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有什麼辦法,快說呀。”紅三娘滿臉不信,催促道。
殷徳看了一眼門外大廳,人們快將金幣完全撿完了,纔回頭說道:“來不及解釋了,總之,你待在這裡不要出去,一切交給我。”
說完,也不管紅三娘反應,打開房門,徑直走向符姓大漢。
符姓大漢只見一個醜陋無比,彎腰駝背的大茶壺子直直向他走來,剛想出聲喝走他,沒想到,這個大茶壺子竟不像是朝着他來的,直接路過他,走出青樓。
紅三娘看到殷徳走出了青樓,心中大急,不由恨恨道:“這小子,真不是個東西,一看要捱打,就自己跑了,把我晾在這裡……哎呀,這下只能易容了。”
紅三娘急得要哭,不停跺腳。
當她再次看向大廳時,大廳異變突生。
殷徳拿着符姓大漢的沉甸甸的錢袋,在門外朝着裡面撒錢……撒着撒着,不由手舞足蹈起來,在大廳內跳來跳去。
“哪裡來的傻子……”符姓大漢正要嘲諷,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麼驚人的事,不由驚叫出聲:
“那是我的錢袋!”
符姓大漢快走幾步,手掌高舉,就要拿下殷徳。
哪知道殷徳看起來雖傻,腳步卻極快,一邊跑一邊撒錢,彷彿傳說中的散財童子般。符姓大漢抓了幾次,竟連殷徳的衣角也沒碰到,不由心中大急。
“你給我站住!你知不知道,你撒的是我的錢!”符姓大漢着急喊道。
地面上金光燦燦,閃得人眼睛疼,撿錢的姑娘和男客更加瘋狂,不斷尖叫,笑容滿面:“撿錢了!真是好多錢……”
甚至有不少人因爲分配不均,打了起來,整個大廳更加混亂。
“你們還在那裡幹什麼!幫我抓住這個大茶壺子!”符姓大漢對手下人怒喝道,手指着一個仍在狂笑着撒錢的醜漢。
頓時十多人圍了上來,想抓住殷徳。
只是殷徳似乎傻人有傻福般,腳步不斷挪移,任憑十多人追截圍堵,就是不落網。
符姓大漢看着殷徳還在撒錢,心中大痛,不由出聲道:“把錢袋還給我!”
殷徳置若罔聞,這次將錢袋的底都掀了,直接將錢袋扔到空中,錢袋還沒落下,就有兩個姑娘跳起來接。
殷徳站在原地不動,呵呵傻笑。
“給我抓住他!”
十幾個大漢瞬間圍住殷徳,符姓大漢滿臉通紅,青筋暴露,顯然氣得不輕。
這時,所有撿錢的人終於發現了這邊的動靜。
“我從沒玩得這麼高興!”
“誰說不是呢,撿了這麼一次錢,出了一身汗,舒服!”
“那個撒錢的傻子還不賴嘛,嘿嘿。”
一個男客猥瑣道:“你們還沒看到,有些姑娘彎下腰的時候,那胸口……哦呦!!”說着,他還做了一個波浪式的手勢。
其他男客會意,紛紛大笑。
“他們抓住那個傻子幹嘛!”一個男客看到殷徳被符姓大漢拿麻繩困住,怒氣衝衝,奇道。
“傻子撒的錢就是他的。”一人解釋道。
衆人恍然大悟。
“不行!不能綁他!”一個男客氣憤道,“我們來這裡就是玩,大家都是有面兒有身份的人,怎麼能因爲被撒了一袋子錢,就怪罪別人呢!”
另一名男客附和,振振有詞道:“今天我們玩得這麼開心,又有不少錢拿,全是這個傻子的功勞,將來他不在了,這遊戲還有什麼意思!”
“快,還等什麼,趕緊救人!”
“攔住他們……”
符姓大漢正獰笑看着殷徳,上看下看,正準備醜陋的臉上來上一拳,卻感覺光線暗淡了許多,一擡頭,發現剛纔那些撿錢的人,赫然圍住了自己和手下人。
裡三圈外三圈,其中不僅有看客,還有姑娘們。
老鴇今天也很高興,青樓每年的娛樂活動,就是那麼幾個,這下好了,顧客們撒了錢,姑娘們能撿,到最後,還得乖乖結賬,收入頗豐啊。
想着,看向殷徳的眼神也不禁變得熱切,就連殷徳原本醜陋的臉龐,在老鴇心中,也成了傻人有傻福的福相。
“這個阿呆,不聲不響,爲我們做出這麼大的貢獻!”老鴇感嘆。
符姓大漢看到身邊衆人,不禁有些膽寒,問道:“你們這是幹什麼?”
所有人都不懷好意看着他,其中一人道:“放下那個大茶壺子!你說你老兄,也太沒品了,不就一袋子錢嗎?這裡哪個人不是有身份的?今天你撒了,被我們撿了,知道你不高興。最多我們明天再撒回來嘛。”
“就是,坐莊得輪流坐,不會讓你老兄吃虧的!”
男客們嘈雜起來,紛紛叫嚷,要求符姓大漢放了殷徳。姑娘們嘻嘻哈哈,朝着符姓大漢指指點點,似乎在嘲笑他。
“以後快別來了!貴族的生活你玩不起……”
“別來了別來了,撒一袋兒錢心疼得跟割肉似的。”
幾乎所有人都開始譏諷符姓大漢。這讓符姓大漢覺得顏面盡失,不由大怒,他是誰?他是富可敵國的江南藥王!經由他手中的金幣真要是堆疊起來,恐怕能把這裡埋了。
可是現在,他被一羣遠沒有他有錢的人嘲諷,這讓他大感屈辱,這種屈辱甚至比被殷徳扇耳光更難受。
他眼睛像是冒出了火一般,瞪着周圍人,完全忘記了殷徳和紅三娘,對手下人說:“回家把老子錢搬過來!”
老鴇眼睛一亮,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老子今天用錢埋了這裡!讓你們狗眼看人低!”符姓大漢紅着臉,粗着脖子,放聲大吼。
十多人魚貫而出。
符姓大漢大大咧咧坐了下來,隨手抱過一個姑娘摟在懷裡,靜靜等着。
不多時,十多人挑着扁擔就來了,二十多個木質箱子整整齊齊擺在大廳。
逐一打開,頓時珠光寶氣,金山銀海,令人頭暈目眩。
“嘿嘿。”符姓大漢很得意,大手一揮:“給我朝天上扔!”
大廳頓時一片歡聲笑語。
金色的海洋將男男女女無情吞沒。
殷徳出現在紅三娘身後,輕輕拍她肩膀。
紅三娘被嚇了一跳,臉色都白了,發現是殷徳後,怒道:“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嘿嘿,別管這些了,是不是該出去撿錢了?”殷徳提醒道。
紅三娘看着外面滿地的金幣,也不禁大爲眼熱,拿出上次給殷徳易容的刀,在自己臉上劃拉起來。
這把刀看起來雖然鋒利,但是和臉上肌膚接觸之後,並沒有劃出血痕,反而從這把刀中掉落不少膠狀物質,幾乎是片刻間,一個年輕貌美,與紅三娘氣質截然不同的少女出現了。
殷徳這次看清了她的動作,只覺得快,其他什麼都看不出來。
紅三娘沒有理會殷徳,興沖沖出去撿錢去了。
甚至她就在符姓大漢旁邊出現多次,符姓大漢也沒有認出她來。
看到所有人都在自己金錢的淫威下屈服,符姓大漢滿意點頭,淡淡道:“錢這東西,就是爲人爭氣的!”
說着,一揮手,又吩咐手下:“咱們走!”
一人插嘴道:“那麼紅三娘……”
符姓大漢這纔想起紅三娘,無奈道:“今天打不起來了,過幾天再來吧。對了你們搬錢的時候,我家裡那婆娘說什麼了?”
“太太好像很生氣,說要回去教訓你。”那人唯唯諾諾道。
符姓大漢頓時變得垂頭喪氣,糯糯道:“看來以後再不能來了。這家產是她的,這次一下子散出去這麼多錢,以後幾個月都出不來了。”
他們灰頭土臉走出大廳,勝利者倒像是戰敗者。
這場奇景,終於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