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徳看着眼前的城池,眼睛被燈火照得一片紅火。
整條街道熙熙攘攘,吵吵雜雜,大紅燈籠高高掛着,各種小吃攤販不停叫賣,梳着沖天辮的小孩子跑來跑去,赫然一副火爆的小吃街形象。
殷徳很快走過了這條街,前面是一條寬闊的河。
隱隱有吹笛聲、琵琶聲不斷傳來,如絲如竹,婉約靡靡。
一條條燈火不眠的樓船停靠在岸邊,不是傳來女子的嬌笑聲,男子輕薄的調笑聲,觥籌交錯,喝酒勸酒,偶然夾雜着酒杯摔碎的聲音。
“這裡難道是……秦淮河?”
殷徳震驚看着眼前一切,這條河和地球古代的那條河很像,但很明顯並不是。
殷徳同樣沒有多做停留,轉身離去。
他想找個地方落腳,隨後打探關於河洛坊市的消息,這纔是正事。
河洛坊市開市的時間就在這幾天,一點都耽誤不得。
他信步走在繁華的街道,忽然聽到一聲怒喝:“異族!”
原本安樂熙攘的街道瞬間驚叫四起,有人哭喊着,有人慌忙逃走。
殷徳皺眉,看着喊話那人,只見那人雙手指着一處小吃攤,滿臉驚恐。
一個滿臉胡茬,身穿服飾極其怪異的人,彷彿鶴立雞羣般,大手一抓,將一個小女孩掠起,哈哈大笑道:“沒想到碰到了一個天生神體!拿回去殺掉祭拜祖神,雖然好像營養不良的樣子,但也無所謂了!”
再看那小女孩,渾身破破爛爛,髒兮兮的臉上露出驚恐之色,手中拿着半截糖葫蘆,就算身處險境,仍然捨不得扔掉。
黃劍翔的運氣很不好,他有時候甚至覺得,是不是人到中年後,總有這麼一段艱難的日子?
在電視臺內不斷被同行排擠,導致能解說的賽事越來越少,級別越來越低。
終於,在某個同事的吹風之下,他連解說員都當不成了,被派到江南做一個小記者。
“真是越混越慘,這些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黃劍翔無奈道。
異族大軍雖然被擋在了銀河系的北面,但仍然有不少滲透進來的異族,他們或多或少都在偷偷執行一些不可見人的任務。
黃劍翔正好也在殷徳所在的地方。
整條街道早已亂成一團粥,儘管街道非常寬闊,不時發生擁擠碰撞。
黃劍翔被衝散而逃的人羣撞得頭暈眼花,定了定神,趕忙揪住一個路人,問道:
“發生什麼事了?你們這是要去哪啊?”
這名路人掙扎幾下,無奈黃劍翔抓得實在太緊,只得匆匆說了一句:“有異族衝進街道來了!”
說着,就想趕緊走。
黃劍翔的手仍然不放鬆:“難道帝國不管管嗎?”
這路人不耐煩道:“不知道!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黃劍翔鬆開手,心中心思轉動起來,對他而言,這或許是一個重新振奮的機會,如果可以報道上一個轟炸性的新聞,對他重回電視臺,無疑是極其有利的。
儘管現在異族大軍壓境,卻仍未有異族公然露面的事情,若是這件新聞報道出去,勢必可以敲打大衆,成爲一時無二的大新聞。
黃劍翔越想越興奮,居然不顧自身危險,撥開人羣,赫然想要近距離攝像。
就這樣,逆着狂潮般的人羣,黃劍翔吃力向着異族出現的地方趕去。
只聽空中一聲暴喝:“無知異族!膽敢公然上街行兇!”
之後發生了什麼,因爲離得太遠,黃劍翔是根本不知道。
整個街道很快就清空了,很多攤販連攤子都沒收,慌忙跑路。
兩道身影出現在黃劍翔眼前,整條街道赫然就只剩下他們三人。
黃劍翔冷汗立刻如同瀑布一樣下來,一股危機感從腦後升起,急忙躲到一個攤子後面,慌慌張張拿起攝像機開始拍攝。
儘管他平時常常主持競技場的解說,口中的選手大多武功高強,但是,很可惜的是,他本身一點武功都不會。
他已經決定,爲了自己的前途,一定要將異族行兇的整個始末拍清楚。
那是兩道截然不同的身影,風格迥異的容貌,風格迥異的裝束,甚至氣質都如此不同,很容易辨認出其中的那名異族。
一道身影身材高大,約莫有常人的兩倍有餘,腰間配着彎刀,背後有箭,手中有弓,眼神兇惡,身上服飾是皮質的。
另一道金色身影,站在這人面前,簡直就像個剛會走路的小孩子,只是旁人儘管知道他很憤怒,但他的眼睛偏偏如水潭一般深沉,冷靜。
殷徳忽然笑笑。
異族驚呆了,他想不出有什麼人,在面對他的時候,居然還能笑出來?
這人莫不是瘋了?
“你笑什麼?”異族大怒,怒喝道。
殷徳像是發現了什麼,片刻後,嘴角上揚,露出一個更加譏諷地笑容。
黃劍翔的想法,和那名異族差不多,他認識殷徳,也知道殷徳的輝煌戰績,儘管殷徳有實力這樣笑,但是那名異族怎麼看,都是有獨特武功在身的,容不得不重視。
殷徳莫非瘋掉了?他爲什麼要激怒異族?
黃劍翔心中疑惑,手中攝像不停,努力把握好每一個鏡頭。
果然,見到殷徳嘲諷的笑容,異族終於大怒,將手中小女孩,像一個破爛的娃娃般扔了出去。
小女孩驚恐莫名,不斷哭喊。
她飛出去的方向,離黃劍翔不遠,黃劍翔看得簡直目眥欲裂,對異族恨透了,簡直牙癢癢。
他也擔心着小女孩的安危,他不敢想象,如果小女孩真的從空中掉落,是否真的會摔成一個破碎的瓷娃娃。
看着小女孩離地面越來越近,黃劍翔終於跺跺腳,不再猶豫,整個人以極快地速度衝出,雙臂張開,像是慶祝般接過了從天而降的小女孩。
只是他表情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那有半分慶祝的喜悅。
所幸的是,異族如今怒火升騰,根本沒有關注小女孩的死活和去向,也就沒有看到黃劍翔救下小女孩的那一幕了。
黃劍翔顧不得歇息。趕緊抱着小女孩回到攤位後面躲了起來,小女孩仍在哭鬧不止,黃劍翔只能輕輕拍着她的後背,不斷安慰,同時膽小地瞅着異族,怕他發現。
小女孩慢慢停止了哭泣,用髒兮兮的手抹眼淚:“我要找媽媽。”
黃劍翔正拍着異族和殷徳呢,聽到小女孩的話,大感頭痛,只能勉強安慰道:“等那個金色衣服的哥哥打贏了,我就帶你去找。”
小女孩破涕爲笑,又爲金色衣服的哥哥擔心起來。
殷徳看到黃劍翔救下了小女孩,這才露出一絲安心之色,嘴角譏諷全無,露出鄭重的神色。
剛纔的譏諷之色,赫然全都是裝出來的!
爲的就是吸引異族的注意力,從而放鬆對小女孩的控制,從異族之前說過的話來看,這個小女孩有神體的,無論如何,異族都捨不得殺掉她。
殷徳淡淡道:“你當這裡是什麼地方?竟敢當街掠人?”
異族滿臉怒色,‘蹭’地一聲,拔出腰間彎刀,直衝殷徳砍殺。
他的速度並不快,但是他的力道極大,顯然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他手中的彎刀更是不凡,鴿蛋大的寶石將彎刀鑲嵌得滿滿當當,一副價值不菲的模樣。
殷徳沒有動,從頭到腳,紋絲不動。
黃劍翔看到這一幕,心中大急,暗想這殷徳不是被嚇傻了吧,這異族的確很強,但是不能未戰而怯啊。
小女孩更是眼淚汪汪,雙手突地捂住雙眼,似乎不忍看到接下來的一幕。
令人牙酸的一幕出現了。
異族狂吼着,整個彎刀變得虛實難分,暴漲幾尺,赫然超過了五六個異族大漢的身高。
這麼長的刀,這麼彪悍的異族,黃劍翔一輩子都沒見過。
他同樣沒見過的,是一幕有人用腦袋接住了這一刀。
‘噔’
名貴的彎刀蹦出了一個頭顱大小的切口,整條彎刀掛在殷徳腦袋上,場面十分詭異。
“我敢保證,你的頭絕沒有我的這麼硬。”
殷徳看着異族大漢,嘴角稍揚,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