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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甜蜜

第二百零一章 甜蜜

夜幕降臨在大地上,戰爭的硝煙讓黑色退卻了一些,四周都被罩上了霧濛濛的白色一片。樹枝上面的冰雪依然沒有融化,就好像被黑暗凍結了一樣……

那個對兩人來說顯得寬敞對三人來說有顯得狹小的帳篷在戰爭中倖免,沒有進入絕對零度區域;可是橋賢依舊覺得裡面十分寒冷。

他將堅勝放在了一張摺疊牀上,讓她的身軀平躺,聆聽着她平靜有序的呼吸聲,這才感到有些心安。隨後,他便拉開帳篷的帷幄,來到了外面被黑夜籠罩的草坪上。他找到了幾根被霜雪凍住的枯白樹枝,將它們拿到了帳篷的帷幔前,將它們對準睡着的堅勝。沒錯,他知道現在堅勝只是睡着了;她已不再昏迷,或是變成其他的什麼狀態——這種事他連想都不敢想;不知不覺間,他都無法想象自己失去了堅勝之後還怎麼活下去。

從很久很久以前,這種莫名的羈絆就已經悄悄建立了。最初的時候,他曾經被一名能夠操控人心的魔獸控制過,是堅勝救下了他。那件事可以說是契機,至少他看堅勝的眼光在日後也有了些變化——堅勝不再咄咄逼人了,她是一個十分負責任的人,她將自己的指責看得十分重要……

橋賢不知道當時自己被魔獸控制的那段時間經歷了什麼,但是清醒的時候,他已經昏倒在了堅勝的懷中——就像現在一樣——聞到她身上清香的氣味,感受到她粘稠的汗水。

然後便是幽怨魔獸。那也是一頭十分強大的魔獸,而且還開啓了強大的激情態。當他看見幽怨將堅勝攥在手裡的時候,心中對魔獸的憎恨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強烈。那個時候,他第一次召喚出了飛翼,衝到幽怨的身前將已經不省人事的堅勝救下;隨後,看待他人的眼光改變的人就不只是橋賢了。

和堅勝相處的日子越來越多,他與堅勝之間的交際往來也越來越多……他甚至能夠清晰地記得他每次和堅勝目光相對的時候所發生的事情。

堅勝恫嚇地看了他一眼……

堅勝指責他的消極……

堅勝給他換上了繃帶……

堅勝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腳……

堅勝勸他改一改自己的性格……

堅勝讓他和焚曉握手和解……

堅勝猛地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堅勝給他們分配任務……

堅勝和他一起架起了帳篷……

堅勝在帳篷裡對他微喃……

堅勝堅勝堅勝堅勝堅勝堅勝堅勝堅勝堅勝堅勝堅勝堅勝堅勝……

記憶中的沒一個碎片凌亂地從橋賢的腦海中閃過,它們是那麼熟悉,那麼清晰;堅勝說話時的每一個神情,眼中的每一絲亮光,舉手投足的每一處細節,五官的每一處佈局,他都能記得一清二楚……

可是現在堅勝卻昏迷不醒……他寧願相信她只是睡着了。她臉上沒有絲毫表情,沉溺於睡夢之中,神色木然。

她的手指僵硬扭曲,蒼白無力。橋賢不敢去想她究竟是怎麼昏迷的……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堅勝已經倒在了他的懷抱中——每次都是如此。

橋賢不知道那些白色的樹枝是否還能生起火來,但他總要試試。他將一根樹枝放在地面上摩擦,可是光滑的地面總是讓樹枝劃掉……他只好找了塊有縫隙的地面,將樹枝插入地縫,抓住樹枝在手中迅速旋轉……結果他手的皮都被磨破了,火依舊沒有被他生起來。

夜晚的寒風凜冽地吹,吹進橋賢的身體裡。他拭去臉上冰冷的汗水,隨後繼續鑽木取火。他腹誹着,此刻的自己肯定就像個原始人一樣吧……說到原始人,那些原住民不就是這種人嗎?

在思緒間,火終於燃燒了起來。橋賢立刻向後退去,大火越燒越旺,他感受到了暖意。他將帳篷的簾子大開,讓溫暖傳進帳篷裡面,傳到堅勝的牀上。

橋賢靠近堅勝的牀,打量着她的臉龐。那張臉那麼美麗,就像是從畫中走出了一樣……他突然從胃裡感到一陣抽搐。這種感覺,想要彼此觸摸,有點甜蜜,有點黏稠得噁心……

堅勝突然睜開了眼,橋賢看見她的眼中映出了自己的影子。

“已經晚上了啊……”她自嘲着說,“看來我還根本沒打就輸了呢……對了,饕餮怎麼樣了?”

“你能不能別一醒來就提這些沉重的事情?”橋賢苦笑着,“他被我趕跑了——我怎麼能夠讓他傷到你呢?”

堅勝的臉突然變得迷惘,又有些欣慰。“什麼?”

橋賢閉緊了嘴巴,“沒什麼……”

堅勝好像明白了些什麼,盯着他看了一會兒,隨後又問道:“那我在這裡睡了多久?”

“這兒嗎?沒多久。”橋賢說,沒有將憋在肚子裡的那句話告訴她。但是你在我懷中卻躺了有好些時候了。

堅勝點了點頭,忽然看見了外面燃燒着的篝火。她問:“我昏迷的這段時間一直是你在照顧我?”

“一直是我。”橋賢回答道。

“其他人沒有來過……?”堅勝問。橋賢知道她指的是誰,但是就連在這種危險的時候,銀夏依舊沒有露面,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他說:“其他人都在忙他們的事情吧,只要你安全就好。”

“我很安全。”堅勝微笑道,“我和你在一起呢。”

橋賢的心慢慢被人揪緊了。

“啊……當我沒說吧。”堅勝撇了撇嘴,“接下來肯定還會更加艱苦吧……饕餮被你趕跑,他一定十分不甘心吧?”

橋賢咬着嘴脣,不確定這種時候是不是還要將饕餮這殺千刀的給提出來。不過他最終還是決定順着堅勝的想法說下去:“他當然很不甘心,甚至揚言潘多拉會來複仇呢。”

“我們這種小角色還用得着潘老人家親自出馬?”堅勝諷刺道,“她隨便派個手下的小嘍囉過來,就立刻可以給我們收屍啦。”

橋賢笑着,差點哭出來。他仰了仰頭,“不,其實饕餮的原話是說,潘多拉在接下來的戰爭中會展開她的計劃,向地球復仇。”

“潘多拉,向地球復仇……?爲什麼?”堅勝疑惑地問。

“別問我,我也不知道。”橋賢攤開雙手,“不過看來焚曉說的真的沒有錯,這場戰爭還不止波及到魔星呢——潘多拉真擅長把事情鬧大。”

“真就有點可疑了。”堅勝皺着眉毛,“她怎麼會和地球扯上干係?難不成……她原先就是地球人,而我們得罪了她,所以她纔會想要向地球復仇?”

“這個說法很嚴重啊……”橋賢說,“不過我贊同——確實可能性最大。否則想不出其他的原因來解釋潘多拉爲什麼會如此憎恨地球。”

“可是我們——我們這個種族——究竟做錯了什麼,”堅勝迷惑不解地自言自語着,“纔會讓原本可能生於地球的潘多拉如此復仇心切?”

橋賢沒有回答她的話,他知道現在也想不出個答案來——他們知道的線索還太少;而且,他也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繞圈子了。“我說……你好不容易醒過來了,非得再去考慮這些讓人不愉快的事情嗎?聊聊別的怎麼樣?”

“行啊。”堅勝笑了一下,“你要聊什麼?”

“……聊聊你怎麼樣?”橋賢似乎是猶豫了好久才鼓起勇氣說出了這句話。

“我?”堅勝有些驚訝,“我有什麼好聊的?你想聊些關於我的什麼東西?”

“比如說,你是爲什麼會當上土星守護者的?你以前不是大學老師嗎?有正經工作,爲什麼還會冒着生命危險來做這份隨時可能會死的兼職呢?……明明你可以享受安康的生活。”

堅勝沉默了好長時間,可是最終也沒能給橋賢一個答案。“我不想說……”她低聲細語,“有些事情,永遠也不能向別人提起。”

“如果我們還不能坦誠相待,還有秘密瞞着對方的話,又怎麼能夠團結一心,同仇敵愾呢?”橋賢反問道,可是堅勝依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這時,堅勝緩緩從摺疊牀上走了下來,冰涼的腳直接搭在了帳篷上,隨後便走出了帳篷,來到了外面的草坪上,坐到了那簇篝火旁。火焰燃燒着,照耀着她的臉龐,兩雙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面通紅。

橋賢也跟着她走了過來,仰望黑漆漆的夜空,他什麼也看不見。

他忽然以極低的聲音說道:“我說……”

“嗯?”堅勝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其實橋賢並不指望她能聽見的,但是偏偏這種時候她的耳朵就是這麼靈敏。他嚥了咽口水,告誡自己:這就是另外一場挑戰。克服恐懼。鼓起勇氣。在良久的沉默後,他開口道:“別人都在杜撰我們的關係……你知道嗎?”

堅勝沉默着點了點頭。

“那麼……你對我是怎麼看的呢?”橋賢看着堅勝的側臉。“在你的眼中,我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呢?是狂妄,是卑鄙,是自私,還是刻薄,抑或是傲慢無禮?”

堅勝的臉通紅,但並不是被火光映照出來的。

“我想……這層關係是不是可以捅破了呢?”橋賢晦澀地說,“讓別人不再是猜測,或是言傳,或是其他鬼知道什麼的方式——我只是想說——我只是想說——我——我——”

他突然結巴了起來。

堅勝完全將臉轉了過來。

蟬鳴在寒冷之後又復甦了。它們在枝頭高唱,將夏日的悶熱氣息重新帶回了人間。加之篝火的燃燒,兩人周圍的一切突然變得格外溫暖。

“我只是想說……我只是想說……看着我的臉。”

堅勝看着他的臉。

月光披在他們的身上,兩個人影就像是存在於電影中的角色一般,於寂靜的黑夜中清晰可見。

橋賢將所有的勇氣爆發了出來。

“我愛你。”

“我知道。”堅勝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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