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人與獵物之間的鴻溝,居然如此巨大,如此不可逾越!
神海境強者被紛紛包圍,他們也不願意戀戰,因爲他們知道,真正的戰場在第六層、第七層,實在沒有必要多在這裡浪費精力。
死活上不去的,就是那些搶不到人頭的,以及殷徳這種不願意走的了。
“一劍化九宮”
一道平實渾厚的聲音驟然從某個角落傳出,震懾整個第二層。
殷徳眉間第三隻眼浮現,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一個面容普通的年輕人手中寶劍上下飛舞。
劍哥!
一柄劍,一個人,地上九宮。
人頭紛紛掉落,其中甚至包括一個神海境強者。
那柄劍餘力未止,忽然化作九柄,朝着空中不斷揮舞,仿若驚雷一般閃耀。
被斬落頭顱的神海境強者雙手捏了一個古怪至極的手勢,身上氣流洶涌,一顆滿是怒容的頭顱搖搖晃晃飛起接到了脖頸上。
劍哥似是早有預料般,手中寶劍再次揮舞,輕聲喝道:“神海境了不起嗎?我南方劍派的劍法天下無雙,必能讓你頭顱接連落地!”
“九宮化一劍”!
令人詫異的一幕赫然出現,一柄光劍驟然出現在空中,劍尖甚至穿透了整座七層浮屠樓。
無數玄妙難懂的銀色小字圍繞劍身,讓這柄巨劍看起來更是神秘詭異。
“南方劍派?和慕靈郡主的北方劍派同爲四方劍派……這年輕人居然是劍派門人。”殷徳目光幽幽,“不知道爲什麼也會淪落到這無盡火海中……難道是他犯了什麼大錯?”
南方劍派最出名的就是‘繁劍’,看劍哥的出手,顯然已經得到了劍法精髓。
“下!”
劍哥低吼一聲,朝着神海境強者一指,空中巨劍立刻‘轟鳴’顫抖,瞬間朝着神海境強者落下。
神海境強者面露驚悸之色,瞬間化作一道殘影消失不見,下一刻出現在第三層入口處,朝着劍哥冷笑道:“好囂張的劍派棄徒!我們第三層再見。”
劍哥不願意將他放走,手指再次指向入口:“上!”
巨劍頓時轉換方向,銀色小字瘋狂轉動,瞬間出現在入口處,大有無堅不摧之色。
神海境強者悚然動容!一個晃動間,就消失在了第三層入口。
‘轟隆隆’
入口處的光幕將巨劍死死擋住,兩者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氣波,朝着四面八方滾滾散去!
整個第二層都搖晃了起來,仿若地震一般。所有人都驚恐地看着劍哥,就連殷徳也是滿眼震驚,神色陰沉地看着那個相貌普通的年輕人。
“算你跑得快!”劍哥面容古今無波,寶劍負背,冷冷看着衆人。
“強者越來越多!”
“這怎麼可能打得過去……還是到了第三層再撿便宜吧!”
許多人被劍哥一手劍術震懾,心中萌生退意。
‘呲啦’
劍哥手中寶劍忽然變長,只是輕輕一挑,一顆頭顱就被掛在劍尖。
“各位!我們第三層見!”留下這麼一句話之後,他轉身離開。
一抹倨傲之色出現在他的臉上,殷徳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不語,心中卻有了諸多猜測。
“南方劍派的棄徒!如果僅僅一個棄徒都有越級挑戰的實力,那麼這個南方劍派到底該有多麼恐怖?”殷徳長長呼出一口氣,又暗暗想道:“還是說……只有他有這種能力?!”
他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忌憚了起來,那柄巨劍很像何冰刺殺他的那團劍陣,給他留下了不小的死亡陰影。
直到此時此刻,他才恍然發覺自己的心中其實已經有了一絲對巨劍的恐懼。
“呼”
他再次長長出了口氣,目光變得堅定起來:“我們之間遲早有一戰,如果能將他擊敗……這絲恐懼就不再影響我的心智了!”
“而且,這一戰越早越好!”
他轉身迴歸戰場,右手瘋狂奪取他人竅穴,再無情將乾屍扔開,儼然一副邪修的惡劣行徑。
“奪”
“奪”
“奪”
他的右手仿若驚鴻,翩若游龍,每次擡起落下都必然會有數道竅穴入體。
第二層的死屍堆積得越來越多,他的眼睛再次變紅,仿若妖魔一般殺來殺去,許多人在他手下慘死哀鳴,他卻像是聽不到一般,落手從不留情。
他的確聽不到。
一股股濃烈至極的煞氣已經將他的五感封閉大半,除了‘殺’之外,他什麼都不知道,像極了傳說中的戰鬥機器。
他已經失去了初心,只是他絲毫察覺不到,像是索命閻羅一樣在人間橫行。
無論是站着的,還是已經躺下的,此刻臉上遍佈血污,手中武器不斷揮舞,紛紛無情朝着周圍人劈打。
這場戰鬥已經白熱化,慘烈的氣氛充斥。
有些人已經殺昏了頭,也殺出了怒氣,手中明明已經有兩顆頭顱了,可是偏偏脫不開身……最後被人圍攻而死。
這樣的慘劇到處都在發生。
殷徳只是一笑:“愚蠢。”
倒下的人越來越多,站着的人越來越少,此時許多人已經回過神來了,不再戀戰,割下兩顆頭顱就朝着第三層跑去。
殷徳沒有追,因爲他們在殷徳的眼中就是一道道會動的大餐,如今大餐只是上了一層樓而已,不久後還是可以吃到的。
仍有許多人沒有走。
殷徳走過去,朝着空氣大喝了一聲,震動整個樓層,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是那個邪修!”許多人一眼認出了殷徳。
“他幹什麼吼得那麼大聲?”一人疑惑得看着殷徳,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難道是因爲……他失去了左臂……所以心裡很氣?”一人驚疑不定,恐懼地看着殷徳。
偏偏沒有一個人離開。
殷徳不怒反笑:“我的意思還不夠明顯嗎?我他麼要清場了!”
衆人紛紛慌亂起來,他們中已經沒有了神海境界的強者,只剩下一羣奇穴高手,儘管人數衆多,但是很顯然,以這羣人打殺殷徳是不夠的。
既然打不過,還能怎麼辦?
“跑!”一個猥瑣大漢立刻割下兩顆頭顱上了第三層。
“這個邪修居然要清場……不,他想要留堂,最後一個走!”
衆人紛紛明白了殷徳的意思,割下兩顆頭顱就消失在了第三層入口。
一陣嘈嘈雜雜的腳步聲之後,空氣驟然安靜了下來。
第二層赫然只有殷徳一個人了,他落寞般拿出一罈桂花酒,仰頭倒灌。
殺人之後飲美酒。
他的人生爲什麼總是充滿了苦難?
他越喝酒腦袋就越清醒,最後終於想起了正事。
“還是抓緊吸收奇穴,否則時間一長,奇**力就會流失的,到時候就不新鮮了。”他將酒罈收起,走到一處無頭屍體前。
一具乾屍被他隨手扔在地上,身上多了一點星芒。
再一具……
再一具……
眼前的一幕,多麼似曾相識!
刺鼻濃重的血腥味不斷朝着他的鼻子涌去,但殷徳面無表情,似乎什麼都沒聞到一般,右手動作不停。
他的速度很快,可是地上的死屍實在太多了,一眼都望不到邊的模樣,最終索性放慢速度。
一道道奇穴亮起,一具具乾屍拋落……他是人間死神,爲失敗者送終……這場比武招親他們已經輸了,非但得不到美人和權勢,連原本屬於自己的性命也完全丟失了。
所有來這裡的人,都是賭徒,現在已經有人血本無歸,身首異處了,其中遭遇體會,非親身經歷者難以體會。
第二層,第三天傍晚悄然來臨。
因爲害怕死屍被擱置太長時間,他只能連夜不睡,到處轉悠着吸收奇穴。
現在勉強還算是一個勝利者的殷徳,已經轉遍了整個第二層,此時地上再也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體了。
七十道星辰般閃耀的奇穴緩緩在他身上浮現,在殷徳的控制下忽明忽暗,像是有着自己的生命一樣。
“現在又到了睡覺的時候了。”
懶懶地伸了一個懶腰,他回到了逆鱗空間,此時玉兔已經換了一個姿勢躺在草地上了。
“……”
他眼中流露溫情,一言不發倒在她的身邊,緩緩閉眼。
玉兔似有所感般抱緊了殷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