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的伯克斯神殿此刻徹底變成了一堆廢墟。當魔神再次走到這個地方的時候,皺了皺鼻子——此刻,她再也無法在這裡找到當時降落時的感覺了。
“這裡怎麼會變成這樣?”她問傲慢,頭一次覺得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裡發生了太多她不知道也沒有料到的事情。
“在您與叛徒天剛戰鬥的時候,神殿這裡被攪得天翻地覆。”傲慢謹慎地說道,“之前詭譎又從地牢裡面逃走,把地牢的天花板給弄壞了。之後我打算重新修建神殿,可是卻沒想到,這裡再次被背叛您的亞當以及行星守護者一衆摧毀。”他說道,小心翼翼地沒有將自己給牽扯進去——其實,神殿的二次毀壞,他也有一大功勞。
潘多拉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冷笑了一聲,傲慢立刻毛骨悚然。
“很好,那我以後就用不到這裡了——把那裡面沒有被摧毀的東西拿出來,以後我們直接在我的宮廷裡面商量事情。”魔神冷冷地說道,然後離開了神殿的門前,朝她原來的皇宮走去。
傲慢走進了神殿裡。之前他並沒有料到陛下復活後會打算立刻將已經死去的護法復活。他天生自視甚高,卻沒想到潘多拉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只當自己是她的不起眼的小跟班。可是傲慢敢怒不敢言,況且在現在這種時候——他自傲地想着——能夠幫助到魔神陛下的人也只有自己了。
但其實不然。雖然傲慢確實強大無比,又有着無與倫比的聰穎腦袋,但是他從來沒有真正得到過魔神的寵幸——可能除了懶惰之外,潘多拉沒有將任何人視爲自己的盟友,他們都只是她茫茫復仇路上的一個僕人而已。
然而這點,傲慢從未知曉——以前是這樣,現在依然如此,而今後也不會發生什麼改變。
因此,當傲慢在墓地裡聽見陛下接下來要復活護法們的計劃的時候,心中是非常不滿意的。他不露聲色地在暗地裡咬牙切齒,可是又不得不幫助魔神完成所有她想要完成的事情。
他將廢墟里面保存完好的東西搬了出來——雖然物件都十分龐大,不過他使用微觀粒子操控能力,將他們的質量縮小了一些;他打算在來打陛下的宮殿之後再將它們復原。他不知道將這些東西擅自改變會不會產生什麼不可逆的後果,可是現在只有他一個人還跟隨着潘多拉——他想,他總不能讓魔神來幫他自己幹這種搬運工的事情吧。
他的手中捧着包括魔壇在內的所有東西,加快步伐跟着陛下來到了宮殿中。
長廊裡,那些侍衛們看見潘多拉的時候,明顯就像是看見了死神。魔神絲毫沒有笑意地笑着,寬大的黑色長袍在她的身後擺動,**的雙腳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就像是一片黑色的雪花似的,十分輕盈;她的身軀隱藏在黑色之中,若隱若現,彷彿將廣袤的宇宙全部收於袍中了一般。
“陛下……您從那裡回來了?”一名侍衛戰戰兢兢地問。
“我從未離開。”魔神揚了揚脖子,輕聲回答。
那名侍衛被傲慢粗魯地推開,他驚恐地看着跟在魔神後來的護法,識趣地退到了一邊。
“現在一切又都復原了。”傲慢得意洋洋地說,因爲他覺得,正是他策劃了這一切。“潘多拉陛下復活了,你們都得再次聽命於她,明白嗎?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們心裡在想些什麼——好歹也是一起來這裡的同胞,我們接下來必須同仇敵愾,才能將我們的敵人們消滅乾淨。”
“好了,傲慢,”潘多拉停下腳步,身後的黑色雪花停止了擺動,“別和他們說這些無法理解的東西,跟我過來。”
傲慢望了主人一眼,抱着從神殿裡拿出來的那些東西跟了上去。他充滿威脅地恫視了那名侍衛一樣,對方立刻低下了頭,將身軀籠罩在陰影中。
他們走到了魔神的宮廷之中,傲慢立刻就將那些東西找了個牆角放下來,再將它們變回瞭如原來無異的大小。
傲慢畏縮着跪在了主人面前,眼神不時地向上面飄去——魔神已經坐在了屬於她的龍椅上面,傲慢希望她永遠也不知道,在她不在的那段時間裡,他曾經在這張椅子上坐過。不過那個時候,他心中倒是毫無畏懼,根本沒有想到魔神會說些什麼。
潘多拉緩緩從袍子中拿出了帕陸託碎片,用枯乾的白色手指撫摸着它,自言自語道:“其實叫它冥王星碎片是有錯誤的——因爲它其中蘊含的能量,並不來自於冥王星,而是來自於這裡。”
“所以我們應該將它稱之爲魔星碎片?”傲慢低着頭問道。
“不,這種錯誤沒什麼。就一直叫下去吧,反正名稱什麼的也無所謂。”潘多拉狡黠地笑了笑,“就像你們,你們不也一樣接受了朕賜予你們的新名字嗎?對不對,路西法?”
傲慢立刻發覺,魔神又自稱爲“朕”了,看來她適應這個角色倒是適應得很快。半晌,傲慢才知道自己這時候應該先回答主人的問題,便立刻開口說道:“陛下所給予我的一切,我都可以無條件接受。”
“那如果我給予你死亡呢?”潘多拉漫不經心地玩弄着帕陸託碎片。
傲慢心裡一驚,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魔神哈哈大笑,“別誤會,你還不會死的——就算你死了,朕一般也還是會將你復活——除非你背叛了朕,就像暴怒一樣。”
“我絕對不會。”傲慢將頭埋得更低了,“暴怒拋棄了您所給予他的名號,甚至將我和懶惰稱呼爲路西法和貝露佩歐魯——不過懶惰他也是這樣。”
“所以說朕的核心三人集團中有兩人都沒有接受朕的恩賜嗎?”潘多拉似是詛咒,似是自嘲地說着,“不過如果是懶惰的話,就由他就去吧。”
傲慢終於還是因爲疑惑而擡起了頭——關於懶惰這件事,他已經困惑好久了。那個死胖子究竟做了些什麼事,才讓魔神這樣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縱容他?“陛下,恕我直言,但是我實在是不知道您這樣寬恕懶惰的理由——他對您有過恩嗎?如果他沒爲您做過什麼事情,您爲什麼還對他這樣縱容呢?”
“你不瞭解的事情,就不要瞎說。”潘多拉將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身上突然爆發出了一股強烈的殺氣。傲慢立刻低下了頭。“我的忠心耿耿的好僕人啊,懶惰和你們不一樣——他認識我父親。
“在我們剛來魔星的時候,我曾經被一羣野蠻的原住民給圍攻——但是那個時候,你們都沒有出現;而救下我的命的人,正是懶惰。後來他告訴我,他與我父親有過承諾,答應在太空的時候,照顧好我,不讓我的身上發生任何危險的事情。
“所以如果那個時候沒有懶惰出手相助的話,我說不定現在根本就當不上魔神了呢……畢竟人死了的話,什麼事都幹不了。”潘多拉苦笑着,但是看着傲慢的眼睛卻又突然變得狠戾了起來,身體前驅。她的言語中夾雜着威脅,幽幽地說道:“剛纔我和你說的任何事情,你都不能告訴別人——哪怕是那些已經死去的人也不行。明白嗎?”
傲慢愣愣地點了帶頭,剛纔魔神突然爆發出的氣勢,仍然讓他心有餘悸——不過他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所服侍的主人竟然這麼富有人情味。
“很好。”潘多拉的身體靠回了椅背上。她說道:“那就把懶惰叫醒吧——接下來我們要幹正事,復活我們死去的那些護法。”
“叫醒懶惰?但是……他不是已經昏迷了嗎?”
“又不是死了。”魔神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那個肥胖的身軀,傲慢對她先前的看法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把他叫起來,讓他助我們一臂之力。”
“明白了。”傲慢囁喏着,然後從地上站了起來,走到了懶惰的身旁——但是他卻突然從地上站了起來,朝着傲慢笑了笑,“我敢說陛下早就知道我已經醒了,只是沒有捅破而已。”
潘多拉不置可否。傲慢把懶惰帶到了陛下的身前,但是懶惰卻不像傲慢那樣拘謹,他在魔神的面前也是悠閒自如。
“剩餘的兩個人都到齊了,那麼我們就復活那些不幸死去的護法吧。”
兩人點了點頭,但是懶惰點頭的速度明顯比傲慢要慢。而且不知道爲什麼,傲慢突然沒來由地對懶惰產生一陣厭惡——而在一秒後,他發現自己的這種感覺不僅針對於懶惰,對其他護法也是如此。他頓了頓神,明白自己這種感情從何而來,又爲何而來,但是他並沒有愚蠢到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潘多拉察覺到了傲慢心底的那一抹想法。傲慢爲了掩飾,立刻對魔神說道:“陛下,我們復活所需要的祭品該怎麼辦?”
“不需要祭品。”潘多拉輕鬆地說道,“復活的本質便是將一個人的生命能量轉移到另一個人的身上,至於那個人是否存活,其實並不佔重要因素。所以由我來做能量傳輸的載體——我會將我的一部分生命能量傳輸到護法們的體內。”
“等等——那樣的話,您不會變得虛弱嗎?”傲慢驚訝地問,從前的陛下可不是會隨意來拿自己的生命來冒險的人——看來如今,就連魔神也在改變。
“朕的體內有源源不斷的能量。將朕的能量分給那些人,對朕來說根本無足輕重,也不會剝奪朕本身的能量——而且朕相信,那些復活的護法也會擁有強大無比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