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紫衣在千丈之外,格外顯眼,耀目的紫色爆發出無盡的榮耀,彷彿宣示着主人的地位超凡。
“姬無忌!”
毒逍子驚懼道。周圍更是一陣陣混亂。
“還要追嗎?這個時候如果趕過去追殺秦紅玉,動作快些的話,不一定擺不脫姬無忌。”旁邊一人建議道。
毒逍子‘啪’地一聲打了那人一巴掌,怒道:“你是個什麼東西,敢在姬無忌身上打賭?”隨即大吼:“走!立刻原地返回。”
許多人不甘地看着秦紅玉的背影,怨恨又害怕地朝着南邊長城逃去。
毒逍子眯着雙眼,陰森森說道:“既然遇上了姬無忌,那麼我們實在沒有追殺秦紅玉了。這兩人,一個是帝國皇子,一個是叛將之女,他們之間的仇實在比誰都大。”
殷徳得到麒麟神珠之後,耳力非比尋常,隱約聽到了毒逍子的話,心中更是大急。
“姬無忌?這下真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秦紅玉儘管勞累難堪,一擡頭也看到了姬無忌,下意識地一蹲身。
這一蹲下,一整天累積的疲乏瞬間爆發,她竟活生生暈了過去。
殷徳‘啪嗒’一聲落地,頭顱碰到堅硬的城牆,一陣暈眩傳來,他強打精神,這纔沒暈過去。
千丈的距離似乎極遠,但姬無忌不知練過什麼輕功,不過幾瞬,竟忽然現身,一身紫袍格外顯眼。
姬無忌雙目綻放神光,看向浩浩蕩蕩逃跑的毒逍子等人,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但他似乎突然有所感悟般,就站在殷徳和秦紅玉不遠處不動了。
一輪白日掛在天邊,寒風仍不住吹來。
姬無忌絲毫不覺寒冷,雙目盯着白日不放,連毒逍子等人都沒有追。
“陽神曜日!數日追尋,真沒想到會在這裡出現,也該是我機緣到了;若是有所感悟,我的陽神曜日體將更進一步。這樣的話,異族的五皇子也無法和我匹敵!”姬無忌喃喃自語。
說完,姬無忌全身爆發出燦爛的光彩,仿若人間另一個小太陽一般。
他彷彿整個人都沉浸在一種極爲玄妙的境界體悟之中,旁若無人地感受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太陽緩緩落山,長城像是被潑上了鮮血一樣,紅得賞心悅目。
“哼,今天就感悟到這裡吧。”姬無忌似乎很不滿意。
“需要馬上找個地方閉關,消化得來的感悟。”姬無忌起身,向北離去。
從始至終,他竟絲毫沒有發現暈過去的秦紅玉和中毒的殷徳。
殷徳自然也聽到了姬無忌的那番話,對他所說的陽神曜日體大感好奇,同時隱約記得姬無忌似乎提到了一個叫異族五皇子的人。
“異族究竟是什麼?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了。”
殷徳大感慶幸:“姬無忌似乎因爲感受頗深,竟然沒有發現我們。只是秦紅玉太苦了些,活活累暈了。”
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來,秦紅玉才幽幽轉醒。
一看到她和殷徳還活着,秦紅玉也發自內心地露出劫後餘生的喜悅。
“一定是姬無忌將追兵嚇退了,殷徳,你我運氣還真是不錯。”
殷徳只能苦笑着點頭,表示贊同。
今天實在是險象叢生,若是姬無忌晚來片刻,若是姬無忌沒有進入頓悟,他們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秦紅玉抱起殷徳,找到附近的一處箭臺,進去取暖。
秦紅玉將殷徳安頓下來之後,房間裡片刻沒有言語。
忽然,她好像是想到了什麼往事一樣,留下了兩行清淚,竟拉過殷徳臂膀,靠着說起話來。
殷徳只能被她隨意擺弄,根本什麼都做不了。
“你知道嗎?我父親不是叛將,他爲帝國鎮守北方多年,殺了多少異族人,立下了多少汗馬功勞,怎麼可能爲了區區利益投靠異族呢?”
“甚至就連異族都在追殺我的父親,他們是在太恨他了。”
“你說,所有人都在追殺他,他是不是很可憐?”
“十五歲那年,父親被帝國通緝,家產全被沒收,母親氣急攻心去世了,只剩下我到處流浪……直到十八歲那年,爲了生計我只能參加競技場。我是自願的,我不想餓死,我還想活着替父親平冤昭雪!”
“我很感激你,你是帝國裡唯一不想殺我的……很感激……”
秦紅玉似乎累極了,說着說着,竟昏昏睡去。
殷徳一動不動,內心卻泛起一陣酸楚。
秦紅玉有她的苦楚,可他殷徳又何嘗不是這樣?他到底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居然被強徵去了南疆競技場。而且從目前來看,要麼死在競技場中,要麼有足夠強的實力參加至尊賽。
他並沒有多少選擇。
某種情況上來說,他和她是同一類人,身不由己的那一類人。
殷徳試圖喚起腦海內的麒麟神珠,費盡了力氣,才讓身體有了一絲鬆動。
殷徳心中一陣絕望,他很明白,像植物人一樣在競技場中意味着什麼。
若不是有秦紅玉一直陪在他身邊,不離不棄,恐怕他早就死了。
“希望姬無忌多閉關一段時間,也希望毒逍子他們忌憚姬無忌,不要追過來。只要給我五天的時間,我就可以完全恢復,到時候必報亡命天涯之仇!”
一夜無話。
第二天晌午,秦紅玉才完全恢復過來,整個人變得精神奕奕。只是對着殷徳有說不完的話,感覺和殷徳親近了不少。
她甚至出去冒險尋找丹藥補給,可惜只找到了療傷藥,並沒找到解毒丹。不過意外之喜則是,她找到了一本一流武學和兩本二流武學,練習之後,也是實力大增。
但仍然無法和後面的追兵與前面的姬無忌相比,危險的境地沒有絲毫改變。
又過了兩天,競技場中的第十天,又到了長城切段的時候。
秦如玉明白,她需要帶着殷徳再次逃亡了。後面的追兵會朝着北面移動,這就意味着秦如玉和殷徳需要朝着更北方移動。
而此時,最壞的情況是:後面的追兵膽子大了起來,前面的姬無忌忽然出關了。
那麼真是,前有狼,後有虎,兩頭受危。
唯一的希望,就是等殷徳甦醒過來,或許他有辦法對抗身後的追兵。
“生存數:15”
僅僅十天,生存者已經剩下了15人,這次長城之旅不可謂不殘酷。
“現在開始切段,請前往安全處。”
秦紅玉複雜地看着似在沉睡的殷徳,忽然神色一凝,抱起殷徳朝着北面逃去。
中段八達嶺某處箭臺內,一名面容英俊的年輕人似有所感般,睜開雙目。
隨即沉寂下來,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