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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浪子

第七十七章 浪子

秀然站在空無一人的基地中,此時行星守護者們都已經前去戰鬥了,他顯得格外冷清。冬日的午後昏悶的陽光透過被厚重的窗簾,照射了進來,照在秀然的皮膚上,讓他感覺癢癢的。

就在剛纔,在不斷地自我矛盾中,秀然最終還是絕對照夏娃說的去做,到戰場上去尋找機會。可是不知道爲什麼,他在失去了地球能量碎片後,連遙感能力也隨之在同時消失了。所以,他只能親自來基地跑一趟,可是當他來到這裡的時候,四人都已經出發了。他一個人被整個屋子環繞,異樣地孤獨。

半個月來,這裡還是沒有多大的變化;只不過現在這座基地基本上成了橋賢和櫻海的住所,雖然還有銀夏和堅勝的一絲氣味,但是能夠從這裡找到他們曾經居住過的痕跡,已經是十分困難。據說在年前,銀夏和堅勝就急吼吼地暫時搬了出去,因此秀然根本找不到他們的蹤跡。

他走進原屬於銀夏的臥室,在他醒來的那天晚上,曾經在銀夏的房間裡暫住過。那個時候,這個房間裡擺滿了模型和手辦;但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這裡的個人生活氣息已經變得越來越淡,銀夏也將那些東西搬走了,留下的只有徹底作爲金星守護者的他自己而已——而那個懵懂稚嫩的青年早已不復存在。

正在秀然萬分感慨的時候,門外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那是堅勝在從兜裡掏鑰匙。大門瞬間被打開了,四人看見秀然後,都呆立在那裡,夾雜着雪花的寒風吹進了屋子裡,銀夏突然衝到了秀然的面前,一把抱住了他。在呼嘯的北風中,秀然很難聽清銀夏的話語,只能聽見他的抽泣聲,“真是的,你可終於還是回來了啊!”

秀然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但是現在看來銀夏仍然很在乎自己。他只能拍了拍銀夏的背,說道:“節制點吧。”

銀夏臉紅了一下,然後和秀然分了開來。堅勝呼了一口氣,然後快步走進了客廳。雖然她沒有像銀夏那樣表達自己的情緒,但是秀然清楚地看見她在途中轉頭向自己嫣然一笑。秀然也隨之報以微笑,然後其他人都紛紛走了過來。而走在最後面的,卻是一個秀然意想不到的人物——海瀾。這個奪走秀然能量碎片的魔星人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着實被嚇了一跳,不知道大家把她帶過來是有幾個意思。但是,這卻是海瀾自主的行動。在回程的車上,她就已經不再發抖,變得正常了許多。可是她卻沒有要求回去,只是跟着衆人來到了基地裡。她出於什麼原因會這麼做,就不得而知了。這個大姐死去,又不得不爲仇人做事的少女,此時究竟在想些什麼呢?

五人都擠在了那張會放屁的沙發上,不過在過年期間橋賢和櫻海已經自己縫縫補補,把它補好很多地方了。秀然也找了一片空地坐下來(實話說,在五人坐下後,空餘的地方已經不多了),銀夏率先開口:“海瀾?你和你哥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秀然驟然明瞭,明白了大家把海瀾帶回來的原因。鳳瀾已經死去,無法從她的口中得知更多的事情,而現在唯一的信息來源就是夏娃——可是可想而知,她是不會透露什麼的。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海瀾的出現正好形成了某種契機,不管原因是什麼,這位少女仍然和守護者們一同來到了他們的基地中。而此刻,對於銀夏的問題,海瀾則含糊其辭,看來她也並不是因爲要回答人們的問題纔來的。她說:“沒有發生什麼事啊,一直如此。”

“但是你的姐姐說你們以前不是這樣的。”櫻海提醒她道。

“不,她所瞭解的事情並不多。”海瀾說,“她在這場戰爭開始前就已經離開了,不是嗎?她的看法僅限於在她成爲懦夫逃跑前的那段時間。”她淡淡地說道。聽她的話,鳳瀾好像並不怎麼受她的弟弟妹妹待見——至少現在是如此。或許在很久以前,她在喪失雙親的家庭中飾演着賢惠的母親的角色,可是在她逃跑之後,海瀾和天剛就對她的看法大大改觀了;應該說正是因爲這一點,才讓鳳瀾成爲海瀾眼中的“懦夫”。

“不,聽我說,”櫻海說道,“你姐姐並不是懦夫。我瞭解她。”

“應該說你以爲你瞭解她。”海瀾打斷了櫻海,“可惜你並不瞭解她。她只是一個會將自己的親友陷於水深火熱之中,自己卻逃離了戰場,過得逍遙的懦夫。她得到了解脫,可是我們呢?我們和塞特——”

“如果你明白髮生了什麼,那你就知道鳳瀾從來沒有得到解脫。”櫻海高聲說道,“你也不明白,在她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她從來並沒有覺得自己從此逍遙了,她只是無法面對你們。自責只能讓她逃避,換作是任何一個人都會這麼做!但是她仍然牽掛着你們,這點永遠也不會改變。因爲她直至死亡也仍然如此。”

海瀾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就像是硬生生地將一句話憋了回去一樣。櫻海知道自己的勸說已經逐漸見效,她又說道:“如果你還愛着你的姐姐,那麼你就應該完成她的心願。我們也都知道,你和天剛從來就沒有真正服從於潘多拉。那麼就將地球能量碎片還給我們吧,作爲交換,我們也會給你們一個安全的避難所。”

秀然的心中突然涌起了瘋狂的希望。如果海瀾能夠就此被說服,那麼他仍然是地球守護者。恍惚間,他似乎覺得自己天生就是爲戰鬥而生活的存在。他不免覺得有些恐懼,但是海瀾卻沒有立刻答應櫻海的要求:“我怎麼知道你們會兌現諾言呢?我們以前就曾經被守護者欺騙過。”

“什麼?”橋賢被搞糊塗了,他是除了焚曉外最早成爲守護者的人,而他卻不知道有這樣的事情。“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在三年前,鳳瀾走後,我和天剛也一度想要追隨她的足跡,卻在途中被瑪茲襲擊了。原本,我們差不多已經和火星守護者談和了,甚至都要和他的人合作,但是卻被他反咬一口,隨後就被他拋棄了。”海瀾憤恨地說着,其他人都呆若木雞,秀然更是不敢置信。就算焚曉有時候是會爲了達到目的過於偏激了一點,但是他肯定不會背叛信任他的人——這絕對不是焚曉。其他人也明顯不信,櫻海呵呵笑了一下,暫且不提這件事。她說:“可是我們不是瑪茲啊,我們是鳳瀾的朋友。如果你相信鳳瀾的話,那你就應該同樣也相信我們。”見海瀾不說話,櫻海又說道:“你看那邊那個人——”她指了指秀然,海瀾的目光投在了他的身上,秀然頓時有些不知所措“——他纔是地球能量碎片的真正主人,他纔是迪厄斯。

“你姐姐曾經和我說過一句話,能夠真正地使用碎片的力量懲奸除惡,並且保持有良好心態的人,才能稱得上是‘行星守護者’。你覺得你可以做到這一點嗎?如果不是這樣,你就完全有理由將碎片還回來。而且秀然,他絕對是這樣的人。他從來就沒有迷惘過,他一直都以守護者的身份戰鬥到最後的最後。”櫻海如此說道,秀然覺得她在影射着什麼,暗示自己不能再迷茫下去,重新拿起劍,砍向敵人。

“你姐姐……鳳瀾的東西就曾經被人拿走過,”櫻海繼續說道,“我能夠清楚地體會到這種喪失的感覺——那種原屬於自己的東西,已經逐漸逐漸成爲了自己身體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卻被人盜走,甚至還留下了永久性的傷疤……這種感覺,無力又十分苦楚。而這,就是現在秀然的內心想法。

“所以我請求你,爲了我們,爲了秀然,爲了你的姐姐,改邪歸正吧。你要知道,回頭是岸。”櫻海語重心長地說道,她這麼嚴肅的樣子衆人還是第一次見;可是海瀾卻被說動了。她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種莫名又羞愧的顏色,然後輕輕地拿出地球碎片,用手指撫過,一絲淡藍色的光澤在她白皙的皮膚下出現。她看着能量碎片,輕聲說道:“我也知道,在剛纔的戰鬥中我根本沒有還手的機會。你們就算硬來也完全可以把地球碎片拿走,但是你們又爲什麼要讓我親自叫出來呢?因爲同情嗎?”

“因爲你本性不壞。”櫻海說道,從海瀾的手中拿過了碎片,交給了一旁的秀然。“但是你哥哥的火星碎片,卻是在神秘女魔獸的協助下拿到的。用了硬來的手法,再次我表示誠摯的抱歉……是否你回去的時候能和天剛解釋一下呢?順便如果能勸說他的話,那就太好了。”

“當然,我也確有此意。”海瀾低下了頭,呢喃說道,“只是不知道天剛會不會被說服……他一直是一個固執的人,而且在被瑪茲背叛拋棄後,再要說服他和你們合作也很困難吧。他也是因爲這一點,才和潘多拉陛下聯合,就是要向守護者復仇。他一定不會就此罷休的……不過嘛,”她忽然擡起了頭,臉上多出了一抹神秘又愉快的色彩,“我會去試試的,到時候就讓我們聯手吧。”

“這纔是鳳瀾的妹妹嘛。”櫻海調侃道,但是衆人也都隨之在心底鬆了一口氣——終於讓一個敵人變成了朋友。可是她卻是一個隨時有叛變之心的敵人,如果是真正的敵人遠比現在的情況要困難得多。

“好啦,那麼就再見吧。”海瀾輕快地說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來到了基地門外,“我有時間會去汀原高地看看鳳瀾的……順便祝福你們,一定要消滅潘多拉啊!”

衆人都是微笑附和,看着海瀾的身影在寒風凜冽的窗外逐漸遠去。這時,秀然才發現天空中除了寒風,還多了一樣東西——

“下雪了。”銀夏仰頭感嘆道,“這意境可真美,是嗎?”

沒有人回答,但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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