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洞壁很是誇張，像是被雨水沖刷過一般，光滑無比，上面偶爾有細小的水珠滲出。
殷徳快速墜落，在距離地面不過百尺的時候，內力驟然變化！
幾乎是一個眨眼之間，一條巨大的鯤出現在黑洞之中，這頭鯤通體金色，誇張至極的魚翅撲騰閃爍，碩大的身軀偏偏給人一種輕盈至極的觀感。
就連殷徳自己都沒有想到，開啓十二章經境界之後，他內力出體居然會有這樣奇異的變化，原本以爲‘龍王’會變成龍，他會變成小麒麟，萬萬沒有想到，他居然會變成鯤！
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裡也。
或許是殷徳的內力實在太過於磅礴，所以內力化形的時候，只有鯤才能容納得下他的內力。
鯤的大小，變化隨心！
金色鯤穩穩當當落地，身邊更是充斥着堆積如山的白骨。
白骨上閃爍着幽幽的鬼火，將整個洞穴照耀得忽明忽暗，更是說不出的恐怖。
“要來了！”
殷徳耳朵豎起，眉間第三隻眼將整個洞穴看得清清楚楚，他雖然什麼都沒有看到，但是聽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聲音。
“呼呼~~呼呼~~”
這是？
殷徳皺眉，呼嚕聲？
神靈在打呼嚕？
“呼呼~~呼呼~~呵呵”
殷徳的臉色變了，聽着這個聲音，睡得還挺香？
他順着這道聲音緩緩走向洞窟深處。越往裡面走，白骨就越少，鬼火也就越少，周圍黑氣烏冬一片。
也幸好殷徳虛空之眼可以看破一切虛妄，在黑夜如同白晝，這才完全將眼前看得清清楚楚。
越是順着聲音走，一種聞之慾嘔的氣味撲面而來。殷徳簡直要吐出來了。
趕緊用上《斂息術》，這種痛苦的感覺才漸漸消散。
他緩緩行走，越是深入，空氣就越是沉悶，終於，他在一堵牆面前停了下來。
牆上刻着四個大字：“你上當了”
殷徳只是一看到這四個字，立刻化身成鯤，瘋狂逃離此地。
下一刻，一個比鯤還要大的紅色巨魚憑空出現，朝着殷徳瘋狂撕咬而去。
這條紅魚長相很是乖巧，渾身圓形鱗片散發出熾烈的紅光，眼睛大且炯炯有神，它所經過的白骨竟在一瞬之間化作骨灰！
“這條魚很是古怪！”
殷徳感受到了一種之前從未感覺到的奇異波動，似乎這條紅魚並不是靠着內力來活動。
紅魚身軀比殷徳大了四五倍不止，它似乎已經可以融入周遭洞壁。體型嬌小的金色鯤在山洞中處處受限，反而是體型龐大的紅魚絲毫不受限制，好幾次都差點將殷徳吞入腹中。
這條紅魚很是笨拙，如果拋去它恐怖的攻擊來看，倒有一種傻傻的可愛。
“給我站住！”
這條紅魚突然口吐人言，剛一張口，一股強大的氣流瞬間將殷徳推得老遠。
殷徳所化金色鯤搖晃着尾巴，兩翅輕輕滑動空氣，小巧地朝着洞外游去。他已經沒有了一點辦法，在洞中所限甚大，完全被紅魚壓着打，只有出洞纔可能有一線生機。
他心念一動，整個鯤忽然變得若隱若現，最終完全消失在空中！
“咦~~跑去哪裡了？”紅魚有些疑惑，轉而勃然大怒，“給我出來，我吃了你！”
不遠處的殷徳隱藏在空中，冷冷地看着紅魚，已經確定紅魚就是所謂的神靈！
一個人的語氣很難改變，就算他是神靈也一樣！這種狂妄天真的語氣給殷徳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已經可以肯定，這遍地白骨就是紅魚留下的。
他曾猜測過神靈的模樣，卻從來沒有想過它竟然是一條魚。
殷徳不動聲色朝着洞外挪移。
“哈哈！在這裡！”紅魚圓滾滾的眼睛忽然看到了殷徳，尖叫一聲，興奮朝着殷徳游去。
它的速度比殷徳快了何止數十倍！
幾乎又是一個眨眼間，紅魚就來到了殷徳剛纔站着的地方。
可是那頭金色鯤已經不見了。
金色鯤在距離洞口更近的地方出現。
紅魚立刻追上去，等到了那個地方，金色鯤又不見了……
也不知紅魚追了多少回，它似乎變得很是不耐煩，身上紅光不要錢一般噴薄，似乎很是焦慮和生氣。
殷徳站在高處，靜靜地看着這一切，眼中無悲無喜。
‘撲騰’
殷徳靜悄悄滑動翅膀，《斂息術》將一切的動靜全部湮滅，下一刻，他再次出現在洞口不遠處。
殷徳估計，再來個百八十遍，他就可以將紅魚引出去了！到時候，就是大展身手的時候了。
紅魚很不耐煩，妄圖欺騙殷徳：“你出來吧，我不吃你，就是想請你做客。”
殷徳不禁莞爾。
搖搖頭，他忽然出聲，裝作很是無知的樣子：“不行！我害怕……你長得那麼兇，肯定會吃掉我的！”
殷徳儘量回憶小時候動畫片裡話語，竟然也模仿了一個八九不離十，說出的話很是天真。
哪知道紅魚聽完之後，居然急了起來，不斷勸解殷徳：
“真的真的！我真的不吃你！你一定要相信我，我雖然長得憨傻了一點，但是我從來不吃肉的。”
殷徳已經完全認定紅魚的智商只有三歲。
不，
三歲的孩子都要比它聰明。
殷徳幾乎有些不忍心欺騙它了，覺得有種智商碾壓的愧疚。這種愧疚就像是欺負一個傻子一樣，任何有良心的人都會覺得不舒服。
可他必須這麼做。
打紅魚肯定是打不過的，打又打不過，那就只能騙了。
殷徳輕輕嘆了一口氣，循循善誘：“真的嗎？這是真的嗎？你真的要請我做客？那麼你拿什麼招待我呢？”
紅魚聽到殷徳這句話，頓時有了信心，以爲殷徳要上鉤了。
“我請你吃泥巴！”紅魚滿臉興奮。
殷徳臉色驟然變黑。
……吃泥巴？
你他麼想騙我上鉤，能不能用一點好餌？辛辛苦苦跟你回家，你就請我吃泥巴？
有這種待客之道嗎？！
殷徳強忍住心中不適，拒絕道：“不行，泥巴不好吃，尤其是你這裡的泥巴，一股子騷氣。”
紅魚大急，驟然爭取道：“好！那我就請你吃我的珍藏！萬年石乳你聽說過沒有？”
“萬年石乳？”
殷徳徹底震驚了，他曾在《通冊》上看到過，萬年石乳基本已經絕世，偶爾曇花一現也會被各大勢力瘋狂搶奪，珍藏起來當鎮派之物。
一滴萬年石乳，就可以將全身所有穴道內力補滿！
第一代‘星爵’曾尋找過很多萬年石乳，依靠着全身一百零八道奇穴和這些萬年石乳，將一萬多人活生生耗死，闖下了赫赫兇名！
殷徳也曾想過尋找一些，可惜從來就沒有找到過。
“會不會有假？這條紅魚莫非在騙我……”殷徳眯着眼睛，久久不出聲。
大概不會的！
殷徳總結分析了紅魚的行徑，它的一舉一動都顯示着，雖然它有着神靈級別的實力，但是它的智商大概只有幾歲而已。騙他？他殷徳還不值得神靈費這麼大勁裝傻。
更何況，萬年石乳絕世已久，許多年沒有出現在世人面前了，紅魚若非是真的有萬年石乳，又怎麼可能知道？
爲了確認紅魚的確是傻的，殷徳長長吐出一口氣，問道：
“你在這裡多久了？”
紅魚茫然搖頭，似乎對殷徳的試探毫無察覺：“我自出生以後就在這裡。”
說着說着，它又有些不耐煩了：“你到底喝不喝萬年石乳？”
殷徳淡淡道：“不喝。”
紅魚更加着急了：“我這裡常常會有人拋下金銀玉器，我可以送給你，只要你進來，我保證不吃掉你，那些金銀玉器也隨你拿！”
“好！”
出乎紅魚意外的是，殷徳竟然一口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