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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戰場

第一百八十八章 戰場

夏娃知道,她和烏鴉先生的關係絕對不像表面上的那樣好。雖然他們兩人其樂融融地交談着,但是他們都知道,雙方都只是暫時的合作關係而已——這點兩人都心知肚明,所以他們特意換上了一副場面上的寒暄笑容。

烏鴉先生和伊唯·斯格沃克將夏娃帶到了他們的基地中——由於是租來的,所以這裡的裝潢並沒有像他們在晽燒的那個正式分佈那樣,而是處處透露着對他們來說的異國氣息。

天杭市是個風景宜人的好地方,就連這裡的蟬鳴在她聽來也是那麼順耳。研究人員並沒有將窗簾拉上,因此夏娃才能夠享受一番這裡優美的景色——直到烏鴉先生叫住了她。

“那麼,您是否可以向我們告知魔獸生理機能的原理了呢?”老人不帶笑意地問道。

“帶我去見你們找到的那具魔獸屍體。”夏娃對他說,航天局的一個工作人員立刻將她帶進了一間小房間,她果然看見在實驗臺上,擺放着一架巨型的激情態魔獸的屍體。

“他來的時候就是這麼大了,我們也找不到辦法讓他縮小。”伊唯解釋道,“不過我想,如果能將這樣龐大的身軀中的能量融入到機獸體內的話,效果會更好一點也說不定。”

“佈雷思果實的力量嗎……?”夏娃苦笑着。“真是敵我同源啊。”

“什麼?”伊唯奇怪地問。

“沒什麼。”夏娃頓了頓神。封閉的單間研究室裡面太過悶熱,她將穿在外面的黑色外套給脫了下來,拖着長裙來到了實驗臺前面,看着一根根管子插在魔獸的身上,突然對那魔獸產生了一股憐憫。

“烏鴉,”夏娃叫喚老人,“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你們最好用筆記下來,因爲下一次,我絕對不會再和你們說這些事了。”

“下次的事情誰也說不準。”烏鴉先生狡猾地說,“不過現在我會讓人記下來的。”他找了個研究所的陪同人員,讓他充當記錄員的角色。

“普通的魔星人並沒有戰鬥能力,所以你們的機獸應該採取這頭魔獸身體裡的能量——我們將它稱爲佈雷思果實的力量。”夏娃說道。

“佈雷思果實?”烏鴉先生重複了一遍,他剛纔也聽到夏娃在對伊唯·斯格沃克說這個詞語。

“沒錯,那是由魔星原住民培育的東西,原本被人們視爲聖果,結果卻被魔神的人發現了其中的強大力量,用來增強自己的體質——這就是向地球攻來的那些大多數魔獸的共同點

“不過,想要憑你們的力量獵殺一頭激情魔獸並不簡單,而你們現在僅存的一頭魔獸此刻正躺在你們的實驗臺上,它體內的佈雷思果實的能量確實可以用於進行一部分的機獸的生產,但是如果果實的力量被你們用完了,接下來的系列生產你們打算從哪裡找到源來的力量呢?”

“這就需要你的理論知識了。”烏鴉先生笑了一下,同時囑咐那個研究人員將剛纔夏娃說的那些話全部記錄下來。

“我建議你們採取稀釋分離的方法。”夏娃說,“你們可以先抽取那可悲魔獸身體中的一部分果實力量,然後將其分解爲最初的狀態,最後再重新塑造並且複製。明白吧?不過這就需要專業人員了;不過到時候複製出來的能量可以大批融入到機獸的體內,他們將會擁有和魔獸同樣的力量。”

烏鴉先生滿意地點了點頭,“十分感謝您的傾力幫助。”

“——不過我最後再問一句,”夏娃神色凝重地說道,“你們真的打算將敵人的力量用在機獸的身上嗎?這其中萬一產生了什麼關聯性,後果會很嚴重啊!而且我的心中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們只能這麼做,否則我們人類的救世主便無法誕生。”伊唯強調道。

“沒錯,否則你讓你的兒子來貢獻出行星能量?這我也不反對。”老人笑着說,“不過我最近好像都沒有看見你的孩子啊,他在哪裡?在魔星嗎?”

夏娃暗暗敬佩烏鴉先生的直覺是多麼準,不過她轉念一想,這或許根本就不是直覺。她緩緩對面前乾癟的老人說道:“他在忙他的事情。他奔赴在前線,他纔是真正的救世主。”

“這我不否認。”烏鴉先生乾笑了一下,隨後便派人將夏娃送出了研究室。

***

他是真正的救世主。

不知道爲什麼,秀然的腦海中突然跳出了這句話。好像很久以前曾經聽到過,那個時候焚曉讓他成爲“真正的守護者”,可絕非是救世主——而且,秀然自己也沒有成爲救世主的打算,他只想消滅所有的魔獸,這樣就夠了;至於拯救世界的英雄般的壯舉,他從來就沒有想過。

可是最近,他明白自己已經被迫成爲了人民眼中的救世主。魔星原住民將他們視爲神明,能夠打倒魔神,拯救這個世界;可是秀然知道,他們根本沒辦法消滅潘多拉——就連想要打敗她手下的一個小嘍囉也辦不到。儘管他們千方百計地想要阻止傲慢和懶惰,但是最終潘多拉還是復活了。

這個噩耗,所帶給秀然的打擊其實並不是很大。他曾經並沒有直面過魔神——就如同亞伯所說的,他們根本就沒有做好接受這一切的準備,他們也根本不懂得什麼叫做真正的恐怖。他天真地認爲,如果潘多拉復活了,那麼他們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再打倒她一次,但孰不知魔神已經愈發猖狂了起來,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擊敗的對手。

焚曉在午夜看到傲慢的挑戰書之後,立刻給所有的守護者分配了任務——而秀然所要做的,就是守在西方,迎接魔神接下來派出的源源不斷的攻擊——焚曉信任自己。秀然只能這麼想,否則他不會將如此沉重的擔子全都交給自己一人來承受。

真是十分可笑……秀然現在再回首過去,發現一年前自己還處於昏迷失憶狀態躺在母親的牀上,什麼也不能做;而之後的戰鬥卻接踵而至,根本就沒有給他準備的時間與喘息的機會。不知不覺間,他就成爲了那個守護者團隊中責任最重大的人——而會變成如此情況的唯一原因,竟然是因爲他是輪迴狀態中的地球守護者。多麼可笑!

秀然躺在狹窄的小木牀上,於黑夜中不自覺地冷笑出了聲。

回顧他醒來後見到的第一場戰鬥,便是焚曉與亞當的戰鬥——而到後來,這兩個人都成爲了秀然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然而現在,焚曉和他變得疏遠了起來,亞當更是與他水火不容。不得不說,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切早就有了定數——可是,亞伯卻說過,他們要違背天意,成爲弒神者。

“我們不是弒君者,而是弒神者。我們要殺死的唯一的神,他的名字叫做死亡。”

違背死亡。抵抗死亡。還是超越死亡?秀然摸不清那個原住民的心——他不瞭解這顆星球上的人,哪怕一點點也都無法瞭解。他們口口聲聲說復活儀式是罪惡的儀式,是踐踏他人生命,從而違背生命倫理的儀式,但是他們卻要殺死死神——那麼他們不也是在抵抗死亡,違反生命的鐵則嗎?

反正秀然是不願意再深思下去了,因爲他知道這樣想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不如干脆就放手一搏吧,這樣對所有人都好一點。

秀然在黑暗中轉了個身。

他馬上就要去戰鬥了。去與死神殊死搏鬥。他不知道前方等待着自己的會是什麼,是勝利,還是死亡?或是死神本人?如果是那樣的話,亞伯就要失望了,因爲他們最終還是沒能成爲弒神者。

焚曉告訴他們,潘多拉過去的護法們都復活了。他們是來自地獄陰間的惡魔,渾身散發着死亡的惡臭,可以理解爲他們就是死神的使者。

使者。

死者。

如果打倒了他們,那麼秀然可以自詡是打倒了死亡。可是如果他要面對的敵人是潘多拉怎麼辦?在墓地的時候,是他第一次見到魔神本尊。她的臉,她的皮膚,她的胳膊,她的所有都刻在了秀然的心上,讓秀然的心一直在滴血。

如果是七護法是死神的使者,那麼魔神潘多拉就是死神了——他真的有辦法斬殺死神嗎?在死亡面前,每個人的反應都各不相同。有的人會選擇屈服,有的人會選擇留戀,還有的人會選擇與死亡抗爭到底。秀然不知道自己屬於那種人,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隻身一人的情況下面對魔獸會是怎麼樣的一個慘狀……

“只有真正經歷過恐懼的人,才能明白恐懼的意義。”

亞伯的聲音又浮現在了秀然的腦中。他沒有經歷過恐懼,但是他卻經歷過死亡……無數次他都與死亡擦肩而過,可是從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明顯。儘管他還沒有直面死亡,可是他絕對自己已經離死不遠了。焚曉曾經對他們所有人說過:這次的征途,每個人都必須抱持着赴死的心態。

秀然覺得自己的眼角有些溼潤,緊接着那小小的枕頭便溼了。

不管如何,待到長夜過去,白晝來臨,他便會踏上那未知的征途……四周都瀰漫着血腥味,他很有可能會死——但至少,他希望自己死的時候不要孤身一人,因爲那樣,他真的會崩潰的。

也有一種可能:他的戰鬥才就此展開。秀然很難說那種情況更糟一些——如果他沒有殺死潘多拉,那麼任何死亡都無法威脅到魔神,因爲潘多拉可以讓所有的屍體重新取得生命。那樣的話,他很可能就要駐守在魔星,與魔神展開一場漫長的戰爭……

而且今夜如此,夜夜亦然。

這明顯是個不眠之夜,因爲這間小屋子中寂靜得有些空虛,秀然連一絲輕微的鼾聲都沒有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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