋摸去。
“我勸你不要摸我的頭,我的老哥正看着你呢。”王若雪扎着雙馬尾辮,兩隻大眼睛亮晶晶的,說起話來眼中帶笑,看起來十分可人。
老人嘿嘿笑了笑,女孩的實力他一眼就看了出來,七鎖四階,比他低了四階。或許女孩在潛行方面能力突出,但只要是被他看到了,女孩就逃不出這個牢房。
下一刻,一隻鋼鐵般的手掌握住了老人遞出去的右臂,並狠狠的握了下去。
“咔嚓”一聲,老人的手臂應聲而斷,折成了一個詭異的直角。
“我妹妹說屋裡黑,能不能麻煩你把燈打開?”
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出現在老人身側,微笑着對老人說道。
伊恩眼角抽搐的看着男人溫潤如同白玉的右手。
剛纔,就是那隻手把他的手臂捏折了。
“不麻煩,兩位稍等,我這就把燈點起來。”
老人果斷認慫,轉身往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