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三娘悶悶不樂地給殷徳倒了一杯酒,氣急敗壞道:“你這個將軍可算是窩囊死了,人家將軍回來都要找美人,你可倒好,放着我這麼一個水靈靈的大美人不要,去喝這二兩貓尿!”
殷徳調笑道:“貓尿不也是你這美人倒的嗎?”
紅三娘欣喜一笑,再次勸酒。
兩人推杯交盞,一時之間大爲交心。
紅三娘喝得迷糊了,又要脫殷徳衣服,嚇得殷徳瞬間清醒。
“快辦正事。”紅三娘催促道,殷徳百般推脫,可惜紅三娘似乎認定了今天要做些什麼,根本不容殷徳拒絕。
…………
殷徳看着夜空的明月,眼中閃過一絲厲芒。
他想到了‘月宮聖女’,想到了死去的小麒麟。
看着暈倒在一旁的紅三娘,殷徳不禁苦笑一聲。這一夜,他什麼都沒做,紅三娘很心急,殷徳只得一掌打在她脖頸,最終暈倒過去。
殷徳眼中似乎有些不忍,卻搖搖頭,沒再說什麼,坐在酒桌旁,自酌自飲。
倒是那個醉漢,酒醒了之後,要死要活想找殷徳報仇,殷徳只得再給他打個半死,讓人拖了出去。
至於明天他是否會帶人來,殷徳不在乎。
他本意是想找一處安靜之地,療好傷之後,再參加下次的競技場。只是誤入青樓,最終留宿在這裡。
手中拿着《通冊》,他開始聚精會神看了起來。
“‘異獸篇’中提到過麒麟。麒麟的主人死了之後,它有兩種辦法復活,一種是天地之精,但是天地之精以器官的形式,存在異獸身上。一旦用過,這個器官會完全消失,異獸實力會大爲削弱。”
“青龍的牙,朱雀的尾羽,白虎的眼睛,玄武的龜殼……俱都是天地之精。”
殷徳苦笑,手中繼續翻着書頁。
“‘麒麟的角’同樣是天地之精,但只有在麒麟成年之後纔可以用。”
殷徳心中大驚,小麒麟明顯沒有成年,難道說,它用了其他代價更大的方法?
“麒麟作爲四象之主,擁有四象所有的能力,而且有一種獨有的星象:麒麟剋死。麒麟以命換命,必然成功。可惜這許多年來,非但是麒麟,就連四象也都滅絕了。”
“這兩種方法,都只在傳說中有,真正的四象,從未有人見過。就連四象神珠,也被帝國收藏,從不面世,故這麼多年來,竟沒人看到過有關異獸的蛛絲馬跡。”
“異獸死去後,原則上是無法復活的。但是曾有人推測,集齊四象神珠,可以復活麒麟,然後神珠會破碎……”
這個難度太大了,銀河帝國不可能平白將四象神珠送人的。
“既然不能送……能不能搶呢?”殷徳頓時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殷徳揉揉腦袋,天邊出現一抹亮色。
紅三娘悠悠轉醒,看到殷徳衣衫不整的模樣,笑道:“昨天對妾身還滿意嗎?”
殷徳神色不動,微笑道:“滿意,簡直滿意極了。”
紅三娘嫣然一笑,卻伸出手摸摸腦袋,奇怪道:“真的?我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殷徳不敢說話,低頭看書。
“哎呦,大爺,昨天三娘伺候得好嗎?”門被推開,老鴇還沒進來,聲音就傳到殷徳耳朵裡。
老鴇是個身材極其高大的人,身高起碼七尺以上,腰間粗如水桶,圓臉上皮膚很鬆弛,使得她比實際年齡更老一些,粗短的手指上戴着花花綠綠的翡翠和金銀戒指。
殷徳看着她,實在分不清這到底是個男人還是個女人。
這樣的女人,的確不是時常能見到的。
“您是先結賬,還是再玩幾天?”老鴇堆起笑容,皺褶層層堆疊,雖然在笑,卻比哭還難看。
殷徳不知從哪裡抽出來一枚金幣,問道:“這些夠嗎?”
“大爺說笑了。”老鴇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語氣有些不自然:“您昨夜喝下的那些酒,都不止這些……”
“沒了。”殷徳苦笑道。
他的確有金幣,而且數量不少,但那些金幣都存在腕錶中,根本拿不出來。除非現在去錢莊兌換,否則,他全身的金幣,就只有一枚。
他準備向老鴇解釋一下,可還沒說話,老鴇臉色忽然變了。
老鴇勃然大怒,作勢要叫龜奴來,沒想到紅三娘笑道:“怎麼沒了?大爺你忘記了嗎,你昨天就把金幣給妾身了。”
說着,紅三娘不知從哪裡找到一袋金幣,從中數出三五十個金幣,交給老鴇。
老鴇臉上又堆起習慣性的笑容,對殷徳訕笑道:“大爺可能是喝多了,連這個都不記得了,嘿嘿,大爺一次性給了兩天的錢,是準備玩兩天嗎?”
殷徳詫異地看了紅三娘一眼,不僅替他付錢,還多付了一天?
他有這麼大魅力嗎?殷徳不禁摸摸自己的臉蛋。
紅三娘對老鴇說道:“媽媽,他是準備在這裡多玩一天的。您先忙去吧,我留下來好好伺候這位大爺。”
老鴇擠着富態的身體,帶領一衆龜奴走出。
“你爲什麼給我付錢?我都準備典當身上東西了。”殷徳好笑道。
他對青樓女子一向都沒什麼好印象,不願意沾染,認爲她們大多逢場作戲,見錢眼開。可是今天紅三娘替他付賬,讓他深深覺得,以前的觀點是錯誤的。
任何行業都有好人,都有壞人,有冷酷無情之人,有熱情似火之人。
想到這裡,殷徳看向紅三孃的眼神,也不禁溫和了許多。
紅三娘趴在殷徳身上,輕聲道:“因爲你沒欺負我。”
殷徳笑道:“你既然怕被人欺負,那麼爲什麼不離開這裡呢。“
“窮。”
紅三娘嘆氣:“我二十歲就到這裡了,沒來的時候,差點餓死在路上……”
殷徳覺得,她的經歷和秦紅玉差不多,秦紅玉沒參加競技場之前,也差點餓死在路上。女人的命都這麼苦的嗎?
他不禁感慨道:“你們都不容易啊,女人很不容易……”
話還沒說完,紅三娘打斷道:“你們?還有誰?”
殷徳搖頭,不願意提起秦紅玉,紅三娘只好繼續說道:“其實很多年前,溫飽不愁後,我就一直在攢錢,非但我一直在攢錢,有個人也一直陪着我。”
殷徳瞪大了眼睛:“你是說有人在外面有人在和你一起攢錢?”
紅三娘苦笑道:“是的。”
殷徳簡直不敢相信,世上竟有這樣的男人?
另一方面,卻替紅三娘高興,覺得她人不錯,既然兩方你情我願,她也該得到幸福。
“那個人是做什麼的?”
紅三娘道:“鐵匠,他連自己都快養不活了,一開始四處借錢,卻總是不夠,只能慢慢攢了。”
殷徳大感世界無奇不有,好奇道:“需要多少錢?你竟攢了四五年還不夠?”
“三萬金幣。”紅三娘開始失落起來,明顯不願意再提這件事了,打起精神,強顏歡笑道:“你看我這麼窮,剛纔又給你付酒賬,你這個大明星不能欠我的錢不還吧?”
殷徳心中震驚,嘴角顫抖道:“你認得我?”
紅三娘輕輕拍他肩膀,希望讓他安定下來:“我看過你的一場競技,勉強對你有些印象,再說了,你的照片還在懸賞上面掛着呢,想不認識你,真是很難。”說着說着,自己咯咯笑了起來。
殷徳驚懼道:“那這裡其他人呢?她們認出我來了嗎?”
紅三娘笑道:“沒有。姐妹們整天呆在樓裡,你昨天一臉血,看客們也沒看出來。”
殷徳心中安定下來。
“看你連幾十個金幣都沒有,混得這麼慘,也是個可憐人。”紅三娘同情道,“不如就在我這裡當龜奴,掙上錢還給我,你也好躲避仇家,你覺得呢?”
殷徳看到紅三娘居然同情身懷鉅款的他,不由大感好笑,仔細想紅三孃的話,也覺得有理。大隱隱於市,在這裡療傷,的確比其他地方要安全。
越是容易看到的地方,越是容易被忽略。如果月宮找不到他的屍身,一定不會安心。
殷徳躲躲藏藏,一直沒有放鬆對月宮的警惕。
“可是我這張臉,萬一被人識破的話……”殷徳摸摸臉,擔心道。
紅三娘粲然一笑,拿出一把刀,看着面前英俊的臉,手起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