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徳閉目,查看腦中地圖。
這地圖所畫,整個墓室赫然分爲裡三層,外三層。外三層從外到裡,是牲畜坑,車馬坑,兵器坑,說是坑,但即便是說成牲畜圈,車馬圈,兵器圈倒也不爲過。
這樣奇怪的殉葬坑,簡直聞所未聞,殷徳越發肯定這不是地球。
裡三層從外到內,是金銀坑,起居坑,主墓室。
六處地方之間,不僅有盤根錯節的墓道相連,在某些地方,甚至已經坍塌掉了,整個競技場如同一個巨大的迷宮,迷路輕輕鬆鬆。
殷徳和小男孩正在最外面的牲畜坑。
這樣的牲畜坑也不知道有多少,一個又一個排着,裡面密密麻麻全是牛羊等家畜的白骨,十分駭人。
殷徳對肅王生前的身份感到震驚,肅王的陪葬牲畜竟然如此之多,可見其身份尊貴至極。
殷徳想要找到一條路,可以去第五圈車馬坑,只可惜兜兜轉轉,腦袋都轉暈了,還是找不到。
在這一路上,殷徳甚至遇到了幾個在新人頒獎大會上,見過的幾個冠軍,但那些人都是獨自行動,一看到殷徳是五個獲獎者之一,立馬掉頭就走。
殷徳倒也懶得追,畢竟身邊還有戰鬥力貌似弱到爆表的小男孩,被人偷襲,那結果就糟糕了。
儘管小男孩和他毫無關係,但那種同病相憐的感覺,讓殷徳不得不對小男孩照顧一二,這樣他心裡纔有些舒服,才勉強淡化掉思家的愁緒。
猛然間,殷徳想到了一件極重要的事:《麒麟褪甲功》需要捱打進階。
殷徳低頭對小男孩說道:“獸獸,如果待會有人打哥哥,你會怎麼辦?”
小男孩臉上頓時露出憤懣之色,舞動小拳頭,用奇怪的語調叫喊:“壽壽絕不會讓人欺負哥哥,誰要是敢欺負哥哥,我就打他,打死他!”
殷徳滿意地點點頭,卻搖頭道:“那麼哥哥告訴你,哥哥喜歡捱打,被打得越狠,哥哥越是高興。所以待會如果有人打哥哥的話,你千萬安靜躲好,回頭哥哥給你糖吃。”
小男孩瞪大了眼睛,似乎驚呆了。
竟然有人喜歡捱打?
當然小男孩還是乖乖地點頭,在他心中,除了父母,就數眼前的哥哥對他好了,不僅要帶他回家,還會給他好吃的糖果。
“不行,我現在就要吃糖。”小男孩聽到糖,貪心地向殷徳討要。
殷徳苦笑一聲,摸出兩顆辟穀丹,交給小男孩,再次不放心地叮囑:“記住,千萬別露頭。”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殷徳只得作罷,想着路上再叮囑他幾句。
畢竟事關重大,萬一小男孩沒藏好,被人抓到可就麻煩了。
只是殷徳還沒張口,墓道中傳來一陣腳步聲,迎面莽撞走來一個鐵甲大漢。
等到大漢看到前面是殷徳時,冷汗像是攢了幾年一樣,忽然在看到殷徳的那一刻澎湃爆發。
大漢扭頭就走,剛一轉身,只覺一陣風吹過,就看到殷徳在不遠處,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正是《一葦渡江》!
作爲玄級輕功,一葦渡江的速度果然極快,大漢竟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你……你要幹什麼?”大漢驚恐道。
殷徳淡漠問道:“你修煉的是什麼武功?”
大漢冷汗不斷,喏喏道:“是一流武功《排山倒海》。”
殷徳笑道:“那麼,很好!”
大漢聽到殷徳怪異的語調,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其實,殷徳需要的正是專門修煉掌上功夫的人,若是有練什麼劍法,刀法,槍法的,他不敢讓人往他身上戳,萬一真戳出一個血洞,那就尷尬了。
殷徳滿意點頭,隨即話鋒一轉,眯眼問道:“你很怕我?”
大漢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低聲下氣說道:“怕,怕極了……不不,不怕,根本不怕。”
大漢見到殷徳臉色不善,急忙轉變語鋒。
殷徳簡直更加滿意,吩咐道:“不怕就好,現在使出你吃奶的勁兒打我,使勁打,不要留手,嘿嘿,待會你若是打不到手抽筋,我就扒了你的皮!”
“什……什麼?”大漢瞪大了眼珠,不可置信,本能地喃喃道。
“動手!”殷徳一聲厲喝,衣服下面覆蓋起來細緻的金鱗。
“好好……好漢,得罪了。”大漢如夢方醒,不再猶豫,試探着打了一掌。
殷徳冷冷地看着他,絲毫不爲所動。
大漢心中恐懼,只得全力出拳,一拳緊接一拳,如同山崩海嘯的拳頭不斷轟在殷徳身上。
殷徳回頭看了一眼小男孩,發現他正蹲在地上,拿手指不知劃拉着什麼。
殷徳放心,全力敦促起大漢來。
“若是打得我不舒服,不滿意,嘿嘿……”
“給我用勁兒啊,你看你出汗出得這麼少。”
大漢早已汗如雨下,拳拳不再留手,沉悶地聲音不斷響起。
“砰”
“砰砰”
“砰砰砰”
…………
小男孩擡起頭來,看着一臉痛苦的殷徳,心中不禁閃過一絲狐疑。但一想到殷徳叮囑他好幾遍的話,他又低下怯生生的小腦袋,不敢出聲。
殷徳越來越來滿意,因爲身上越來越痛,有好幾拳甚至打得骨頭都要斷掉的樣子。
“《麒麟褪甲功》果然神奇,這層金鱗爲我抵擋了最起碼兩成衝擊。若是進階到九層,豈非減傷效果更加明顯?”
殷徳對《麒麟褪甲功》大爲期待起來。
大漢出手越來越迅疾,拳影漸漸模糊,難以看清,不斷留下肉眼難以捕捉的殘影。
遠遠看去,竟像是十餘隻拳頭不斷轟擊殷徳。
大漢每次出拳,可見出盡全力,拳拳到肉,每次下落,竟將殷徳身上金鱗打得陷落極深。
只是金鱗似乎彈性極佳,剛一凹陷,便瞬間彈起,恢復正常。
儘管如此,在壯漢的全力轟擊下,金鱗下的皮肉仍是青一塊兒,紅一塊兒。
殷徳明顯能夠感覺《麒麟褪甲功》不斷進步,強忍着皮肉的痛苦,閉眼感受起來。
大漢大約打了一刻鐘,力道終於有所減弱。
等看到殷徳閉眼感受,大漢眼中遲疑不定,又過了小片刻,看到殷徳仍然閉眼不醒,大漢終於露出一絲絕然,像是下定了決心。
大漢手中沙包大的拳頭,忽然騰手,不再轟擊殷徳身體,手肘一揚,兇猛的拳頭赫然朝着殷徳頭顱砸下。
這一拳,幾乎蘊含了大漢全身的力氣,他勢必要在這一拳上建功,將殷徳打暈才肯作罷的模樣。
“噔”
這一拳彷彿打在了鐵塊兒上,大漢拳頭被震得生疼,再看殷徳頭顱,連個紅印都沒留下。
殷徳睜開眼睛,狐疑地看着大漢臉龐,又看看大漢腫大一圈的拳頭,眯着眼問道:“你在幹什麼?”
大漢心頭狂跳,諂笑道:“沒什麼……沒什麼,嘿嘿,剛纔打得太快,手滑了……”說着說着,冷汗如瀑布般直流而下。
殷徳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點點頭,不知信了大漢的話沒有,淡漠道:“你給我繼續打。”
大漢只好又‘砰砰砰’賣力打起來。
殷徳再次閉眼,細細感受起《麒麟褪甲功》的進步,無悲無喜。
只是大漢越打心中越不是滋味,這都打了快一個時辰了,他的雙臂早已痠痛得要斷掉一般,若是面前有一堵石牆,也早就打開了。
再看殷徳,剛開始還知道疼,還知道哼哼幾聲,現在直接像個沙包一樣,眼皮都不眨一下。
“不行了……”大漢腳步虛浮,不久終於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殷徳睜眼,看到大漢一副透支的模樣,想着應該沒有兩天恢復不過來。
再看看身上金鱗,有幾處露出些微破損,其他地方竟像是完好無損。
殷徳皺眉:“儘管大漢打得還算賣力,但是金鱗距離完全損壞確實還遠,這樣一來,必須多找幾個這樣的人來打了。”
殷徳揮揮手,示意大漢離開。
大漢嘴中道謝,拖着沉重的步伐緩慢走遠。
小男孩擡頭天真道:“哥哥騙人,只顧着自己按摩。壽壽也想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