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金色鱗片從他身上浮現,終於覆蓋全身,此刻的殷徳,仿若一樽純金鑄造的神靈般,盤坐於地,神聖不可侵犯。
他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第三隻眼睛在眉間浮現,死寂般冷漠看向前方。
忽然,他手臂一展,臂上金鱗竟然脫體而出,飛飛揚揚,密密麻麻將整個天空侵佔!緊接着,他身上其他部位也發生異變,渾身金鱗盡數脫體而出!
數之不盡的金鱗漫天飛舞,發出刺破空氣的‘刺啦’聲,讓人膽寒。金鱗與桂樹枝幹碰撞,傳出‘叮叮噹噹’的聲音。
他嘴角忽然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原本鋪天蓋地的金鱗,此刻盡數落下,從衣服中穿過,最後完全將他覆蓋。金鱗雖然極鋒利,衣服雖然極柔軟,但兩者碰撞之間,殷徳渾身衣物竟完好無損。
“這金鱗,完全可以當做暗器使用!看來是時候學習一門暗器手法了。”殷徳喜不自勝,緩緩開口道。
《麒麟褪甲功》前三層,僅僅是覆蓋一層鎧甲,四到五層,出現了麒麟角,防禦力倍增;而今到了最後三層,赫然出現質的變化!
殷徳眼神奇異,看着空中纏鬥的兩位宮主,忽然輕嘆一聲:“可惜僅僅打通任督二脈,只能增加力氣,氣力續航延長了一些,如果真的開啓了奇門八穴……”
他的眼中出現期待之色。
對於打通任督二脈,他似乎仍不知足。
他根本不知道,多少習武之人,一輩子都沒有達到他這等地步,如今他輕易奪取他人嫁衣,達到了這一步,居然還不知足。
讓那些人知道了,恐怕會給他活活氣死。
任督二脈只是一個基礎罷了,代表着一個習武之人的潛力,越早打通,後面的路就越通暢,奇門八穴階段纔會真正大放異彩。至於生下來就打開任督二脈的人,只有神仙下凡這一個解釋了。
這樣的人,世間少有,基本絕世。
二宮主忽然痛呼一聲,被大宮主擊中,從天空中直直墜落。
原本大好的局面,竟然在一瞬之間,赫然逆轉!
二宮主遭受重擊,看着氣勢如虹的大宮主,極不可思議喃喃道:“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一下子變得這麼強。”
殷徳眼光深沉,對此毫不意外,提醒道:“她在十多年前,就已經打通了奇門八穴,剛纔她只不過是戲耍你罷了!”
大宮主冷酷笑道:“戲耍?我哪有那個閒心,我只是想放鬆她的警惕,再給她沉重一擊罷了。好妹妹,你不顧姐妹恩情對我出手,恐怕我不能留你了!”
姐妹之間,赫然徹底反目。
“吳剛呢?”二宮主問殷徳。
“死了,死的時候,還睜着眼睛,很是不甘。”殷徳打量着二宮主,發現她更加憤怒,這才補充道:“不過我已經將他眼睛合住了。”
“哼哼,你做的好事!”二宮主怒斥大宮主。
大宮主只是不斷仰頭冷笑,沒有絲毫悔意。
殷徳目沉如水,心中升起無敵的自信,運起《一葦渡江》,閃電般朝着大宮主打殺而去。
大宮主不屑道:“你連任督二脈都沒打通,奇門八穴遙遙無期,連一種神通都沒有,憑什麼和我打殺?”
二宮主驚嚇道:“阿信,你回來,你不是她的對手!她會瞬移,還會放慢你的招式!”
殷徳卻置若罔聞一般,整個人散發出凌厲的氣勢,一拳轟出。
大宮主忽然不見了。
下一刻,她出現在極遠處,縹緲的聲音傳來:“你不行!信使,你仍然沒意識到我們之間的差距!”
二宮主臉色大急,想要說些什麼,卻‘噗’地一聲,一口鮮血驟然噴出!
殷徳自然看見了二宮主的異狀,心中震撼!
二宮主吐出的血,又青又黑,顯然已經中毒。
大宮主冷冷道:“很不巧,我的八種神通中,恰好有一種是劇毒,天下無人能解!”
殷徳嗤笑道:“這世界上,只要有一種毒,就會有一種解藥,如果有一千種毒,就會有一千種解藥!你太狂妄了!”
大宮主放聲狂笑:“你莫非以爲這只是普通的毒嗎?這種毒,恐怕你一輩子都沒聽說過。你是否知曉,這種毒可以將一個人活生生變成一個醜八怪,隨後全身萎縮,像個嬰兒。哼哼,你等會兒就明白了!”
殷徳臉色大變,驚疑道:“她好歹是你的妹妹,你爲什麼要這樣對她?”
大宮主怒喝道:“妹妹?這個妹妹爲了一個男人,將我拋棄!我爲什麼還要留着她?”
殷徳搖頭嘆氣道:“她也只不過是個女人,也只不過想找到自己的幸福罷了,你自己也是女人,當然應該知道愛情對她們的誘惑,女人何苦爲難女人?”
殷徳不再說話,只覺得人性悲哀又複雜,不願意深究。
二宮主似乎是下定了決心般,淡淡道:“現在吳剛死了,就算她死在我面前,這一切也都沒有了任何意義。”
“阿信,我只求你一件事。”
殷徳心中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顫抖着問道:“你要我做什麼?”
“我只希望,你能跑,跑的越遠越好。”她悽然一笑,看着眼前這個從小跟在她身後的男子,如今長大成人,她對世間再無留戀。
殷徳還沒說話,二宮主忽然躍起,連吐幾口鮮血,幾乎是眨眼間功夫,就來到大宮主面前,死死將她抱住。
二宮主的面容已經開始發皺,白髮叢生,淡淡的青斑在她臉上浮現。
一股垂暮之氣出現在她臉上,衰老是所有女人最怕的事情。
她竟不願意讓殷徳看到自己的老態,赫然決定在完全衰老之前自殺。
“毒性發作了!”殷徳心中一個咯噔,立刻運起《一葦渡江》,朝着兩位宮主躍去。
“轟!!!”
二宮主悍然自爆!
漫天的血肉,混合着難聞的毒氣,在整個洞穴中大雨般落下,淅淅瀝瀝。
殷徳本能舉起手臂,護住眼睛,等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空中只有血肉模糊的大宮主,二宮主卻早已不見蹤影。
殷徳明白髮生了什麼,他的心很痛。
雖然本來已經決定將二宮主親手殺死,卻沒想到,她自爆掉了。
“無論是多麼溫婉的女子,也總會有剛強的一面。幸好有一點,她至死都認爲我是阿信,從未想到過,我是那個令整個月宮膽戰心驚的殷徳。”
殷徳暗歎一聲,只覺得這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最起碼她死得毫無牽掛。
大宮主抹了抹臉上的血跡,笑道:“我這妹妹還有些用,可惜戰鬥經驗太少,明明和我只差一個奇穴,卻死在我的手下。不過,總算將我輕傷,也沒有辱沒她的武功。”
殷徳臉色詭異,似笑非笑道:“我是不是該死了?”
大宮主冷酷道:“不錯,你應該死了。在你死之後,我會再提拔一個信使,一個聽我話的信使!”
殷徳陰森森說道:“我只問你一句話,當初送給殷徳那顆炸彈,是不是你的主意?”
大宮主脫口而出:“不錯……咦。”她終於意識到,似乎有哪些地方不對!
她驚疑不定地看着殷徳。
殷徳輕輕點頭,心中再無一絲疑惑,將那把奇異的刀拿出,在臉上劃拉幾下,下一刻,一個英俊的年輕男子出現在大宮主面前!
“既然真的是你,那我殺你,你是否沒有意見?”殷徳盯着大宮主,一字一句道。
大宮主早已面色大變,再次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現在洞口,赫然想要逃走。
忽然,一枚金鱗從洞口之外飛來,直直打殺大宮主,幾乎是貼着她的臉飛過去的!
“這是什麼暗器?”大宮主不由自主驚叫道。
“是我早已埋伏的暗器!”殷徳怒吼,雙臂齊齊舉起,忽然,整個地面開始顫動起來,彷彿有什麼異寶即將出世一般!
洞**不斷傳來令人牙酸的‘叮叮噹噹’之聲,最終數之不盡的金鱗從地下冒出,仿若雨點逆行般,一道道金鱗沖天而起!
大宮主被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鱗片密密麻麻朝着大宮主呼嘯而去,整個洞穴的空氣,彷彿被切割成了數萬份一般,塊塊破裂。
“啊!!!”
金鱗將她血肉一塊塊兒割下,她想用瞬移,但這金鱗似乎有廣寒丹的力量一般,將她死死剋制,渾身八種神通,竟一種都用不出來。
她手臂發綠,顯然毒性極大,碰到金鱗,卻像是殭屍碰到糯米一般,嘶嘶冒煙。
這是一種無邊的折磨,這是一種最殘酷的懲罰,也是最痛快淋漓的復仇!
她叫聲悽慘,披頭散髮,再也沒有了宮主的尊榮,仿若仙子墮入地獄一般,面容可怖!
“殷徳,你不得好死!”
大宮主一條大腿被生生切下,痛聲嘶吼。
殷徳置若罔聞,淡淡一笑,金鱗飛行速度驟然加快!
是的,他依靠着廣寒丹的力量,明明可以瞬間殺死大宮主,但他偏偏不願意這樣做,他將這半年來躲躲藏藏的狼狽,全部加在她的身上!
“我不讓你死,你很難死!”殷徳齜牙咧嘴,陰森森說道。
大宮主怨恨至極,目眥欲裂道:“我不死,我還要殺你,我絕不自爆!”
殷徳嘿嘿一笑,問道:“如今你已經見識到了廣寒丹的威力,憑什麼這麼嘴硬?”
大宮主沉默不語,神色卻痛苦至極。
此時的她,赫然只剩下一副骨架了,鮮血滴滴落下,遭受過千刀萬剮。
最終,她力竭而死,到死也沒有自爆,將所有的痛苦全部承受下來。
洞穴恢復了寧靜,只是這遍地的血雨,向人們訴說着,這裡曾有過一場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