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哥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去。
“還說那麼多幹什麼?直接將他打殺!他的威脅實在太大了!”一位神海境不願意再多磨蹭,一把奇異小刀祭起朝着殷徳直直衝了過來。
殷徳雙目爆發金光,右手驟然出現一柄金色長槍,剎那間化作一道金色殘影。
劍哥則和旁邊人低語了幾句,頓時像是睡着了一般,雙目緊閉。四個人分散在四周,死死將他護住。
“又睡着了?”殷徳一陣無語,
另外四個神海境朝着殷徳打殺而來,殷徳嘴角露出一絲嘲諷,心念一動,他們的動作在殷徳眼中就像是孩童玩耍一般,最終被殷徳全部斬殺。
護着劍哥的四個神海境臉色終於變了。
“這只是一瞬間……怎麼四個人都倒下了,連自爆都沒來得及?”一人臉上露出驚恐。
殷徳嘴角嘲諷之色更濃。
自爆?
在時間放慢的狀態下,他們也得有這個念想才行。事實上,他們連自爆的念頭都沒浮現過,就被殷徳瞬間斬殺。
只是殷徳體內內力全無,用了一次‘時間慢行’,他的內力消耗了一半,爲了防止他們自爆,他又將剩下的內力全部灌注在四位神海境傷口處,導致了體內空空如也的境況。
他神色如常,再次拿出一堆如山般的瓶瓶罐罐。
“他……他是怎麼裝下那麼多東西的?”一人見到殷徳憑空拿出這麼多丹藥,徹底震驚了,那堆丹藥看起來比殷徳都要高了!
殷徳嘿嘿一笑,拿起一個小瓶像是倒黃豆般朝着嘴裡灌去。
“不行!不能讓他吃丹藥!”一人驚呼,直接甩出一道劍芒朝着如山般的丹藥打去,看那劍芒凌厲的模樣,如果真讓打住了,這堆丹藥恐怕立刻就會被摧毀殆盡。
剎那間,無數金鱗從殷徳體表飛出,形成一道金色牆壁,固若金湯般擋在丹藥面前,那道劍氣剛一接觸牆壁,立刻灰飛煙滅。
四人的臉色變得煞白。他們很想近身打擊殷徳,可是劍哥正在憋大招,他們又分身乏術,只能看着金色牆壁擋在面前而無能爲力。
他們看不見牆壁後面的狀況,但是一陣陣‘叮叮噹噹’空瓶落地的聲音不斷傳來,刺激着他們的耳膜,他們的心裡越發不安了。
“着急嗎?”
牆壁後面的殷徳揶揄說道。
一位神海境強者氣得七竅生煙:“你少得意!你再厲害也只不過是一個人罷了,如今還不是內力空空?等劍哥憋好了大招,你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另外三人紛紛附和,顯然對劍哥充滿了自信。
劍哥的大招連‘刀槍不入’神遊境都能斬殺,更不要說面前這個只不過是奇門八穴修爲的花花公子了!
“哦?”殷徳語氣更加輕佻,似是不相信一般說道,這更激起了四位神海境的怒火。
“再等等!劍哥很快就要憋好大招了,先讓他囂張一段時間!”
“這小子的命長不了!”
金色牆壁之後的空瓶落地聲更加頻繁,到最後,整個第六層到處充斥着‘叮叮噹噹’的清脆聲。
“轟隆隆!”
一陣排山倒海般的巨響從腳下傳來,彷彿地震一般!
在場六人神色各不相同,他們知道,腳下的第五層終於要被摧毀了!
“糟糕了!劍哥還在睡覺!”一位神海境腳下虛浮,看着搖搖晃晃的劍哥擔憂道。
劍哥轟然倒地,鼻子磕到地上,兩道鮮血噴薄而出。
“扶住他!”
四人慌忙將劍哥扶起來。
金色牆壁後面忽然沒有動靜了。
在消耗了海量的丹藥之後,饒是以他寬闊如大河般的經脈,也差點被滾滾內力撐爆!此刻殷徳的內力終於完全恢復了!
一切都變慢了,他緩緩走出金色牆壁,走向劍哥。
他眼中的一切都變了,原本震耳欲聾的轟倒聲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天地寂靜無聲,仿若爲他沉默。屋頂上、地板上揮灑的塵土漂浮在空中,像是被人故意放在那裡的。四位神海境臉上的驚慌之色已經凝固,像是四尊蠟像般生動。
天地間,他一人行走,彷彿生靈已經在這一刻完全寂滅。
越過塵土,越過地板,他來到了四人面前,沒有任何猶豫,他右手長槍直直朝着劍哥胸口捅去!
‘呲啦’
金色長槍毫不意外地刺穿了劍哥胸口,在那一瞬間,殷徳甚至可以感受到劍哥的心臟猛然收縮!
他拔出長槍。
無數小小的血滴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劍哥胸口噴灑而出,像噴泉一樣絢麗而死寂。
他又將四位神海境一一斬殺,將剩餘的內力全部灌注在他們傷口,防止他們自爆。殷徳沒有留下一丁點內力,一切的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設想在進行。
‘嗖’
一切恢復如常。
五人轟然倒地,原本定格在空中的血液此刻蓬勃揮灑,消逝在空中,隨之一同消逝的,還有他們五人的生命。
“你……咯咯……”
“殺千……殺千刀……刀的……”
四位神海境眼中流露出絕望和痛恨之色,看着殷徳想要說些什麼,卻怎麼也說不清楚,最終只能腦袋一歪,徹底隕落。
劍哥胸口‘呲呲’直冒鮮血,他在睡夢中死去,最終的大招也沒發出來。
“……”殷徳忽然嘆了一口氣,四周死寂,只剩下鮮血落地的恐怖聲。
在這一刻,他是孤獨的。
在這一刻,他是無敵的。
他的雙手已經沾滿了太多的鮮血,儘管很多事是被逼無奈之下才做下的,但他不得不承認,他的確爲了自己的利益親手斬殺了許多鮮活的生命。
眉間第三隻眼緩緩浮現,在灰白的世界中,他清晰地看到,一道道紅色煞氣從四周死屍上升起,不可阻擋地涌向他的身體。
“一道……兩道……三道……四道……咦!”殷徳數着煞氣的數量,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臉色忽然慘變!
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驟然降臨在他的身上!
他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
一柄凌天巨劍驟然在空中出現,僅僅一截劍尖就將第六層完全佔滿,上面的劍身以及劍柄恐怕都要突破第七層,直接通上天去了!
毫無徵兆,毫無聲響,這柄巨劍驟然落下,上面銀色字符瘋狂跳動,閃閃發光,似乎蘊藏有無窮無盡的能量。
如果說這柄劍就算直接將地表捅穿,恐怕也沒有人懷疑。
在那一刻,天地間的生靈彷彿都感受到了威脅,紛紛蟄伏不出,等待着危機過去。這柄劍帶着死亡的氣息直直朝着殷徳頭頂落下。
根本沒有一絲懸念,根本沒有一絲反抗之力,殷徳就被這柄巨劍擊中腦殼,一聲令人牙酸的‘咚’傳來,地面上倏忽間出現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洞,只剩下一截配有紅簪的劍柄冒着頭。
殷徳的內力早在打殺劍哥和四位神海境的時候就消耗一空,如今就算是知道頭頂巨劍的出現,恐怕也根本躲不過。
但他並沒有被點了天燈,因爲他曾練過《鐵頭功》,不過儘管就算這樣,他也死得不能再死了。
死之前的唯一一個念頭,就是:這怎麼可能?他明明將劍哥殺死了……
此刻他已經沒有了一絲絲出氣,眉頭死死皺着,雙目不甘心睜着,留下兩道血淚。
空氣一度寧靜,四周無聲。
劍哥仍然躺在一堆神海境的屍體上,死氣沉沉。
……
小麒麟,我來陪你了,你在地下不會再孤單了,很抱歉沒能收集到四象神珠將你救活,甚至沒能收集到七個夜光杯,原來從一開始,我就沒有一絲絲希望啊。
玉兔,之後恐怕再也見不到你了,再也喝不到你的桂花釀了,其實你除了傻一點,還是很可愛很美麗的,實在想不通當初大宮主爲什麼要虐待你……
軒壽,哥哥也不能再給你帶糖果了,哥哥食言了,可哥哥實在沒辦法啊,在這個世界上,我從來就都是一個人走着,孤獨且無助,暗算和陰謀實在太多了,我畢竟只能形單影隻奮鬥着。
……所有所有,他的腦海中閃過了許多人的面孔,有範如晴,有秦紅玉,有那個滿臉皺紋‘門衛’,甚至有給予他重任的樓蘭公主和肅王。
只是他腦海中怎麼會出現那道火紅的身影呢?祝融宮主?
他沒想到,人在死亡之前腦海中會浮現這麼多的畫面,更沒有想到祝融宮主居然會定格在他死亡最後一幕。
祝融宮主麼……說起來,這場戰鬥就是因她而起,殷徳也因她而死。
再也沒有了一絲念想,殷徳終於死去。
…………
許久,第六層寂靜無聲,像一處死寂的修羅戰場一般,到處充斥着鮮血和暴力,死亡的旋律迴盪在十具屍體上,更顯淒涼。
忽然,一個面容普通的青年緩緩起身,手掌死死捂着心口,一道道銀色字符浮現在他的身上。
他雙眼眯着,一步一步艱難行走,剛開始慢極了,但是每走一步,原本蒼白的臉色就多了一分血色,直到走到裸露在外的劍柄前面時,他的臉色已經完全恢復如常。
劍哥。
殷徳明明將他完全刺穿,甚至劍哥胸口前後還能看到一處破洞,只是他的胸口卻已經完全恢復如常,哪裡還有一丁點受傷的模樣?
他將手搭在劍柄上,忽然嘆了口氣,似乎在爲殷徳的死感到可惜,緩緩道:
“誰告訴你我只是八穴修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