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天堂和閻羅殿的死戰,以閻羅殿的勝利告終。
偌大的風華平原,數萬人浩浩蕩蕩進去,只有殷徳、軒壽、白無常三人走了出來。
殷徳將他們帶回了南方劍派,那裡劍冢英魂衆多,三人在劍冢前站立了許久。
“總有一天,我將爲我閻羅殿立下英烈之墓。”軒壽眼神中閃爍着奇異的光芒。
殷徳輕輕點頭,問道:“那你準備給這個墓穴取什麼名字呢?”
“地府!”
軒壽似乎沒有看到殷徳大變的臉色,解釋道:“閻羅殿常年處在地下,所以我要給他們蓋一間巨大的府邸,供他們居住。”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驟然冷酷了起來:“至於仇敵,我也不殺他們,所有敵人都要去一個地方,在那裡,他們將受盡苦難,一輩子不得超生!”
“那個地方,叫十八層地獄!”
殷徳看着軒壽,直挺挺打了一個冷顫。
軒壽卻朝着殷徳不好意思笑笑,說道:“當然,這只是一個設想,說到底,閻羅殿現在就剩下我這個光桿司令了……”
殷徳問道:“我早晚都會離開這一界的,我是閻羅殿的神靈,不可能事事對閻羅殿親力親爲,這就需要你來挑起大梁!從此以後,你就是閻羅殿唯一的王。”
軒壽取出一張王牌,和殷徳手中的差不多大小,但卻是整體通紅,上面銘刻的花紋也和殷徳的王牌不一樣。這張王牌是肅王戰死之後留下的。
軒壽眼中閃現淚花。
殷徳安慰道:“寫下你的名字吧,你還沒有成神,封神榜不能賜給你名號。”
“所以,這名號得你自己取了。”
軒壽將自己的名字寫在了紅色王牌上面,紅色王牌瞬間發光發亮,燦若神物。
“我是閻羅殿人間最後一個王,我以後就叫閻羅王了!”軒壽似是很平常地說了一句。
殷徳瞪大了眼睛。
一處清淨優雅的小樓上,殷徳手中舉着酒杯,目光幽幽看着窗外翠竹,心中如同海嘯一般潮涌。
這一切,都是巧合嗎?
回顧過去三十年,他有些木然,偏偏所遇到的人,所遇到的事都讓人難以相信。嫦娥、玉兔、四象、天堂、閻羅殿……
現在連黑白無常、閻羅王都出來了。
更爲戲劇的是,他成了閻羅殿的神靈。
三十年前,他只是個普通的大學生啊!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他輕呷了一口杯中葡萄酒,黯然嘆氣。
起身,推門,軒壽已經在外面等了許久。
殷徳吩咐劍身:“我不在的這幾天,你一定要將宗門治理好,千萬不要出亂子。”
劍身輕輕點頭:“你是這人世間唯一的神靈,還能有那個大勢力不睜眼,敢找你的麻煩?”
玉身在旁邊說道:“前幾天唐門送來禮物,說是要和好……”
他向殷徳投去詢問的目光。
“不接受!”殷徳淡淡說了一句,帶着軒壽和白無常離開,忽然轉頭說道:“等我回來,就是唐門滅門的時候!”
他們三人離開了南方劍派,殷徳想要幫助閻羅殿重新尋找一處山門,他和肅王有舊,軒壽又是他的徒弟,這件事無論如何都要辦好。
“人會有的,錢也會有的,以後閻羅殿必定會在你的手中重現榮耀!”殷徳輕輕拍了拍軒壽的肩膀,目光幽幽。
軒壽落淚。
白無常看着面前的一對師徒,悵然嘆氣。
軒壽是真的抱上大腿了,有殷徳這個神靈庇佑,閻羅殿還怕沒有重新崛起的那一天?
閻羅殿的威名,將再次響徹整個人間!
殷徳帶着軒壽看了很多地方,一年過去了,卻始終定不下來。
有些地方山清水秀,有些地方物產豐美,有些地方水天一色。
可這卻都不是軒壽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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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來,殷徳的眉頭就沒有舒展過,他的心中有了很不好的猜測:難不成要像前世那樣,閻羅殿將註定永藏地下?
殷徳苦笑一聲,問軒壽:“你到底想選一個什麼地方?”
“一個人間樂土,最起碼曾經是人間樂土的地方。在那裡,人們的願望都能實現,那裡是苦難之人的庇護所。”
軒壽一說完,殷徳瞬間就想到了兩個地方。
一個就是天堂。天堂現在徹底淪爲了廢墟,那裡的殺手都已經化爲黃土,神殿也全部都被摧毀,徹底成了歷史古蹟一樣的地方。
殷徳對軒壽說了,軒壽卻搖頭道:“天堂與我閻羅殿有不共戴天的大仇,只要我一天是閻羅王,就一天不會入主天堂。”
殷徳苦笑道:“那恐怕就只剩下一個地方了。”
幽冥山莊。
幽冥山莊曾是人間樂土,甚至有人說,那是人間最後一塊兒樂土。無論是誰都能在那裡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有人想殺人,在那裡必定會有人等着被殺;有人想一夜暴富,在那裡一定會有人想一夜赤貧;有人想當皇帝,就一定有人想當奴隸。
這就是幽冥山莊。
“好,既然你想入主幽冥山莊,那麼我就將幽冥山莊送給你!”殷徳輕輕一笑。
軒壽終於露出了一年來第一次笑容。
殷徳眉間虛空之眼立即浮現,上通蒼穹,下究黃泉,幾乎是一個眨眼的功夫,他就看到了在某處浮浮沉沉的幽冥山莊。
只是那裡早已經一片廢墟,經歷了許多戰爭,有十八扇門留下的,也有殷徳和天神留下的。
“師父,你是怎麼找到的?”軒壽好奇。
“一年前我落草幽冥山莊,在那裡留下了一道神力。”殷徳解釋道,忽然舉起一隻手,立刻像抓小雞一樣,一下子就將幽冥山莊抓到手中。
殷徳將幽冥山莊放下,軒壽搖頭道:“現在閻羅殿人少,實力弱,我不想讓幽冥山莊大大咧咧暴露在人們面前。”
殷徳心中驟然升起一種荒謬至極的感覺。
“那你的意思是?”
軒壽堅定道:“我想將它放在地下。”
這話一說完,殷徳整個人仿若遭到了雷擊一般,滿心不可置信。“這怎麼可能?我實在做夢嗎?我是在重新經歷神話嗎?”
這一切的確太不可思議了,面前發生的一切,驚人地和前世的記憶重合,仿若神話重現。
“我曾經給閻羅王糖果吃,我還成了他的師父?”
殷徳搖搖頭,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他輕輕滑動手指,地面一下子出現了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這道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擴大。
殷徳將幽冥山莊扔了下去。
軒壽喃喃道:“閻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