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扎着馬尾的嬌憨少女出現,在十幾名護衛的包圍中,擠過人羣,來到莊家面前。
“五個億,全押在殷徳身上!”慕靈郡主一聲大喝。
手旁護衛一臉苦色:“郡主,有錢也不能這麼扔啊,這就是打水漂……殷徳鐵定贏不了的。”
這番話是他鼓足了勇氣,才結結巴巴說出來的,沒想到慕靈郡主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我說他能贏,他必然能贏!”慕靈郡主霸道說道。
這時一道聲音傳來,清脆悅耳:“我押五千金幣,全部押注殷徳。”
慕靈郡主回頭,詫異看向說話女人,奇怪道:“你爲什麼也押注殷徳?”
押注五千的女子,渾身將軍甲冑,雖然看起來很堅固,很整潔,但卻不難發現,這身甲冑年月很長,一種難言的破舊感迎面撲來。
只是這女子長相英氣,倒給人一種巾幗不讓鬚眉之感,這種裝扮的人,在帝都的確少之又少。
“因爲他從來沒有敗過。因爲我相信他,連姬無忌都殺不死他,月宮聖子儘管強,但也絕不是他的對手。”英氣女子篤定道。
慕靈郡主眼光奇異,似有發覺般點頭。
整個千秋湖圍滿了觀衆,他們都是來觀看這場難見的生死之戰,甚至有記者扛着長槍短炮,不斷調整鏡頭。至於原因,他們也大概知道。
殷徳身懷小桂樹的消息,早已傳遍銀河帝國。所有人都認爲這是一塊兒燙手山芋,月宮的追殺會源源不斷,令小桂樹主人煩不勝煩。
“大戰要開始了!”一人忽然出聲。
果然,千秋湖中,一銀一金兩道身影對立。月宮聖子站在一塊兒石頭上,殷徳隨意站在水面,兩人目光交接。
月宮聖子冰冷的臉色忽然露出一絲詭異,冷冷道:“你將決戰之地,選在這個地方,是你一輩子最大的錯誤,你很快就會自食其果。”
“決戰?”殷徳似有好笑般,淡淡道:“你認爲這是決戰?這只是一個預警,真正的決戰到來時,整個月宮都將不復存在。”
“還記得我們的賭注嗎?”月宮聖子目光一閃,忽然問道。
“那賭注是我提出來的,我又怎麼可能忘記。如果我不幸戰敗,自然會有人將小桂樹送到貴宮;可若是我贏了,嘿嘿,只希望貴宮遵守承諾,將‘月石’交給我。”殷徳緩緩開口,似乎一點都不擔心這場戰鬥的勝負,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那是當然,我月宮向來言而有信。只要你能活着走出這裡,什麼都好說。”月宮聖子盯着殷徳,殺氣畢露。
殷徳點頭,‘月石’是他必得之物,如今答應肅王的材料中,只差三種,其中就有月石。
月宮聖子臉色一寒,抽出兩根指虎,‘咻咻咻’幾聲,八道白色冰錐直飛殷徳,帶着無邊寒氣。
五月正是豔陽天,溫度怡人,但冰錐飛過湖面,竟留下八道一尺寬的冰面。
“聽說你是華夏神體?根本不入流!比起我這排名第五的冰子神體,又是如何?”月宮聖子挑釁殷徳。
殷徳目光一閃,虛空之眼赫然在眉間浮現,默唸異族大漢教給他的《辨神體三十六訣》,終於裡裡外外將月宮聖子看得通透。
“神體有云:一則混沌蔽日,混沌武體,二則三花聚頂,不滅佛體,三則……四則萬物俱焚,火女之體,五則千里冰封,冰子神體”殷徳眼中深沉,月宮聖子赫然擁有第五神體——冰子神體。
殷徳本身只是一個普通人,哪裡有什麼神體?華夏神體不過是他隨口胡謅,如今對上第五神體,卻是絲毫不懼,自恃廣寒丹,決心將月宮聖子斬殺於此。
他原地不動,任憑八根恐怖如斯的冰錐打來。
月宮聖子見狀,眼神奇異,一絲不安悄然在心中升起,盯着殷徳的動作,不願意有一絲錯過。
但殷徳就穩穩地站在那裡,連一根小手指都沒擡起。
冰錐轉瞬即至,令人大跌眼鏡的一幕出現了:八根來勢洶洶的冰錐,在殷徳面前一尺內停住,像是被人抓住了尾巴一般,冰錐頭部不斷搖晃,卻難近一步。
所有人都被這詭異的一幕震驚了。
“華夏神體,竟然恐怖如斯!連冰子神體都無法傷他分毫……”所有人都倒吸冷氣。
慕靈郡主狠狠跺腳,大感振奮,興奮炫耀:“我的目光不錯吧?這回可算掙得盆滿鉢滿了!”
英氣女子笑着看她,搖頭不語,似乎早就意識到,殷徳必定不會讓所有人失望一般。
至於其他人,則大多神色緊張,長吁短嘆,希望月宮聖子再出狠招,將殷徳斬殺,好不讓自己的押注打了水漂。
天上廣寒宮,大宮主看着光幕,忽然震驚喃喃道:“廣寒丹……只有廣寒丹纔能有這等奇效,只有廣寒丹才能剋制我月宮武功絕學……”
“姐姐,你說什麼!殷徳居然煉製出了廣寒丹?可是玉兔……”二宮主不可置信般道,實在難以相信,月宮苦尋數十年無果,竟被殷徳一下子找到兩樣。
大宮主面色冷酷道:“不會錯的,絕不會錯,當年也有非我月宮人,曾吞下一枚廣寒丹,差點將我月宮滅絕!後來還是設計,聯合多家大勢力,纔將他除去。”
“那聖子豈不是很危險?我們一定要救他,絕不能再讓他比下去了。”二宮主急道。
“……”大宮主搖頭,臉色堅定豐毅,“他非要比下去不可,半途而廢,我月宮丟不起這個人。”
“什麼!姐姐,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如果聖子死了,那麼……”二宮主顯然很急的樣子。
大宮主先是眼中閃過一絲厲芒,後來則臉色奇異,冰冷道:“那麼就讓殷徳當聖子!”
她不管目瞪口呆的二宮主,接着道:“如今他必定找到了玉兔,所以才能搗出廣寒丹,如果我月宮要傳承下去,必然需要控制住玉兔和桂樹。”
“所以……如今境況之下,停下決戰並不可能,倒不如直接控制殷徳,反正月宮將來也是他的,是不是?”二宮主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錯,如今看來,聖子必死無疑。可惜了,冰子神體,正好是修煉《偷星換月》的最佳人選,如今卻只能淪爲棄子,唉。”大宮主罕見嘆氣。
月宮聖子有她們姐妹二人共同撫養成人,簡直可以看作是她們的孩子般,如今即將死去,兩人心情顯然都不太好。
“難道憑我們早已大成的《偷星換月》,聯手都打不過殷徳嗎?”二宮主不甘心道。
大宮主搖頭:“絕無可能,廣寒丹罕有現世,但卻是稀世寶丹,製作難度堪比登天,月宮這些年來,也實在沒製成幾顆。百年來,廣寒丹更是徹底絕跡。”
“哪怕是一個小孩子,吃了廣寒丹之後,對你我的功法幾乎完全免疫。更何況吃了廣寒丹的,是殷徳這個賊子?如果讓他打上來的話……唉,還不如主動交好。”大宮主顯然很是無奈。
“其實他未必會答應的。”二宮主忽然出聲。
“我們沒有退路,就像當初我們逼殺殷徳時,他也沒有退路。如今終於輪到我們了,我們必須交好殷徳,他背後甚至有銀河帝國做後盾。除此之外,別無二法。”
“誰當聖子都無所謂,但最重要的是……”大宮主語氣忽然變得堅定決絕,“桂樹和玉兔決不能淪落他人之手,這是我月宮立足的根本!”
“失去了這兩樣,我月宮就斷了傳承!”
…………
何冰在側殿聽着,木然失魂落魄,彷彿丟了魂般,呆呆朝着自己房間走去。
她實在想不到,兩位宮主竟準備迎接殷徳,作爲聖子。毫無疑問,聖子地位尊榮,甚至會在未來某天,成爲聖主。
到時候,死死得罪了殷徳的她,又該何去何從?
她眼神迷茫,臉上閃過一絲絕望,看着掛在房樑上的一股白綾,失落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