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克斯神殿閃着幽幽綠光。亞當輕輕地將暴怒的屍體放在地板的瓷磚上,讓屍體橫躺着。隨後,他拍了拍手,看向了一旁的傲慢:“那麼接下來,另一個祭品我們該從哪裡找呢?”
“魔星原住民多得是。”傲慢輕聲說道,眼神深不可測,“但是要找一個擁有戰鬥力的原住民就很不容易了。”說着,他不易察覺地看了亞當一樣,亞當立刻毛骨悚然,開始有些後悔了。
“不過嘛,我想由我去找原住民當祭品不太合適,畢竟這裡熟悉原住民的人是你——亞當,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亞當囁喏着——自己根本就不該和傲慢說起祭品要用原住民的事情。魔星原住民基本上都是他的朋友,現在傲慢讓他從朋友中尋找祭品,不正是讓他難堪嗎?可能傲慢覺得這是在考驗他的忠誠度的關鍵時刻,但是亞當實在是無法從記憶中找出一個和他不大熟悉的魔星原住民。
這時,傲慢突然提出了他自己的建議:“你說,亞伯這個人怎麼樣?”
亞當一驚,亞伯是反潘多拉集團在這片地區的領袖,同時也是他朋友戴茲的次子。如果傲慢說的是其他人還好,可是如果是亞伯的話,他真的沒有辦法去接受這件事。
“我覺得……傲慢,其實我們不用找這裡的人。如你所說,原住民多得是,東邊不可以嗎?”亞當小聲說道,刻意將自己的內心掩藏起來,但是他聲音中的恐懼當然沒有逃過傲慢的耳朵。
“不——不不,”傲慢擺了擺手,“經過我這麼一考慮,我發現果然還是亞伯最適合當祭品了。你看,他們家族是這裡爲數不多的擁有戰鬥力的原住民,他們家族世世代代都是戰士,如果陛下吸收了亞伯的力量,那樣她纔會獲得最強之力。
“而且你想,我這麼做也是爲了亞伯好。他的父親和哥哥都已經不在人世,讓他當祭品,不是能夠讓他和父兄重逢嗎?”
“你錯了。”亞當咬着牙,竭力不將憤怒流露出來,“如果是亞伯的話,他絕對不會和戴茲和該隱相聚重逢——你也知道復活儀式的意義是什麼,將一個人的生命能量與靈魂轉移到屍體上面,如此一來喪失了靈魂的亞伯,只是一副沒有感情的空殼,就算他見到了他們,又能怎麼樣呢?”
“這麼說來,你就是不同意我的想法囉?”傲慢眯起了眼睛。
“沒錯,我絕不同意。”亞當恨恨地說。
“那麼你倒是給我找出一個合適的人來啊!如果你早就想出辦法來的話,我也不用在這裡白費心思了。”傲慢冷冷地說,右手修長慘白的五指曲成一團,握在了十字劍的刀鞘上面。“既然已經決定幫助我了,就不要在那邊什麼事也不幹,光說風涼話,否認我的提議。”
亞當沉默了。他看着傲慢抽出了那把被他命名爲薩麥爾之劍的十字劍,忽然說道:“給你劍的那個人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嗎?他有合適的戰鬥力。”
傲慢擦拭着劍刃,漫不經心地回答:“他是挺好的,但是你又不知道他是誰,去哪裡找他呢?——而且你忽略了一點:他是魔獸,並不是原住民。”
“你怎麼知道?”亞當疑惑地問。
“我能感覺得到,”傲慢頭也不回地說,繼續擦着那把劍。“他肯定是我們偏地兵營中的一人,恰巧跑到那邊買菜而已。魔星原住民不可能隨身攜帶着他們的武器。”
亞當愣了一下:傲慢說得沒錯——原住民的兵器通常都是化爲能量物質狀態伴隨在他們的身邊,只有化身爲魔獸形態的那一剎那,他們的兵器纔會具現化。比如說亞當的裂絕刀就是如此。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到底想要找誰呢?”亞當不耐煩地粗吼着問道。
傲慢被他這麼一問,突然轉過了頭來。他的眼睛就彷彿一潭深不見底的泥沼,沒有一絲光彩,深不可測。亞當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幾步,傲慢冷笑了一下,將薩麥爾之劍高舉過頭,“你沒有猜到嗎?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亞當在反應過來之後立刻化爲魔獸形態,抽出了裂絕刀,對準傲慢:“我警告你不要打我的主意!我是和你在一起的!”
“所以我也很爲難哪,”傲慢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因此我只能安慰自己:你已經出色地完成了我這個計劃中的一部分,對來我說,你只需要再完成一部分就可以了——成爲祭品,幫助我復活陛下。”
“別做夢了!”亞當狂怒不已,若是死了,他加入傲慢的陣營還有什麼用?
“這不是夢,”傲慢淡淡一笑,“這是現實。”
“你是不可能殺死我的!”亞當大叫道,“我的實力比你高出好幾個檔次!”
“那是過去,而此刻是現在。”傲慢開始向亞當走去,“在這麼一段時間裡,你怎麼知道我的力量沒有提升呢?告訴你吧,在諾斯地區,我和暴怒戰鬥的時候,曾經使出了他的招數——‘二刀流’。我也是在戰鬥中學習,增長經驗的。你們這些能夠使用真元力量的人,都被從頭到尾分析過了。所以現在,我也終於能夠使出一小部分真元之力了。”
亞當驚恐萬分:如果傲慢真的有這麼驚人的學習能力,那麼他們之間的距離豈不是越縮越短了嗎?要知道,他是花了整整幾個月才習得了這種力量啊!到最後,他很可能連最後的王牌也會消失在傲慢的手中。他強裝鎮定:縱使傲慢也能夠使用一小部分真元之力了,但是比起他能夠在真元力量中游刃有餘,傲慢的能力也算得上什麼呢?
他怒吼一聲,隨之舉着裂絕刀衝到了傲慢的面前。他十分憤怒——他原以爲守護者不能再信任之後,能夠被他信任的就是魔神一方了。誰知兩方都無法信任。而自己,就被這樣任被他們欺騙,玩弄於股掌之間。
傲慢的身體騰空而起,漂浮在半空中,下方有一縷黑色的濃煙。亞當將裂絕刀劈了下去,傲慢立刻轉移身形,化作黑煙飛到了別處。亞當眼疾手快,立刻跟了上去,將刀刃反轉,刺向了傲慢的肋骨。對方立刻將薩麥爾之劍拿了出來,擋住了裂絕刀,劍刃碰撞,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震響。
“想要讓陛下復活,死亡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傲慢冷淡地說道,話語的聲音隨着黑煙飄逝。
“我不想讓潘多拉復活,除非我死了,否則我永遠也不會讓你復活她!”亞當大叫道。
“那你就去死吧。”傲慢將薩麥爾之劍刺向了亞當的心臟,但是被他閃開了。
“你答應過我,會幫助我復活魔神陛下的!”傲慢一邊說着,一邊再次將劍劈向亞當。但是亞當毫不畏懼,擡起胳膊直接擋住了利劍——真元籠罩了他的全身,讓他的肌肉密度也增強了不少。“那是在你拋棄我之前!”
“是嗎?看來我真是做出了一個錯誤的決定。”傲慢自嘲般地笑笑,但是仍然沒有放下手中的劍,“既然錯誤已定,不妨將錯就錯——既然我們之間擁有如此大的裂痕,那我也可以徹底拋棄你了。”
“你不用拋棄我,因爲我們從來就沒有走在一條路上。”亞當將裂絕刀豎起,立在額前,一道黑色的真元防護罩頃刻間出現,擋住了傲慢接下來的所有攻擊。他們還在不斷往神殿的其他地方飛行,亞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傲慢的身上,沒有注意到他即將就要撞到神殿的角落。
“至少在殺死守護者這件事上,我們一直是志同道合的。”傲慢冷峻地說,“奉勸你最後一句:如果你還想殺死守護者,那麼現在就奉獻出你自己的生命,來複活陛下;陛下復活之後,我也會向她求情,找祭品來複活你。”
“然後永遠揹負着一個罪惡的烙印活下去?”亞當輕蔑地說道,“我不是潘多拉,我不會選擇復活。潘多拉如果復活了,她也一定會受到無數生命與靈魂的譴責,永生不得好死——因爲她的生存是建立在無數屍骨上面的。”
“很好,既然你決意已定,我也不想和你說什麼了。”傲慢乜了他一眼,“但是你最好不要忘記,暴怒也曾經反對過我——想想他的下場是什麼。他最終還不是死在了我的手下?”
“只不過這一次,可沒有人再在敵人身後幫你了。”亞當高聲說道,將防護罩收回,隨後在裂絕刀上凝聚了一股真元力量,朝着傲慢砍了下去——傲慢被擊中了,但是他卻強忍疼痛改變了方向,飛到一邊。當亞當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他轉頭便看到了一旁矗立着的巨牆,隨之猛地栽了下去。
響亮的爆破聲響起,亞當倒在了瓦礫之中。伯克斯神殿的一堵牆徹底破碎了,亞當自己也承受了千斤巨力。他從廢墟堆中爬了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抖掉了身上的石塊,擡起頭,卻發現刀光一閃,薩麥爾之劍已經砍在了他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