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尾巴……”女媧不僅可思議喃喃,忽然驚喜看向穿戴整齊的殷徳。
殷徳笑笑:“是的,你的尾巴不見了。”
他當然看得出女媧是很高興的,對女人來講,一雙美麗的大腿是她們裝作不在意,卻往往耿耿於懷的這麼一處東西。
女媧一下子笑了,剎那間,空曠的山洞如同百花齊放一般。
殷徳卻不怎麼高興,因爲凝結金丹是成神的最後一步,也是需要女媧自己來努力的。本來她的尾巴是催促她的唯一動力,如今這個動力顯然沒有了,之後到底該怎麼能讓她像之前那麼努力呢?
殷徳決定好好休息兩天,再方方便便地想出一個法子。
他們兩人整整喝了三天的酒,一座如同小山的桂花釀轉眼間就見了底,到最後的時候,女媧喝下的桂花釀居然並不比殷徳少。
顯然,進入煉官境之後,女媧的酒量也見長了,以前她可是喝兩杯就會醉倒的。
殷徳擡頭看向湛藍色的星空,漫天銀河如同一條匹練,將無邊的天空切割成兩半。
當初殷徳靠着神靈的打壓,終於肯在肅王留給他的王牌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他成神在末法時代,在他之前,已經有幾千年沒有新的神靈出現了。
如今他不知道到底用什麼辦法,才能讓女媧成神呢?
他苦思冥想,簡直想破了腦袋都想不出。
根本想不出。
女媧輕輕撫摸他的臉頰,幾十年的相處,他們雖然早已對彼此熟悉無比,卻仍然沒有捅破過最後一層窗戶紙。
他們也不必。
許久以來,殷徳都在勉力維持和女媧之間的關係,卻仍然無可奈何地走到了這一步。
他放由女媧撫摸,只是時不時露出一絲微笑,並沒有下一步動作。
他已經決定離開。
他自己其實已經有了些許的心動,但他卻不能對不起祝融宮主,再拖下去,恐怕要出事。
“或許我藏在暗處,找個機會讓她造人,是最明智的選擇。”殷徳看着面色已然嬌紅的女媧,心中喟然一嘆。
女媧喝醉了。
第二天到來的時候,整座山谷還是老樣子,陽光還是那麼明媚,清風還是那麼涼爽,花兒開得還是那麼明豔。
卻唯獨少了一個人。
殷徳。
女媧四處奔跑,四處尋找,幾乎找遍了整座山谷的每一個角落。殷徳最愛躺着的那片草地上、殷徳最愛坐着的那塊兒大石頭上……一切的一切,所有的地方都沒有他的身影。
他這個人就像是失蹤了一般,連同他用過的所有物品也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就像是女媧生命裡的一顆絢爛的流星,絢爛美好卻轉瞬即逝。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女媧想不通,她到底做錯了什麼?明明是他先來找她的,可爲什麼現在傷心的卻是她呢?
女媧失神落魄走在山谷裡面,路過的一塊兒石頭都能勾起她的回憶。那塊兒石頭曾是殷徳最喜歡坐下的地方,每當她在草地上捉蝴蝶,跑來跑去的時候,殷徳總是手中搖曳者一個綠色的酒杯,滿含笑意看着她,那麼溫柔,那麼優雅,時不時就抿一口酒液。
那個時候,陽光直直落下,山谷空氣中立刻會蒸騰出醉人的酒氣和歡聲笑語。
可現在,他卻消失了,連個招呼都不打。
“或許他有事情要去做,或許他也不想不告而別,或許他過幾天就會回來了。”女媧不斷猜測,甚至用了煉官境的神通來尋找殷徳,可惜最終卻一無所獲。
以殷徳的強大實力,若是他不想被人找到,誰也休想找到他。
一年後,女媧還抱着一點希望,每天抽出幾個小時練功的時間,剩下的時間簡直全部用來發呆了。
十年後,女媧的容貌如昔,徹底放棄了練功,儘管她早已懈怠了武功的修煉,但以殷徳的毒辣目光看來,將她放在後世,也是天下一流的高手,甚至可以和煉官境界的殷徳平分秋色。
五十年後,女媧幾乎天天以淚洗面。
她實在太寂寞,太孤獨了。
這些年裡面,她走出了山谷,行走了很多地方,希望可以看到一個和自己一樣的人,一個可以和她說說話的人。
可惜她沒有找到。
她似乎已經成了一個孤兒,一個異類。
殷徳的到來,徹底打破了她的生活,以前的她無憂無慮,不知道什麼是煩惱,不知道什麼是慾望,她只知道自己很快樂。
而且也絕沒有人來催促她練功。
這樣的日子,在這個世界只有她一個人的時候,當然是好過的。可自從有了殷徳,她就不願意再回到那種日子裡面了,她甚至開始痛恨那種日子。
那種日子,簡直不是人過得。
“殷徳,你在哪裡?”女媧天真,以淚洗面。
一百年後,她站在充滿泥濘的大河邊,望着滾滾的河水,只覺得人生無望,也再也沒有了快樂。
她多麼寂寞。
要讓一個天真的少女承受這些,的確是爲人所難了一些,她想象不到,殷徳怎麼會有這麼狠的心,他究竟想要什麼?難道有了她還不夠嗎?
她忽然彎下腰,玉白的纖纖細手捧起了一團焦黃的泥土。
虛空之中,一雙仿若寒潭,遍佈滄桑的眼睛驟然睜大,瞳孔極度收縮!!!
這一刻終於要來臨了嗎?
殷徳忽然有種想要哭泣的衝動。他知道這一刻來得並不容易,在這一百年裡,殷徳無時無刻不在女媧的身旁,女媧以爲他早就走了,根本就沒想到殷徳一直在她身邊。
殷徳一直在控制着自己的情感。
他只能走。
可他又不能走得太遠,他只能在天空看着,看着,彷彿在黑暗中,極力尋找那仿若微弱陽光的希望。
這個希望就是有朝一日,女媧能捧起一抔黃土,造出人類。
他急切看着女媧的一舉一動,連臉上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直到女媧捏出了第一個扭扭捏捏的泥人,殷徳才心情激動地確定,這一刻,終於還是到來了!
一個,又一個泥人兒本來是癡癡呆呆的,被女媧的手捏出來以後,彷彿有了新的生命一般,變得活潑靈動了起來。
殷徳手指甲陷入了掌心肉中。
他死死盯着這一切,終於見證了人類的誕生,而他,殷徳。
是這一切的主宰者。
天空驟然浮現出一張榜單,金光閃閃,祥瑞萬千垂落。女媧沐浴在這神聖的光輝當中,有一種無言的偉大。
殷徳知道,封神榜的出現,預示着女媧即將要封神了。
金光閃過,一行金色的字體忽然出現在空中,伴隨着陣陣蒼茫威嚴的神來之音。
【成神者;【女媧】
功德;造就萬物之靈長,天地之精華】
在這一刻,女媧驟然發生了脫胎換骨般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