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然不知道,他和亞當是否就這樣成爲了朋友。但是亞當似乎已經俘獲了他和夏娃的心,讓他們信任自己。但是秀然不知道夏娃和亞當是什麼關係。
“是啊,我知道你們對我有偏見,”亞當說,“但我那也是迫不得已啊!你要知道,在魔神手下做事,要不露一絲馬腳還得策反可是很不容易的。
“好了,那麼,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亞當拍了拍手,將臉轉向了夏娃,“秀然最近怎麼樣?你剛纔含糊其辭的,沒有說清楚。”
爲什麼亞當會那麼迫切地知道秀然的事情?秀然心生疑惑,但是自己剛剛纔接受了這個新朋友,所以再懷疑他也是很不道德的事情。秀然便沒有再細想下去,只是把這個視爲亞當對自己的一種關心。可是,自己真的需要回答亞當的的問題嗎?秀然想起了自己來這裡的真正意圖。夏娃還不知道他的想法,如果自己告訴亞當,那麼夏娃會說什麼呢……?
就在秀然猶豫不決的時候,夏娃開口了:“其實也說不上是很好……最近我們這裡出了一點事。秀然雖然說他自己沒事,但是我想他還是……”說着,她瞄了秀然一眼,觀察着他的反應。秀然沒有多說什麼,右手不停地在褲兜裡抖動着,猶豫着要不要把碎片交出去。本來秀然的想法是很堅定的,但是話語馬上就要脫口而出之時,他反而彷徨了起來。
“爲什麼?”亞當關切地問,“發生了什麼事?”
“唉……說來也有我的責任。”夏娃嘆了口氣,“是關於火星守護者的。當時他和我意見不合,我就讓他做出選擇:要麼留下幫我,要麼徹底離開。我這本來只是威脅的話語,卻誰知他竟然真的選擇了後者……”
秀然默默地走到牆角,他不想通過夏娃的敘述再碾壓一次自己的內心。
“你也知道,秀然一直跟瑪茲關係不錯……所以,他離開了之後,秀然的反應可想而知。”夏娃眼角泛着淚花,但是秀然沒有看見。
“是嗎……”亞當的聲音沉了下去,“但是你爲什麼不把瑪茲找回來呢?你那麼神通廣大。”
“我找不到。”夏娃輕聲說道,“他把自己隱藏得很好,到現在我都沒有聽到任何關於他出現在這座城市的傳聞。”
“那麼火星守護者怎麼辦?”亞當循序漸進,誘導着夏娃,“他離開了你們的身邊,那麼守護者齊聚的任務怎麼辦?”
“我正在找呢,”夏娃說道,“他在臨走之前把火星碎片留了下來,所以我們一旦找到能夠使用火星能量的其他人,就會將碎片交給他——”
亞當突然興奮了起來。“——那麼我是否能去看看那火星碎片呢?”他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打算出房門。
“當然。”夏娃微笑着說。秀然聽到她的肯定回答後,立刻跑到了母親的身邊,“你想清楚了,真要給他看?他可是魔獸啊!”
“真是的,秀然,”亞當聽到了他的話,不滿地說:“不要這麼見外嘛,我就看看,不會亂動的。而且再說,如果我找到了合適的人,我也會帶他來見你們的。多一人的力量豈不美哉?”
夏娃像是被他的話點醒了一樣,突然說道:“你!你可以!”她神經質地指着亞當的鼻子,弄得兩人都疑惑不解。“你是魔星人,你也可以使用火星能量!”她興致勃勃地說,“就這麼定了,我過會兒就把碎片給你。幫幫我,好嗎?”她向亞當懇求道。
亞當沒料到自己的計劃竟然那麼容易就實現了——甚至沒有濫用一絲的暴力。他當然也很欣喜,但是秀然打斷了他母親的話,給亞當潑了一盆冷水:“媽媽,你不要忘了,他是服從於誰的。你怎麼能夠肯定,他拿到碎片以後,不會立刻飛到魔星交給他的主子?”
亞當氣得直咬牙,到手的肥肉就這麼飛了,他實在不可容忍。但是現在暴露身份還太早了一點——至少也要等到他拿到碎片以後。他平息了怒火,和藹地說:“秀然,我也只是看一下而已。我還有自知之明,不會把碎片拿走的。對不對?夏夫人,其實你不應該找我的——還有比我更好的人,不是嗎?”
夏娃不情願地點了點頭,“那麼,你跟我來吧,給你看看碎片。”她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門,往客廳走去。亞當高興地揮舞了一下手臂,然後跟了上去。秀然還是不放心,不知道亞當接下來要幹些什麼。不知爲何,原本他對亞當的親切感現在蕩然無存;而且,他現在再也無法從亞當身上感覺到溫和的氣息了——他能夠感覺到的,僅僅只有亞當硬裝出來的和善,以及大家的強顏歡笑。
秀然尾隨他們來到了客廳裡。夏娃的笑容倒是真實的,但是她不知道亞當曾經對他的兒子做了什麼。秀然捂着肩膀,注視着亞當的一舉一動。
夏娃拉開茶几下面的櫃子的第二個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塊用手帕包裹着的碎片。火星碎片散發着紅光,就在同時,秀然也感覺到自己的大腿處一股暖流涌過。還好他用布裹住了地球碎片,否則他此時估計又會被燙下一塊皮膚來。秀然躊躇不前,無法決定到底是先抓亞當一個現行,還是先跑去戰場助戰。他只能暗歎,魔獸的襲擊真是太會挑時間了。而如果自己不去,估計橋賢也會像對焚曉一樣對待他,認爲他也臨陣脫逃了吧。秀然如此腹誹道。可是,隨之發生的事情讓他在一瞬間內決定了該顧及到那邊——
夏娃將碎片交給了亞當,亞當就像是手捧無上的奇珍異寶,有如捧着初生的嬰兒一樣小心翼翼。他眼中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綠光,歪嘴笑了,“哈哈,這就是傳說中的火星能量碎片啊!”不知道爲何,他居然絲毫不畏懼火星碎片的灼燙——尤其是夏娃已經將手帕拿了下來。他能感受到的,貌似只有火星碎片的神聖感。他猙獰地笑着,夏娃的臉上閃過了一絲擔憂之色:“那麼,你看好了嗎?如果看好了的話,那就把碎片還給我吧。”她將手帕遞了上去,示意亞當用手帕裹住碎片。
“不,我還沒有。”然而,亞當並不願意把碎片還回來。他徑自將碎片放進了自己上衣的口袋裡。夏娃大驚,說道:“可是你說過你不願意成爲守護者的!”
“噢,是啊,我是不想成爲——但是陛下需要碎片。”亞當陰險地說道。夏娃氣得差點背過氣去。她手捂着額頭,“不,你說過你已經痛改前非了!”
亞當哈哈大笑,將臉湊近了夏娃,“不得不說,你太容易相信別人了——尤其是那些曾經是你的朋友的人。”他盯着夏娃的眼睛,突然揚起手來,整條右臂幻化成了魔獸的姿態,獸爪狠狠地砸在了夏娃的臉上,在她的皮膚上刻下了五道血紅的劃痕。“可惜的是,現在我不是你的朋友了。現在,我是你的敵人。”他又補充道。
“不……”夏娃喃喃道,倒在了地上。
秀然明白自己這時候再不行動就太遲了。戰鬥的意志在一瞬間回覆,涌遍了他的全身。他衝上前去,“把碎片還回來!”
“什麼?”亞當看着這位初生牛犢的年輕守護者,冷笑道:“你還太嫩了,說真的。以你現在的力量,根本無法對抗我。”
“你——!”秀然大叫道,可是無濟於事。亞當拿着火星碎片,快速化作一道綠光,衝破了客廳的窗戶,飛向夜空。窗玻璃的碎片灑了一地,寒風吹了進來,燈光忽明忽暗。秀然想要去追,可是他的肩膀突然傳來一陣劇痛,讓他直不起身——他摔倒在了地上。
秀然趔趄着爬到了母親的身邊,掙扎着站起身,肩膀上的疼痛沒有一絲消減的跡象。他晃了晃母親的身子,夏娃昏昏地睜開眼睛,“怎麼了……啊!”她大叫一聲,卻被臉上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碎片!秀然!瑪茲的碎片!焚曉的碎片!”她瘋狂地大叫着,秀然嘆了口氣,“我知道,亞當帶着碎片走了。我—我沒法去追,你知道,你看,我也有傷口……”他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晶瑩的淚珠從夏娃的眼中淌下,順着她的面頰,滴到了地板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爲什麼……亞當……爲什麼……”夏娃痛苦地自言自語,任何人看了都難免心酸:看來,這是對她信任魔星人的最好的懲罰了吧。
夏娃用手撐着地,支撐着身體站了起來。她的目光看向了一旁打開的抽屜,似乎還指望着碎片能夠自己回來。但是,那裡面空空如也。秀然知道,夏娃爲了紀念焚曉,只在那個抽屜裡面放一樣東西——那就是曾經是焚曉擁有的火星能量的碎片。
“阻止他……”夏娃注視着秀然,嘴脣起伏着,“他已經完全被潘多拉控制了內心,不能讓他用那股力量作惡人間……”她猶豫着要不要說出事實,最後一臉決絕地說道,“他的大腦中有控制芯片……是潘多拉給他植入的。要喚回他的本性,只有將碎片拿出……”
夏娃不再說話,她又昏睡了過去。
“我知道。”秀然看着母親的臉,堅定地說。鬥志又回來了,這對他來說,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秀然無法得出那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