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破爛爛的房間中一片寂靜,自十多個大漢走後,平靜如常。
彷彿這裡從未存在過房客停留,從未有人存在過一般。
月光絲絲撒過窗口,肆意鋪灑在房中地板上,似水銀般緩緩流動。
許久,十多人又浩浩蕩蕩回頭,光頭大漢吩咐道:“再給我搜!”
只是這次搜索的速度更快,因爲自上次他們離開之後,這裡東西紋絲沒有動過。光頭大漢終於露出從未有過的迷茫之色,喃喃道:“難道說,他真的離開了?”
仍是不甘心地一揮手,帶領十多人走出房間。
殷徳所藏的這間房間,仍沒有任何動靜。
牆角一處破洞處,一雙寒潭般的黑眸沉着冷靜,不見劫後餘生的喜悅。
殷徳整個人運用《縮骨功》,縮成嬰兒頭顱大小,恰巧藏匿在這處破洞中,洞口有箱子遮掩,儘管十多人費勁了力氣搜尋,卻仍然沒有發現殷徳。
破洞潮溼異常,殷徳稍稍扭動脖頸,感覺舒服了些,卻沒有出去,似乎還在等着什麼。
不一會,光頭大漢帶着十多人再次折返。
“再給我搜!”
光頭大漢心情似乎極差,連帶着耐性也用光了,手下有個人碰了他一下,立刻得到一個巴掌。
“你們仔細自己的皮!若是這次再搜不到,每人賞一個巴掌。”光頭大漢厲聲喝道。
十多人立刻賣命搜尋,這次連屋頂都要掀起了,好多次,不止一個人路過牆角破洞,卻從未有人伸手掏過。
房間就這麼大,就算是將地板翻一遍,也實在找不出什麼東西了。
光頭大漢冷笑道:“把地板給我掀了!仔細看看有沒有秘道。”
旁邊店小二苦着臉說道:“大爺,就咱這破落酒館,哪有錢挖秘道啊……”
光頭大漢甩手一個巴掌,打得店小二捂着嘴半天不敢說話。
十多人又找來鐵鍬工具開始掀地板,一時之間,塵土飛揚。
門外早已站滿了看熱鬧的房客,不斷指指點點。
光頭大漢覺得心煩,回頭瞪了一眼門外看客們,這羣看客立刻作鳥獸散去了。
地板剛掀了一半,門外跑進來一個月宮弟子,對光頭大漢恭敬道:“頭兒,城門口有人說看見了疑似殷徳的人出城了,也是相貌英俊,很可能就是殷徳。”
光頭大漢眼睛一亮:“看清楚那人穿的什麼衣服沒有?”
“好像是黑色的。”
光頭大漢若有所思般點頭:“他可能怕樹大招風,換了一套衣服。這人很可能是他,叫上人,咱們追!”
十多人正掀地板呢,聽到光頭大漢的吩咐,趕緊扔下手中工具,跟着光頭大漢走出房間。
怒喝嘈雜聲越來越遠,整個房間第三度恢復寂靜。
一個肉色球體緩緩從牆角破洞中滾動而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膨脹,最終一個身材均勻,面容英俊的青年男子赫然出現。
‘嘩啦’一聲,不知從哪裡出現了一套金色服飾,眨眼間就穿到男子身上。
此人正是殷徳。
殷徳看着七零八落,遍地塵土的房間,臉色陰沉,忽然整個人身形暴起,衝破窗戶,整個人在街道中狂奔。
他並沒有選擇人流繁雜的街道,而是專走無人小巷,幾個身形閃動間,就消失在小巷之中。
江南某處高樓,兩名宮裝女子冷冷看着嘈雜的城池,氣質冰涼。
“難道今天真的會讓殷徳這個小賊跑掉?”臉蛋圓潤的女子恨恨道,滿臉不甘心。
另一名神色清冷的女子淡淡看了一眼同伴,似有回憶般道:“殷徳這個人我知道,實力雖強,但是底蘊很淺,只不過是個從低等位面來的奴隸而已。只要我們仔細搜索,他就有露出破綻的一天,到時候甕中捉鱉即可。”
此女赫然正是何冰!
何冰恨恨道:“當日我和狂神,宋白三人都沒有留下他,可見其狡猾。但是這次,可不是在競技場中了,在這裡,我要讓他看到我的真正的實力!”
圓潤女子贊同點頭,顯然也是看過‘冠軍之王’那場電視直播的,對殷徳力挫何冰三人大有印象,諂媚道:“聖女,你一定要狠狠教訓這個好賊子,奪回我月宮至寶,大宮主和二宮主一定會更加重視你的。”
“重視我?哼哼,現在她們眼中只有聖子,哪裡還有我這個月宮聖女!”何冰眼中寒芒閃過,顯然對這個聖子大有意見。
圓潤女子安慰道:“雖然聖子擁有冰山神體,但是聖女你也不差啊……”
“住嘴!”何冰一聲怒喝,打斷了圓潤女子的話,像是被觸到了痛腳。
圓潤女子低着頭,許久不敢說話。
何冰沒有理她,繼續觀看混亂的城池,目光閃動間,不斷思索。
“殷徳這是第一次被追殺,他的經驗勢必不多。儘管他輕功絕頂,但若是可以抓住他的行動思維,就可以逆推出他的出現地點。”何冰閉上眼睛,陷入沉思。
許久,她驚喜出聲,對圓潤女子說道:“吩咐下去!所有人都不許再在鬧市搜索!讓他們去陰暗小巷中,殷徳肯定就藏在那裡。”
圓潤女子同樣驚喜,笑道:“聖女果然冰雪聰明……”
何冰冷冷看着她。
圓潤女子訕笑一聲,急忙離開。
所有月宮門人都接到了命令,從繁華的街道轉入幽暗無人的小巷中,一時間更是雞飛狗跳。
殷徳想着尋找下一個落腳點,等到天亮之後再伺機出城。
一道金色身影左移右閃,飛檐走壁,在無人小巷不斷穿行。
眼前就是巷尾了,只要出了這條小巷,前面就沒有任何追兵,到時候尋找一個偏僻的小酒館,靜等天亮即可。
殷徳瞪大了眼睛,看着忽然出現在巷尾的清冷女子,心中大感詫異。
清冷女子彷彿一塊兒千載寒冰般,冷冷盯着殷徳,似乎在說:“看你還往哪裡逃?”
一對對裝備精良的月宮門人,不斷涌入,瞬間將整個小巷包圍得嚴絲合縫。
就要在成功逃離的時候,他赫然被包圍了。
殷徳疑惑看着清冷女子,揶揄道:“何姑娘,許久不見,別來無恙。我只有一個問題要問你……”
何冰打斷道:“你覺得自己還有資格提問題?”
殷徳似是怯怯道:“是因爲我沒舉手嗎?那麼,何老師,我舉手提問。”
說着,左臂顫顫巍巍舉起來,似乎對何老師很害怕。
月宮門人中傳出一聲怒喝:“大膽殷徳小賊!我月宮聖女也是你可以調戲的嗎?我……”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忽然瞪大了眼睛,只見殷徳舉起的左臂脫體而出,以閃電般的速度打向何冰。
殷徳居然沒有調笑何冰,之前說舉手之類的,竟只是障眼法,如今見到追兵鬆懈,舉起的左臂,像一把利劍般脫鞘,驚住了所有的追兵。
“無恥!”何冰暗暗罵了一聲,手中粉色匹練打出,纏在屋角,整個人順着匹練躲過了殷徳左臂。
見到飛出的《麒麟臂》並未建功,殷徳眼中快閃過一絲失望,隨即嘿嘿一笑:“我最近身體不太好,胳膊常常脫臼,幸好沒傷到何姑娘,要麼我的罪過就大了,各位見諒,見諒……”
何冰見到殷徳還有心思開她玩笑,頓時勃然大怒,臉色鮮紅,淒厲道:“給我殺了他!”
還未等他人出手,何冰手中匹練就直飛殷徳,大有無堅不摧之勢。
殷徳不敢戀戰,急忙召回左臂,運起《一葦渡江》,整個人似一道驚虹般掠走。
月宮門人紛紛出手。
月宮弟子,不論男女,手中武器赫然就是一道道五顏六色的匹練。殷徳深深感受過何冰匹練的厲害,當下心中大駭,速度更快,在寬闊的街道狂奔。
一道道鮮豔的匹練緊緊追在殷徳身後,殷徳所過之處,彷彿留下了一道道彩虹。
許多人偷偷打開窗戶看天空,紛紛驚歎,更有小孩子沒耐性,拍手大叫道:“爹爹,爹爹,你看彩虹。”
他爹臉色大變,慌忙關住窗戶,打小孩屁股:“那是神仙在打架!小心遭殃呀你。”
小孩頓時嚎啕大哭。
殷徳不管不顧,徑直逃離,一腳《一葦渡江》被他運到極致,大有出神入化的勢頭。
“來不及了,再追他就跑掉了。”何冰看着越來越遠的殷徳,滿臉憤恨和擔心,道:“立刻啓動《千里一劍》劍陣,我們一劍了結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