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梯中,仍有四五十人不斷奮鬥,或是相互打殺,或是孤獨行走。
殷徳渾身完好無損,不可思議又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笑容,看着身邊同樣完好無損的衆人,不由有些驚歎。
這次天梯關卡,竟然不是要挑選勝利者,而是要挑選失敗者?
管家冷冷地看着他,淡淡說道:“你是否很疑惑。爲什麼你死了,還能好端端站在這裡?”
殷徳微微點頭,露出詢問之色,至於其他人則一副看好戲的模樣,顯然已經知道了答案。
“這是因爲,你所見到的天梯,只不過是個幻境!也就是說,你前幾天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假的!”管家盯着殷徳,彷彿宣判一般說道,卻沒有看到預料中的震驚之色。
一人問道:“你怎麼會這麼淡定?是否早已知道這天梯有貓膩?我們知道的時候,都有種撿了一條命的慶幸之感。”
殷徳淡淡笑笑,不置可否,在場所有人,沒有一個可以將他殺死!他是感受到了這天梯的異常,這才假裝倒地,讓戴相堯將他殺死!
至於戴相堯和獨孤豐是否會察覺到天梯異常,他則絲毫不關心。
“這場關卡,測試的是你們的靈敏和悟性,若是真的要打打殺殺,倒也無妨,畢竟你們都是在幻境中,誰都傷不了誰!”管家再次解釋道,忽然指着一小節崎嶇的山路,說道:
“你看,那是什麼?”
他對殷徳印象很是深刻,知道他內力深厚,任督二脈寬闊,不由多說了幾句。
殷徳看向那條山路,終於完全震驚!
哪裡還有三天前看到的天梯?有的只是一條彎彎曲曲的山道!
這條仿若羊腸的山道上,密密麻麻擠着一百多人,獨孤豐和戴相堯赫然也在其中。這些人擺着各種奇異的姿勢,有的張牙舞爪,有的低頭沉思,有的仿若夢遊一般。
他們的神色則更加奇異,有些滿面痛苦,有些則狀若瘋狂,更有甚者,滿臉驚恐欲絕,一副要死的模樣。
就在這時,一個滿臉絕望的人從山路上掉了下來,隨即不可思議般狂笑道:“我不是被殺死了麼?怎麼會……”
殷徳啞然失笑,心中忽然有些好奇,究竟是誰可以製作出如此逼真的幻境,居然連他的虛空之眼都被矇蔽?
傍晚即將來臨,這場關卡即將來到收尾的時候,但獨孤豐和戴相堯卻仍然沒有出來。
有人嘲諷道:“只怕那‘聖王’後人處心積慮,一心想要通過天梯,此時怕是已經累死在上面了。他又怎會想到,這一切,只不過是幻象?”
另一人附和道:“不錯。我大概知道天堂設置這場關卡的意思了,對於一個殺手,靈敏和悟性無疑是最重要的,至於耐力……那是莽夫纔有的品質!”
殷徳冷冷看着他們,並不言語,眼神眯着,不知道在想什麼。
‘噗通’!
獨孤豐捂着胸口掉落天梯,彷彿夢醒一般看向四周,瘋狂大笑道:“我就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我就知道自殺之後並不會死!”
衆人紛紛震驚,獨孤豐竟在幻境之中,就察覺到了這一切的真相!這究竟是怎樣的悟性?
殷徳心中咯噔一聲,暗道獨孤豐果然是一個天生的殺手,最初和殷徳對決的時候,他曾奪舍慕容哥哥,隱忍了將近一個月,在最後決戰時候才被殷徳揭穿身份。
“好好,果然是一個當殺手的材料!”管家拍手驚歎,緩緩道:“你是第二個意識到這一切都不過是幻象的人!”
第二個?
四周紛紛驚疑不定地互相瞧着,不由猜測,到底誰纔是第一個呢?
無論誰是第一個,不可否定的是,他的悟性一定比獨孤豐高!他的悟性比在場所有人都要高!除了他們二人之外,其他所有人都是戰敗身亡。
某種意義上,他們已經失敗了,只不過沾了這場奇怪規則的光罷了。
一個滿頭金髮,身材玲瓏有致的勁裝女子忽然出現在衆人面前,朝着管家走過去,露出妖媚至極的笑容,甜美說道:“這三天可累死我了……管家,你可不能忘記給我的報酬。”
衆人的目光都被這美豔女子吸引了過去,更有許多人連眼睛都睜不開。
管家臉上閃過一絲無奈之色,吐槽道:“幻魔,你也算是積分榜排名前十的大人物,怎麼還跟一個新手一樣,還怕天堂貪墨你的報酬?”
名爲‘幻魔’的女子嘻嘻一笑,媚眼瞟了管家一眼,纔開口道:“你還不瞭解我們女人嗎?得不到你這樣的男人保證,心中總是空落落的,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管家露出頭痛至極的表情,神色一正,警告道:“幻魔,你最好不要妄想對我施展媚術,我這麼大年紀的人了,不吃那一套!”
幻魔卻輕輕笑道:“瞧你,這就生氣了?”
她這一笑,更是千嬌百媚,讓人心神搖曳,捨不得移開目光。殷徳冷冷看着周圍人的反應,默然不語。
“看來這‘幻魔’也只是她的名號,這天梯竟是她一手創造出來的,活生生困住了兩百個開啓任督二脈的高手!”殷徳眼神深沉,顯然認爲幻魔已經開啓了奇門八穴。
除此之外,絕沒有第二種解釋。
任督二脈與奇門八穴的差距竟如此之大!當初,若不是依靠廣寒丹對月宮武功的壓制,恐怕他早已埋骨地下了。
“這場關卡馬上就要結束了,那個‘聖王’後人還沒有出來嗎?”幻魔盯着天梯,忽然開口問道。
管家則無所謂道:“你是否希望他繼承祖先名號,重現‘聖王’光輝?”
幻魔輕輕嘆了一口氣,露出回憶之色:“他的先祖和我的先祖,曾有過一段情緣,先祖留下遺訓,一定要幫助‘聖王’後人繼承名號,再現光輝!”
管家卻搖頭道:“天堂名號自古以來,一直是有德者居之,實力和運氣缺一不可,出身反而不是最重要的。如果他悟不透天梯的真相,只想着打打殺殺,或者拼着命也要達到頂端,那麼只能說明一件事。”
幻魔嘆氣道:“說明他並不適合當一個殺手,尤其不適合當一個天堂的殺手。”
管家點頭:“不錯。”
殷徳也開始感到好奇,不知道戴相堯是否能夠心想事成。戴相堯爲了繼承祖先的名號,果敢地廢棄了三門奇穴,如今卻因爲對天梯有執念而被淘汰,確實會讓人唏噓不已。
夜色越來越深,幻魔臉上的擔憂之色越發濃重。
忽然,她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一般,驚聲道:“他出來了!”
殷徳立刻看向山上小道,只見一人掉落天梯,半晌之後,喃喃道:“這是怎麼回事?”
這個短髮青年,不是戴相堯還能是誰?
幻魔終於長呼一口氣,拍拍高聳的胸脯,甜美道:“他通過了,總算還有一絲希望。”
爭奪名號的其他人,卻紛紛抱有敵意看着戴相堯,顯然感覺到了他巨大的威脅。
“你……你不是已經被我……”戴相堯震驚指着殷徳,手指哆哆嗦嗦,顯然沒想到一個‘死人’還能死而復活。
殷徳衝他淡淡一笑,並不解釋什麼。他知道,會有一個人向他解釋這一切的。
果然,幻魔朝他走去,將他扶起,親切地解釋起來。
“這麼說,我竟差一些被淘汰?”戴相堯不可思議道,心中充滿了慶幸。
如果‘聖王’名號被他人奪走,那麼‘聖王’背後所代表的武功勢必也會被他人修煉,這種事情對於他這個正牌‘聖王’後人來說,是不可接受的。
到時候,他可能會自殺謝罪,告慰祖先英靈。
幸運的是,他現在還有機會。
他的眼睛中閃爍着希望的光芒,忽然指着石梯上滯留的一百餘人,問道:“那他們?”
幻魔嘻嘻一笑,毫不在意道:“他們已經被淘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