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將心願開始展望
希望上天給我一對翅膀
就像鳥兒一樣在我背上
讓我有一對雪白的翅膀
好想在這片廣闊天空之上
盡情展翅飛翔
向着沒有悲傷的自由天空
讓風托起翅膀 飛向遠方
小時候曾經做過的夢想
如今還在我的心上
好想在這片廣闊天空之上
盡情展翅飛翔
向着沒有悲傷的自由天空
讓風托起翅膀
好想在這片廣闊天空之上
盡情展翅飛翔
向着沒有悲傷的自由天空
讓風托起翅膀
好想在這片廣闊天空之上
盡情展翅飛翔
向着沒有悲傷的自由天空
讓風托起翅膀
好想在這片廣闊天空之上
盡情展翅飛翔
向着沒有悲傷的自由天空
讓風托起翅膀 飛向遠方……”
這是……歌聲?秀然思索着,這裡是他的意識世界,除了他以外應該沒有任何人。那麼這歌聲是從哪裡來的?
在玤仿中心裡的《卡斯特梅的雨季》,那是一陣低沉的歌聲。秀然嚇了一跳,身旁的銀夏也是一驚。橋賢在那邊詛罵:“我去……這年頭竟然還有人敢在KTV裡面公然點歌——還是這麼老的曲子!”
在焚曉葬禮上的歌曲,秀然從來沒有聽過的外國曲子。
“攜我靈魂,踏入夜幕;
蒼穹羣星,照亮道路。
當黑暗籠罩光明,
我目光中耀喜欣……
唱一首歌,生命之歌;
不在悔恨中彷徨。
告訴他們,那些我愛的人,
我永不會遺忘;永不會遺忘……
攜我靈魂,踏入夜幕;
蒼穹羣星,照亮道路。
當黑暗籠罩光明,
我目光中耀喜欣……
唱一首歌,生命之歌;
不在悔恨中彷徨。
告訴他們,那些我愛的人,
我永不會遺忘;永不會遺忘……”
四周都是歌聲,歌聲構成了這個世界……嗎?他環顧四周,周遭依然和從前無異,只能看得見無盡的黑暗。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又回到了最初的夢境中。在失憶的三年間,他每時每刻都在無盡的黑暗中奔跑……而黑暗,永遠也都沒有出口。
他在歌聲中隱約聽見人們的呢喃細語。有他認識的人的,也有他不認識的人的。那些聲音宛如無數只蒼蠅在他耳邊環繞飛舞,他心煩意亂,又覺得萬分孤獨。
一聲又一聲的呼喚,吵得他無法集中思想——可是仔細想起來,他集中思想又能做什麼呢?
他要破壞這個世界……粉碎這個世界……這就是他想要做的。
“你就真的這麼討厭這個世界嗎?”虛幻中的銀夏問道。
“是啊……我想離開這個世界,我憎恨這個世界,充滿悲傷與絕望的世界……”他低聲說道,“沒有人真正關心過我,每個人都背叛我,所以大家都去死吧。”
“那你就沒有背叛過你自己嗎?”亞當問,“不存在的友情,那是絕無可能的,多多少少都會經歷背叛。”
“對啊……那麼我也去死吧。”他低吼道。
“那你還願意作爲一個人類活下去嗎?”焚曉問。
“我現在已經不是人類了……就算我願意又有什麼用?就算我不願意又有什麼用?”秀然急促地說道,“一切都不取決於我的意志……我根本沒有能力改變這個世界……一切都是早就被設計好的,我的作用微乎其微,那還不如什麼都不做。”
“那你還願意當人類嗎?情願做一個野獸嗎?”
“我不是野獸……”他辯駁道。
“不是野獸這種話,也只有人類說得出來。”懶惰那肥碩的身姿出現,促狹地說道。
秀然低下了頭,確實如此呢……他被人類同化了嗎?可他明明不是人類……爲什麼會說出這種話呢?
“因爲你的意志還是那麼軟弱。”傲慢出現,“你的這份懦弱,究竟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他不知道,因此只能扭過頭去,不去看傲慢的眼睛。這時候,一個人擋在了他的面前,用低沉但十分堅定的嗓音回答了傲慢的問題。“持續到永遠。”
是亞當……是父親。
傲慢高舉薩麥爾之劍,朝秀然劈來。但亞當踢飛了十字劍,抽出裂絕刀將他護在身後。秀然看着父親的身影,突然想起最初在市中心遇見亞當的時候,他也做出過相同的舉動。那時候他只是對亞當抱有莫名其妙的熟悉感……現在一切都說得通了,那時候亞當也在焚曉的手上護住他,不讓他收到火焰的傷害。不管那時候亞當出於什麼樣的目的,他的這個舉動都讓秀然對他有好感。
可是現在……他知道自己再也無法對父親產生好感了。
他就是個叛徒……他就是個小人……他是個意志軟弱,是從未堅定過的懦夫。
“誰不是呢?”亞當一邊與傲慢戰鬥,一邊高聲說道:“想要守護他人的這份心,這和懦弱絕對是不同的!因爲現在……現在我也有了自己想要保護的人!我想要守護的人!守護我自己想守護的,獵殺我自己想獵殺的!”
可是他已經失去了所有能夠被守護的人……秀然失落地想。
“既然是命中註定要失去的東西,就給我睜大眼睛好好看着它們是如何失去的!”夏娃現身教訓他。
外面現在在下雨。秀然終於能夠感受到一點東西了——雖然依然身處無盡的黑暗之中,但他仍然知道下雨的那個世界,是現實的世界,那個地方纔擁有所謂的真實。而現在的一切,都不過是自己虛構出來的……可是話雖如此,爲什麼秀然覺得那麼真實呢?亞當護住自己,將自己攔在他的身後,爲了他而與傲慢戰鬥,這一切都是那麼真切,好像是真的一般……
爲什麼他會產生這種感覺?
“因爲他是你的父親啊。”銀夏溫柔地說道,“外人所看不見的真實的模樣,不正是親人嗎?因爲他是你的父親,就算你再怎麼恨他,你也無法做到真的殺死他,那時候你不就是這麼想的嗎?”
那時候……秀然想起來了,是在玤仿中心的時候吧。那時候他再次與亞當見面,不過還並不知道莉莉絲就是夏娃的事情;他與亞當戰鬥,可卻因爲對方是自己的父親而無從下手。
因爲是父親所以就無法殺掉嗎?
因爲是父親,所以我沒法動手啊……如果是以前的話,如果還不知道亞當的身份的話,此刻我肯定會毫不猶豫地與他戰鬥的吧。
因爲是父親所以就無法殺掉嗎?
爲什麼我會是他的兒子?我必須面對他……可是說實話,一想到他是我的父親,我就真的無法與他動手。他是我的父親,傷害他的事情,自己想想都可怕。
因爲是父親所以就無法殺掉嗎?
如果是純粹的魔獸的話,絕對能夠自己動手的吧。不過再想一想,我的父親是魔獸,那麼我是不是也有二分之一的魔獸血統呢?這麼看來,我也是頭可悲的魔獸……因爲我繼承了他的鮮血!
因爲是父親所以就無法殺掉嗎?
我的劍現在已經無法砍到他身上了……但是,他的刀卻會砍到我的身上。他不知道我是他的兒子嗎?爲什麼我們要互相戰鬥?明明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還有種親切感的……然而現在,只剩下了無盡的敵視與憎恨。
因爲是父親所以就無法殺掉嗎?
我也不知道啊……別逼我做出選擇了!別逼我!不要逼我了……
那麼母親呢?
母親?你說的是哪個母親?莉莉絲?還是……夏娃?
你看,你潛意識中已經將夏娃視爲自己的母親了,就說明你還愛着她。既然還愛着她,爲什麼還要處處躲避呢?爲什麼不能正面她呢?就因爲她曾經在無意識間做出了傷害你的舉動嗎?
我不知道……那時候……我剛剛搬到茨埃刻大街十三號的時候,曾經聽見媽——聽見夏娃與焚曉談話。她根本就不是無意間的!她是有意爲之,她根本就不想讓我得知真相……
所以現在她也很後悔啊,看看她的心就知道了。你不是已經瞭解她的心了嗎?她其實也並不想這樣傷害你的,你能夠理解她嗎?
心中一直在與自己對話的那個黑影此刻突然變成了夏娃的模樣。她說:“你能夠理解我嗎?”
秀然扭過頭去,“你對我造成的傷害,已經讓我刻骨銘心……就算我想忘記,就算我想再接納你,恐怕現在也是什麼都做不到了……”
能夠理解嗎?能夠理解嗎?能夠理解嗎?能夠理解嗎?
能夠理解嗎?能夠理解嗎?能夠理解嗎?能夠理解嗎?
能夠理解嗎?能夠理解嗎?能夠理解嗎?能夠理解嗎?
能夠理解嗎?能夠理解嗎?能夠理解嗎?能夠理解嗎?
低聲的呢喃軟語,讓他無法訴說。心煩意亂,焦躁不安,就好像自身正在失去形體,融入空氣中一般……空虛……無力……不安越來越強烈……嚴重……
不安感籠罩了內心。他原本以爲亞當勝券在握,可誰知傲慢突然反攻,亞當就這樣在莫名其妙間被反殺了……
他原以爲夏娃還能再撐一會兒,誰知轉個身就被懶惰偷襲,就這樣在突如其來之下被刺殺了……
如此具有畫面感,如此具有衝擊力,明明是幻想的世界,可是卻那麼真實……真實到讓秀然覺得自己還在夢中。
夢是現實的延續;現實是夢的終結。
兩個人都橫躺在地上,地下溼了一大片,全部都被鮮血染紅。就這樣,他們共同的思緒傳入了秀然的心中——真奇怪,他們居然能夠保持如此同步,在死前所說所想的都是一樣的……
想要把你忘記真的好難……思念的痛在我心裡糾纏。你的愛太精緻太昂貴,我知道我要不起。但是我對你的愛從來沒有停止,只是我不再讓別人知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