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屏息凝神,不敢錯過一句話。這道蒼老的聲音顯然不是祝融宮宮主說出的,她畢竟只是一個女人。
一個鶴髮童顏的老者從祝融宮宮主身旁走出,嘴脣張動。
“第一個要求,所有參賽選手年齡不得超過四十歲!”
話音剛落,許多老人唉聲嘆氣。在他們當中不乏實力超羣者,可惜如今祝融宮提出這樣一道要求,將他們的奢望徹底打斷!
有人幸災樂禍,出言譏諷:“不開眼的老東西也敢妄想老牛吃嫩草!”
許多實力強大的老人紛紛怒視,不理不顧對着說話那人出手,僅僅一個片刻之間,那人就被轟殺成漫天血雨,泯滅天地之間。
一個神海境界的老人淡淡道:“小孩子不懂事,就拿生命來付債吧!”
其話語輕描淡寫,顯然不是一個愛護幼小的善良老人。
許多人不禁膽寒,卻沒人敢出口一句。在無盡火海中,弱肉強食已經是公認的規則,強者爲所欲爲,誰都沒辦法打破。
祝融宮宮主似乎注意到了廣場下面的異動,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第二個要求,所有參賽選手必須是奇門八穴境界!不要妄想矇混過關,我們有自己的一套檢驗機制,如果被發現……那就別怪我祝融宮不客氣了!”
蒼老的聲音驟然變得嚴厲起來,老者睥睨衆人。
衆人又是一陣唉聲嘆氣……
這世界畢竟沒有多少奇門八穴的強者,也沒有很多人有像殷徳那樣的奇遇,他們大多沒有傳承,也沒有財富積累,如今被老者淡淡的一句話刷了下來。
許多神海境的中年人狂妄地笑了起來。
“第三個要求,所有參賽選手不得擁有家室,擁有家室卻休妻者,也一律不得參加這次比武招親!”老者的這句話,徹底將某些中年人的幻想全部打破!
似乎抱有這樣想法的人並不少……人到中年,除非有極其高遠的志向,否則誰不想天天抱着老婆睡覺?
有許多人本來打算勝出之後就將糟糠之妻拋棄,清清白白迎娶宮主,從此走上人生巔峰……哪想到,這第三個要求竟一刀切了!
“完了……回去吧,家裡黃臉婆還等着呢。”一人嘆氣,顯然已經放棄。
無數人對祝融宮主趨之若鶩而來,但在這三個極其苛刻的條件下敗興而歸。
“所有不滿足條件的人請離開!”
老者下了逐客令,近半日之後,所有滿足條件的人全部留在了廣場之上,僅有之前人數不足百分之一。
但毫無疑問,這些留下的全部都是年青一代的俊彥!
所有人開始報名登記,簽訂了一份《生死狀》,表明無論誰在比武招親中死去,祝融宮都不對此負責。
當看到比賽規則的時候,許多人冷汗直流,立刻被嚇退!
因爲這場比武招親只要一個新郎,也就是說,所有報名的人只有一個能活下來!
一郎洞房萬骨枯!
可就算是這樣,廣場還是人潮洶涌,狂熱地看着高樓上那道麗影,放聲喧鬧。決定參加比武招親的人目的都大有不同,有人是爲了真正的愛情,對祝融宮主仰慕已久,有人則是純粹窮瘋了,想最後搏一把。
殷徳並不屬於這兩種人,他是爲了祝融宮主頭髮上的那半截髮簪!
至於得到了髮簪之後……他也只能做個負心漢了,只要將伴生石換到手,他就可以立刻使用客卿令牌傳送到肅王墓。
反正無論誰當新郎,這段婚姻註定不會幸福,祝融宮主的體質實在太過霸道。
殷徳忽然對樓上那位祝融宮主有些同情,儘管她風華絕代,擁有別人無法企及的美貌,但這輩子都不大可能擁有普通女孩的愛情了。
殷徳報了名,立刻招來旁邊的數道敵意,許多人不善地看着殷徳。
他們大多都是奇門八穴之上的武功修爲,有些人甚至已經開了神海,擁有斷肢重生的能力,殷徳只是剛剛開啓了第一道假穴,對他們而言自然是弱者。
但殷徳只是冷冷一笑,絲毫不懼地睥睨衆人。
他曾斬殺過神海境的‘龍王’,自然有這個信心橫掃諸敵。
第二代‘星爵’即將名揚天下,綻放屬於他的光彩!
周圍那些對殷徳抱有敵意的人,一看到殷徳這幅自信的模樣也都有一些吃不準了,看向殷徳的眼神變得驚疑起來。
眼前這個仿若花花公子的年輕人爲什麼如此猖狂?他究竟有什麼依仗?
殷徳不理會周圍人驚異的目光,拿起一張羊皮紙看了起來。這張羊皮紙是老者給他們發放的,所有報名的人都有。
上面清清楚楚寫着:
場地:七層浮屠樓
時間:每過五天摧毀一層,三十五天之內必須決出新郎
規則:進入下一層的條件是帶着和層數相同的人頭進入,每進入新的一層,人頭數清零。場地全封閉,七層浮屠樓只剩下一個人的時候,纔可以在此開放。
“這場比武招親居然真的只能有一個人活下來……不愧是無盡火海,在這裡人命就像草芥一般不值錢!”殷徳目光幽幽,看着不遠處高聳入雲的佛塔怔怔出神。
佛塔輝煌大氣,一種滄桑之感鋪面而來,佔地極廣。
快到晚上的時候,祝融宮燈火輝煌,巨大的廣場則稀稀拉拉,沒有了早上那種盛況。很多人沒有看到想看的熱鬧,又不願意參加比武招親,只能在天黑之前離去。
“一萬人,呵!”老者看着旁邊的祝融宮主,不知是譏諷還是讚歎地出聲。
一旁的小侍女高傲地揚起下巴:“宮主容顏蓋世,是絕代麗人,就算被一億人追求我都不會吃驚的!”
祝融宮主看着可愛的小侍女,啞然失笑,一時間閉月羞花,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傷心之事,神色驟然變得暗淡起來。
老者看到祝融宮主這幅模樣,臉上皺紋擠作一團,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明早,我們就可以開始比武招親了……只是,宮主你這究竟是爲了什麼?”小侍女不解地問道。
祝融宮主美目看向四方,露出忌憚之色,卻只是搖了搖頭,什麼都沒說。
她低頭看着樓下廣場,那裡燈火點點,顯然有不少人已經在此紮營,準備開始明天的死戰了。
殷徳也是其中一員,此刻他正輕輕搖晃手中青色酒杯,酒液醇厚,芬芳四溢。
許多人眼饞他杯中酒,卻又有些吃不定他真正的實力。
“不需要害怕,他只開啓了一道奇穴罷了,要想喝酒,找個三五人搶了就是!”一人貪婪地看着殷徳手中酒杯,繼續慫恿其他人:“我有祖傳的方法,可以看透他人的實力!誰叫這小子不懂財不露白的道理,被搶了也是活該!”
“對,搶了!我們幾個最起碼也開啓了三道奇穴,更不要說劍哥開啓了八道奇穴!”一人滿臉興奮,看着旁邊抱着寶劍睡覺的年輕人說道。
那個年輕人相貌很是普通,但他那一雙裸露在外的手卻精美極了,纖細壯美,青筋恰到好處凸起,像是青龍一般虯紮在白雲中。
很顯然,這天生就是一雙握劍的手,無論誰有這樣一雙手,他的用劍天賦就絕不會差。
更何況,據剛纔那人說,劍哥的實力居然已經到了奇門八穴圓滿的境界……半步神海,馬上就要到十二章經境界了!
十二章經一般不會太長,儘管神海在十二章經之上,但通常八穴圓滿之後,就可以稱爲半步神海了。
“動手!”一人忽然大喊,帶着四個人不善地走向殷徳,乍一看去,實力大多不弱,最少的開啓了三道奇門,最多的赫然已經開啓了六道。
只是那個容貌普通的劍哥卻佁然不動,像是睡着了一般躺在地上,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殷徳似有所感般仰頭,一口喝下杯中剩餘的桂花釀,酒液入肚冰涼。
擡頭,滿眼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