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陣,一座高聳入雲的奇異山峰就出現在了兩人眼前。
山峰巍峨巨大,總體看來卻是一側寬厚、一側狹長,竟是一柄粗糙的巨刀模樣,正是上玄宗刀門的所在地——刀山。
張寶山出神的看着那座奇偉山峰,腦子如同漿糊般,幾乎無法思考。
哪怕是前世見到的滅世浩劫,都遠不如那座靜靜聳立在天地之間的巍峨巨峰帶來的震撼大。
看着看着,刀山在張寶山的眼中漸漸褪去外層的山石、建築,一柄橫亙千古的曠世雄刀出現在了張寶山眼中。
只是看了一眼,劇烈的眩暈感就讓張寶山觸電似的移開眼神,精神力被抽空的虛弱讓他感覺眼前花白一片,兩行殷紅的鼻血也漸漸流了下來。
“那是鎮宗之寶——青鸞古刀,待你提升些實力後,再繼續觀看它吧。”
狂刀真人從懷裡取出一枚丹藥填進徒弟口中,幽幽道。
穿過刀山,便是一片秀麗的山峰,巨刀在一處山上的庭院降落,狂刀真人和張寶山走了下來。
“這片庭院是僕役居住的,你住的地方在那裡,這個玉如意你貼身帶着,能夠以防不測。”狂刀真人遞給徒弟一枚玉如意,然後指着不遠處山上的精緻樓閣,笑着說道。
“多謝師傅。”張寶山作勢欲跪,被狂刀單手托住。
“徒弟,你如今已經不是那個山野小民,而是我上玄宗的真傳弟子,見到掌門,你都最需要道一聲“師兄”即可。憑你的天賦,若非三位老祖沒有一人擅長刀道,也輪不上爲師收你爲徒。”
狂刀真人扭頭看向遠處的天柱山,豪氣橫生:“整個上玄宗,擁有上千萬外門,上十萬內門,上千核心,可真傳弟子,只有二十一位。”
說到這裡,他猛地扭頭看向滿臉憨厚的張寶山,肅聲道:“爲師讓你記住,你比那些垃圾,強一百倍、一萬倍!”
和藹的師傅忽然變得異常冷漠無情,讓張寶山有些不知所措,他摸了摸懷裡的儲物袋,連忙應道:“寶山一定不負師傅栽培。”
“嗯。”
兩人說話間,一座大型雲舟就往這邊飛了過來。
雲舟在庭院前落下,一羣人慌慌忙忙的走了下來,來到兩人面前“呼啦啦”跪下,齊聲道:“見過門主,見過師兄。”
“你熟悉一下自己的住處,爲師就不打擾你了。”狂刀沒有看那些跪倒一片的雜役弟子,而是拍了拍張寶山的肩膀就御刀飛去。
那個築基圓滿的高手走後,張寶山一下子輕鬆了很多,他迅速收起臉上的憨厚,平靜的打量起了面前跪倒的雜役們。
一仔細打量,他就發現了這些人的氣息竟然都很不俗,和他在接引大殿前看到的那些精英弟子們相差彷彿,完全不是氣息衰弱的雜役模樣。
幾個女性雜役弟子,顏值竟然極高,甚至稱得上是滿分美女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張寶山的目光,幾個女性雜役挺了挺酥胸,似乎無意的撥弄着耳邊的頭髮。
張寶山尷尬的咳了咳。
“你們站起來吧,以後見到我不用跪,叫我師兄就好。”
一羣人三十多個“嘩啦啦”的站了起來。
“誰是管事的啊?”張寶山問道。
“師兄,是我。”一個他之前觀察過的滿分美女舉起了手,俏生生的回答道。
“把我的宗門服飾和那些東西拿過來吧,一會兒你陪我回府聊聊。”張寶山吩咐道。
“是的,師兄。”女人的俏臉噌的一下紅了起來,回覆後就返回雲船拿來了一大包東西。
張寶元接過東西,吩咐雜役們各自忙後,就往天刀居走了過去,爬了幾十層石階後,一處雅緻的庭院就出現在了兩人眼中。
門是緊關着的,師傅之前也沒有說過開門的事,張寶山愣了一下就回頭看向管家。
“師妹,這門?”
“我叫李蘭惠,師兄叫我惠兒就可以了。仙居的禁制玉牌在師兄包中,您不需要打開包,玉牌靠近大門就能生效了。”
張寶山沒有問她的名字,李蘭慧就主動自我介紹,身軀更是微微往前傾了一些,如玉肌膚若有若無的靠在張寶山身側。
張寶山彷彿沒有看到李蘭惠的動作,抱着自己的那堆東西就往門前走了過去。
大門應聲而開。
此時天色已經略微黯淡下來,可是天刀居在鑲嵌在牆壁上寶珠的照耀下,如同白晝,濃密的靈氣在開門的瞬間洶涌而來,讓張寶山感覺像是泡到了溫泉中,渾身舒暢。
建造在山壁上的三層樓宇只是客房和休閒場所,真正的天刀居在玉磚鋪就的通道盡頭。
張寶山抱着大包袱,沿着一條几十米長的山壁通道走到盡頭,再次打開了一道石門後,一處煙霞散彩的神仙洞府就出現在了張寶山眼前。
視野正中央是一處純白色的靈泉,靈泉上靈霧浩渺,滋養着周圍生長的萬年蒼松、奇花異果。
靈泉正上方是一處圓形天窗,金色的晚霞從天窗內照下來,灑在院子裡種植的樹木上,像是給那些枝葉鍍上了一層金箔。
院子周圍是書房、演武室、靜修室、寢室等其他石室。
張寶山把大包袱放在寢室的玉牀上後,在院子裡打量着這片奇光異彩的洞天福地,不時問上李蘭惠幾個問題。
“宗門內從剛剛修煉到突破築基時間最短的是哪位前輩?”
“是十萬年前的一位火道前輩,相傳他是上界仙人轉世,從開始修煉到築基成功只用了七個月。”
“現在宗門內實力最強的真傳弟子是哪一位?爲何最強?”
“這……”李蘭惠有些猶豫,雜役弟子私下討論真傳弟子是重罪,若被那些執法堂的黑臉知道了,甚至有逐出宗門的風險。
不過一想到身前這位是長老們請金鐘特殊招入門中的千年奇葩,她心中的顧忌就迅速消散了:“最強的真傳弟子是地榜排名第一的左玄通,《雷獸變》修煉到了第九層圓滿,召喚出的雷獸有築基初期的實力,相傳他隨時都能踏入築基成爲長老。”
“你問什麼做我的雜役?”李蘭惠話音剛落,張寶山便立馬問道。
“真傳弟子的雜役可不是普通的雜役,連那些金衣玉帶的核心弟子都不敢對真傳弟子的雜役不敬。”一席粉紅宮裝的李蘭惠吐了吐舌頭,嬌憨道。
“更何況,您還不是普通的真傳弟子,是請金鐘請來的宗門貴人。如果不是我李蘭惠在地榜上的排名不低,還真的不一定能搶過那些長老的子侄們。”
李蘭惠沒有細說其中的彎彎繞繞,不過張寶山略微一想,就大概明白了。
那些雜役就像皇帝身邊的太監、總理身邊的秘書,官職低微,地位卻不容小視。
“你吩咐他們做晚飯吧,我一天沒吃飯了,有點餓。”
張寶山吩咐了一句,就回到寢室。
寢室內擺放着座椅用具、玉牀銅鏡,一角還有一條“咕咕”流淌的山泉。
打開包袱,華麗的真傳弟子套裝、幾十瓶丹藥、數枚上品靈石、幾本書、禁制玉牌、上玄宗地圖玉石、一把玩具模樣的帶鞘鋼刀就散落在了玉牀上。
張寶山換下身上的破爛衣服,穿上華麗的紫色服飾,用屋內的鏡子照了照,頓覺氣質飆升了幾個檔次。
真傳弟子的服飾不僅僅好看,衣服上還鐫刻有高級陣法,防禦不俗,還有冬暖夏涼等調溫妙用,是一件極品靈器。
剛剛在屋角的山泉清洗一番,李蘭惠就提着飯盒回到了天刀居。
“放下後你就離開吧。”不等李蘭惠開口,張寶山就連忙道。
這個女人出去一趟似乎是精細梳洗了一番,身上散發着陣陣的清新花香,臉色也異常紅潤。
沒敢多看李蘭惠,張寶山接過飯盒,便馬上關閉石門,聚精會神的對付起了那上下裝滿三層的十幾道飯菜。
李蘭惠在石門前愣了一會兒,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被拒絕了,俏臉上漸漸浮現幾抹慍色。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如蔥秀指,嫣然一笑,便灑然離開了。
寢室內,餓了一天的張寶山像是一頭餓死鬼般,眼冒綠光的往嘴裡塞着食物。
之前吃下的幾粒丹藥畢竟不是辟穀丹,能治傷,不管飽,再加上張寶山做了幾十年的清苦樵夫,從未見過這麼多的美食佳餚,就造成了他現在這副瘋狂的樣子。
半個小時後,張寶山將十幾道菜餚全部消滅後,才長長的舒了口氣,坐在玉牀上靜靜消食。
幾十瓶丹藥大部分都是低階修士修煉所需的小靈丹,還有幾瓶療傷丹藥、幾瓶辟穀丹。
嗯,還有一瓶名爲金槍丹的補陽丹藥。
張寶山坐在玉牀上,手裡拿着從書房找來的丹名檢索書籍,對照着玉瓶上的丹藥名稱,一一從書上查找着相應的藥效,結果就發現了這麼一瓶詭異的丹藥。
他舉起金槍丹,眯着眼看着玉瓶內的隱約丹藥,對自己的師傅漸漸多出幾分瞭解。
收起丹藥後,張寶山便把視線投向了牀上的三本書籍。
《刀脈》、《刀脈註解》、《天刀九重》。
刀脈和刀脈註解封面相同,只是刀脈是一本較薄的新書,刀脈註解是一本較厚的舊書,書上還有不同前輩的筆墨註解,顯然已經經過數人之手。
由於有練習長生訣的經驗,張寶山翻過幾頁,就知道這是一本和長生訣性質相同的練氣功法。只是這本功法,明顯高明晦澀太多,而且修煉出的不是無屬性靈氣,而是飽含鋒銳氣息的刀氣。
放下刀脈註解,張寶山拿起天刀九重,翻看了幾頁後就把書放了下來。
那是一本刀法,沒什麼好看的。
他的視線在牀上擺放的雜物間逡巡着,然後拿起一塊奇怪的玉石看了起來。
這塊玉石並不像幾塊上等靈識般靈氣十足,只是異常晶瑩剔透,而且玉石內好像還有一些別的東西。
張寶山把玉石貼在眼前,整個上玄宗的龐大疆域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疆域內的關鍵地點上都漂浮着一些細密的介紹文字。
這竟然是一件巧奪天空的超級地圖。
他很快就在地圖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面顯示的信息是“真傳弟子張寶山的洞府——天刀居”。
他將視線拉遠了些,一座鬼氣森森的大山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那是專門和鬼怪、屍體打交道的詭門,就在刀門北方。他細細的查看着詭門的介紹,發現那裡還有殯儀館的功能。
鬼蜮世界規則特殊,所有死去的人都有可能化爲鬼怪,修行人也不例外,甚至由於肉體和靈魂的強大,死後化爲強大鬼怪的機率極大,詭門就是專門處理上玄宗地域內所有屍體的地方。
大限到來的修行者們主動前往詭門,在詭門的陣法中安然死去,他們的靈魂會被陣法攪碎,他們的肉身會被詭門的弟子們練爲屍兵。
張寶山想到自己的噬魂能力,似乎可以在那裡發揮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