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殷徳,太子才問小太監:“他到底拿了什麼東西?”
小太監苦着臉,一副喏喏的模樣,顫抖着雙手,拿出一份清單給太子。
這份清單並不長,甚至可以說很短。
“符紙兩疊,星辰石兩顆,腐蝕七星花三百株……他要的實在不多。”太子感嘆殷徳的人品,低聲道。
小太監提醒道:“這是他不要的,他要的都沒寫,這下您知道他到底要了多少吧?”
太子彷彿看見了即將空空蕩蕩的庫房,額頭冷汗直流而下,最後還是柔弱嘆氣一聲,不再言語。
…………
逆鱗空間內,無垠的荒原中,堆疊了不可分數的材料,其中大多早已絕世,世人難覓蹤影。殷徳站在密密麻麻的小山旁,大覺滿意。
在他身旁,有一堆單獨擺出的材料,這些材料是殷徳答應肅王的,要幫他破解封印。
“還差三種材料,就可以完成任務了。”殷徳長吁一聲,大感輕鬆,隨即又皺眉道:“只是這‘月石’是月宮獨有,很少外流;‘福音草’是天堂特產,更是把守嚴密;‘伴生石’只存在上古,現世已絕,說是曠世珍寶也不爲過……”
如今他與月宮結怨,天堂材料很少外露,世人難見,某種程度上來說,前兩種材料的可得性,並不比‘伴生石’高。
他只好上網,開始查詢相關的資料。
一則新聞跳入他的眼前:近日,帝都皇家拍賣會將舉辦,誠邀貴族朋友們前來參加,買賣交換。
殷徳臉色深沉,想起了關於這場拍賣會的一些傳聞。
貴族們經常會有用不到的東西,恰恰是其他貴族需要的,於是就由皇家出面,每年舉辦這樣一場拍賣會。這個拍賣會有一個門檻,只有貴族纔有資格參加,如果連勳爵都不是,就只能門外看着,算是貴族小圈子的交換會。
如今是五月份,河洛坊市只在四月四,九月九打開,他手中攥着一疊冥幣,也用不了。所以也只能另尋他法了,這拍賣會就是擺在眼前的機會。
皇宮旁邊的某座佔地極廣的酒樓,名流貴客源源不絕,侍衛們點頭哈腰。
這座酒樓叫做‘帝氣’樓,表示在皇根腳下,帝王之氣隆重威嚴,沾染到不少。裡面的裝潢也的確莊重肅穆,一種端莊美撲面而來。
今天這座樓被全部包了下來,爲參加拍賣會的貴族提供一個交流場所。
殷徳站在酒樓門口,身着金色燕尾服,輕輕搖晃手中青色酒杯,鮮紅的酒液跳舞般晃盪,盯着樓頂‘帝氣樓’牌匾,英俊的臉上露出一絲玩味。
他的衣着雖極華貴,面色極尊榮,年紀卻稍顯稚嫩了些,與周圍上了年紀的貴族們格格不入。
“你認出他了嗎?”侍衛長看着殷徳,問身邊的小侍衛。
小侍衛明顯剛剛入職不久,身上一腔熱情激揚在臉上,稚氣未脫,居然和殷徳年紀差不多的樣子,他疑惑道:“頭兒,你是說那個打扮得像花花公子的那個?”
“是的,我說的就是他。”
小侍衛搖頭不已,武斷道:“可能是哪裡來的酒鬼吧,看他的打扮,家境似乎很不錯的樣子,說不定是哪家富豪的紈絝子弟。”
侍衛長嘆息不已,看着小侍衛,像是看着當年的自己:“那麼,如果這個花花公子一定要進‘帝氣樓’,你會讓他進去嗎?”
“他年紀這麼輕,一定不會是貴族,況且他醉醺醺的,我都準備不讓他在酒樓門口多待……”
侍衛長打斷他,怒喝道:“有眼無珠!如果我今天不多提點你一下,怕是要闖下大禍!這個人你千萬得罪不起,千萬千萬……”
侍衛長不斷囑託,生怕小侍衛忘記了。
“頭兒,他到底是什麼來歷?”小侍衛委屈,一頭霧水。
“伯爵,近百年來,唯一一個直接從奴隸變爲伯爵的大人物!前些日子,你在軍旅之中,沒觀看那場直播……唉,今天你如果攔下了他,或許他不會和你計較,但是上面那些人就說不定了。”
殷徳收起酒杯,走近‘帝氣樓’。之所以在大庭廣衆之下暴露夜光杯,是因爲在他心中,仍存着找齊七個酒杯的念想。
一個個去尋找,顯然是不現實的,倒不如大大咧咧暴露出來,引出那些有另外五個酒杯的人。
“只是……”殷徳苦笑,“這裡的老狐狸們哪個沒經過大風大浪?就算看到了,心中想奪過來,表面仍是不動聲色,我竟什麼都沒看出來。”
侍衛長顯然也看到了殷徳,點頭哈腰地讓他進去。
殷徳淡淡點頭,看到了旁邊的小侍衛,衝着他善意一笑,小侍衛卻不好意思訕訕一笑。
整個拍賣會,顯然氣派無比,秩序森嚴,按照爵位高低,完完全全分開了所在區域,甚至每個區域,都劃分了單間。
勳爵和男爵,佔據了絕大部分,入眼處,五分之四的地方都被他們佔去了。
殷徳在‘伯爵區’終於看到了自己單間,臉上露出一絲奇異之色。
伯爵區雖然很大,細數之下,也有數百單間的模樣,但和下面的爵位一比,竟像只螞蟻一般小。至於之上的侯爵和公爵,面積則更是小得可以忽略不計。
許多貴族身邊更是侍衛林立,奴僕成羣,前呼後擁。儘管拍賣會設置了專門的侍女端茶倒水,但這些氣派的貴族仍覺得沒有自家的好用,所以整個拍賣會頓時擁擠起來。
殷徳神色自若,驗證身份之後,徑直走入自己所在單間。
他再次從逆鱗空間內找出一瓶美味葡萄酒,倒入青色酒杯,酒液瞬間清澈冰涼,入口順滑。
他眼神輕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對這場拍賣會大有期待,希望可以將三種短缺的材料湊齊。
門外相熟的侯爺們,赫然已經開始寒暄起來,整個拍賣會洋溢着熱鬧的氣氛。
“魏武侯!你不是在北面鎮守嗎?怎麼也有空來帝都參加拍賣會呢?”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
另一道同樣蒼老的聲音說道:“我聽說這次拍賣會中,有我需要的‘日曜石’,這種石頭在北方很難得到,不得已,只好脫身來這裡一趟了。”
“什麼?竟有‘日曜石’出現?嘿嘿,如果真有的話,你大可以放棄了,十九皇子身具‘陽神曜日體’,一定會全部拿下的。”
門外,魏武侯詫異莫名,奇道:“你居然不知道?十九皇子早已突破,再也不需要藉助外物提升實力了……嘿嘿,說他是當今年青一代的領軍人,也不爲過的。如果異族的五皇子還活着,在他手裡,也絕對撐不過一招。”
“他的武功居然達到了這種地步?這怎麼可能?”
魏武侯忌憚一笑:“沒什麼不可能,神體的潛力無窮,達到什麼驚人的地步,其實都不足爲怪的。或許……某一天他會登上至尊之位……”
一人驚恐道:“魏武侯!這種事情不可說,不可說……”
殷徳閉目,輕呷一口酒杯,將門外幾人的對話,聽得清楚,心中泛起波瀾。
姬無忌的天資,確實是殷徳平生僅見。當初,他靠着競技場規則,取巧才堪堪贏了姬無忌,如今他實力更進一步,總是讓殷徳有心驚肉跳之感,冥冥中,感覺自己與姬無忌仍有生死之鬥。
門被推開,一名身着暴露的女子,端着瓜果茶盤走進來,妖媚地盯着殷徳。
緩緩將手中瓜果放下,看向殷徳的目光中有些奇異,顯然沒想到眼前一個這麼年輕,差不多和自己相同年紀的男子,會是尊貴的伯爵。
殷徳睜開眼睛,看到了這名侍女的表情,詫異道:“你難道不認識我?”
在他心中,樓蘭競技場的傳播度極廣,不認識自己的人,大概不會有的。
嬌媚女子忽然趴入他的懷中,吐氣如蘭,吐得殷徳耳邊一陣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