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似乎也很滿意,確定再也感受不到殷徳的氣息之後,漫天雷雲散盡。
九道身外化身也都變作了虛無。
漫天神靈毒驚呆了……
這怎麼就死了?不應該啊!【陰德王】的實力,他們都有目共睹,萬萬不應該啊……
可若是殷徳真的度過去了,怎麼也不應該再也感受不到他的一點氣息啊。他的氣息是真的沒有了。
一年後,南方劍派舉行了一場追悼大會,爲殷徳進行追悼。南方劍派徹底放棄了殷徳復活的希望,在他們看來,若是殷徳還活着,早就應該回來了。
一年了,整整一年,殷徳渡劫的那座山頭都重新長出了花花草草,生機勃勃,可就是失去了殷徳的蹤跡。
這場儀式非常浩大,許多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都來了,各個勢力都派人露面。
南方劍派雖然失去了殷徳這個唯一的神靈,但畢竟也曾有過傲人的戰績,此刻更是位列四方劍派之首,甚至近年來聲名鵲起的閻羅殿也宣稱說,南方劍派將永遠都是閻羅殿的盟友。
有權威專家評定,閻羅殿很可能是繼天堂之後,又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新勢力,他即將崛起,成爲真正的人間第一大勢力,他的潛力,讓南方劍派也望塵莫及。
因爲閻羅殿的主人‘軒壽’實在是一個雄才大略的人物,他的智囊白無常也實在心狠手辣,以鐵血的手段迅速滅掉了許多小勢力,又創造了什麼‘打一批,拉一批’的戰略,崛起的速度讓人咋舌。
“可惜我的成就,師父再也看不到了,如果他還活着,一定會爲我感到很驕傲吧?!”軒壽一身黑衣,看着與周圍格格不入的白無常說道。
四周人都穿着黑色衣服,只要他一身白,讓人莞爾。
“會的,一定會的!”宋白不知道說什麼,卻從軒壽的語氣中感受到一股莫大的悲傷,只好出聲安慰。
軒壽點點頭,不再說話。
這次他只帶了白無常一個人來,聽白無常說,他曾和殷徳有舊,是仇敵也是好友。
李立和秦紅玉站在一起,也是滿身黑衣。他們兩人的相貌已經蒼老了許多,李立雖然還是那麼胖,但修爲也早就成就了煉官,他的天賦並不差,二十多年來,南方劍派一直供給他幾乎無限的修煉資源,他的進度自然一日千里。
秦紅玉更加蒼老,臉蛋鬆弛,雙眼流露出巨大的悲傷。
囡囡也長大了,和涼兒站在一起,就像姐妹一樣。她們兩人中漂浮着小麒麟,它已經不吃不喝許久,眼神黯淡,眼珠子一直在殷徳的遺像上停留,滿是悲傷和眷戀。
……
殷徳感覺自己進入了一種奇妙至極的狀態。
他雖然變作了一團虛無,但他還有意識,他還沒有死!雷劫雖強,但他的跟腳全在無盡業力上,只要他的生祠還在,無盡業力就會算到他的頭上,源源不斷修復他的身體。
他遲早有復活的那一天。
而他也已經被稱作了一個神話,很多人一生下來就聽過他的傳說,許多父母教導自己的孩子:只要無愧於心,【陰德王】就會記住他,給他加陰德,一直保佑他。
這當然是無稽之談,殷徳畢竟也只是一個人,他實力再強,也不可能真的幫助所有人。
可惜他畢竟已經是神話了。
他能感覺得到,每時每刻都有數之不盡的業力從銀河帝國、從無盡火海里面飛出,直接加在了他的頭上,可惜他如今卻回不去。
他遭遇的天劫實在太強了,他身體遭受的傷勢也實在太重了!
幾千年來,老天爺積攢了不知道多少怒氣,多少能量,殷徳成神之後的實力又遭到了天地的妒忌,自然強得不行……
天上那羣神靈根本沒有見識,他們哪裡知道,殷徳成神於末法時代,接受的雷劫絕非他們能比,看着不強,實則幾乎苛刻!
殷徳又等了三年。
三年來,他親眼看着自己的追悼會舉行,親眼看着許多人流淚,親眼看着無數人爲他的隕落嘆息,看着無數人爲他的隕落歡欣鼓舞,不再擔心受怕。
這一切的一切,都和他的隕落有關,他的隕落不是隕落,簡直就是一場風暴!
這三年來,他終於積攢夠了足夠的業力,有了行動的能力。雖然他還是一片虛無,但他已經準備去四處走走了。
銀河帝國,河間平原,一個少年獨自行走,路上死屍無數,他刀上的血早已乾涸。這少年是真正的絕頂天才,年紀輕輕就有了神海境的修爲。
“我一生扶弱鏟強,問心無愧!可我怎麼要死了呢……”少年的胸口赫然已經血流不止,滿地平原上,他沒有可以求助的地方,也沒有可以求助的人。
這個時候,天地神靈可能是他唯一的依靠。
殷徳藏在虛空,將一切都收入了眼底,他已經跟着這個少年整整三個月了。以他的閱歷,光是三天就足以看得一個人八九不離十,更不要說三年了。
這個少年的確很堅毅,這樣的不容易有信仰,他們最相信的,往往是自己。
但現在,絕境幾乎讓他徹底崩潰,他對自己的信仰幾乎已經消耗殆盡。
少年的嘴脣越來越幹,臉色越來越蒼白,可是四周沒有人煙,他找不到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
絕望之際,他仰頭看天:若是真有神靈,恐怕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幫助我吧?!
殷徳輕輕搖頭,在他看來,少年並不值得同情,他也不需要同情!
某種程度上來說,殷徳和他是同一種人,一種只相信自己的人,一種只敢相信自己的人!
可是少年要死了。
殷徳搖頭,輕輕擺手,一枚丹藥立刻從天空扔了下來。
這枚丹藥幾乎是憑空出現,散發着濃郁的藥香,行走江湖的人只要放眼一瞧,就能立馬知道,這丹藥是治療傷勢的無上寶丹。
少年撿起丹藥,忽然淚流滿面。
“這世上是否真的有神靈?”他喃喃自語,一口將還帶着殷徳體溫的寶丹吞下,傷勢立馬好了大半。
“告訴我,你到底是哪樽神靈?”少年大聲呼喊。
殷徳藏在虛空之中,默然搖頭,飄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