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有飛翼形態的支持,讓他們在這次戰鬥中大大強化了神經柔韌度和神經反應速度,可以躲避或抵抗一次又一次的攻擊,並且幾乎可以免疫致命的毒氣。然而,這幅身軀終究只是普通人類的,雖然可能比其他人稍稍強化了一些,但是在連續的戰鬥中,是個人都會感覺到體力不支的——就比如說現在的秀然。他曾經見過櫻海因爲失血過多而無法召出飛翼,命懸一線。而據秀然所知,櫻海還是個很強的人。秀然一邊躲過幽怨噴出的火舌,一邊暗自擔心打到一半,肩膀上的翅膀突然沒了。
秀然不知道橋賢現在的體力狀況如何,但是這位看起來很強壯的粗漢,身體條件應該比在牀上躺了三年的自己要好得多。但是他擔心,如果自己敗下陣來,橋賢就要抵抗兩倍的攻擊,並且腹背受敵。
秀然咬咬牙,決定堅持着度過這一戰。在此時的戰鬥中,過多的思考都是極其浪費的,然而秀然越是緊張的時候,腦海中就越會思考更多莫名其妙的東西,結果——等他回過神來,一隻巨大的爪子已經朝他襲了過來。
在兩人不斷的消磨戰術下,原本絲毫不在意他們的幽怨魔獸,此時也終於要不時地擡手遮擋一下他們的攻擊。不過同時,鋒利的爪子也是一種攻擊的利器。
秀然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銳爪就在他的護肩鎧甲上刮出了一道血痕。秀然驚呆了,雖然有鎧甲護體,而且只是輕輕擦過,就可以直接傷到內裡的皮膚!可見其攻擊力是多麼之大。
爪子緩緩落地,發出了一陣悶雷般的巨響。秀然再扭頭看看別處,發現不知什麼時候,橋賢被緊緊地握在了幽怨的獸爪中——就像他救下的堅勝一樣。秀然明白,幽怨只需輕輕一捏,橋賢蕩然屍骨無存,而它現在沒有這麼做的唯一原因,就是它還想玩一玩貓抓老鼠的遊戲。
“該死的……怪物……”橋賢從牙縫中蹦出了幾個微不可聞的字。
秀然想要去幫助橋賢——不管他的身體狀況允不允許他這麼做。然而他還沒有爲他的想法付諸行動,另一隻利爪又朝他揮了過來;秀然立刻舉起超然劍架住爪子,雪白的劍刃上竟然出現了擊倒劃痕。秀然使勁堅持住,不讓超然劍被一割爲二——突然,他感到劍刃上承受的壓力輕了許多,他擡頭一看,發現超然劍上架着一把赤紅色的鋼刀。
秀然瞪大了眼睛。日後回想起來,他認爲自己一輩子也不會忘記這個場景:在輝陽照耀下的,宛如救世主一般的巨大身軀。
“你是——?”
面前的巨人沒有回答。兩者都是高大無比的猛士,所以那人要抵抗幽怨的鋼爪要來得輕鬆許多,更何況他的手中還有一把鋒利的彎刀。但秀然定睛一看,發現來人雖然沒有幽怨那種野獸般的性質,但是不可否認,他也是一名在激情狀態下的昇華魔獸!
秀然雖然不知道爲什麼魔獸們之間會產生內鬥,但是他由衷地對這名新出現的魔獸產生了一種信賴感。接着,他明白了這種感覺的由來:雖然體格已經產生了極大的變化,但是他依然可以辨認出,這是他曾經在市中心第一次接觸守護者和魔獸時遇見過的一個人——焚曉叫他亞當。那時,他就對亞當魔獸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感覺;現在看來,那感覺或許並不僅僅只有熟悉,更多的還是依賴的感覺吧。
“爲什麼是你?你……你應該是和我一起的!”
幽怨和亞當的分身同時出現,和他們的本體一樣互相對峙着。
“我從不和任何人在一起。”亞當憤憤地說,拿起同樣巨型化的裂絕刀,“或許……除了戴茲……還有莉莉絲!”
幽怨憮然看着亞當,居然沒有發現裂絕刀砍斷了它的一隻手,橋賢掉了下來,不過幸好,他及時展開了雙翼,沒有傷及到生命。
“是嗎?你還是對他們心存感情啊……儘管他們已經離開你了……”幽怨幽幽地說道,看起來並不在意那刻骨的疼痛,以及左手腕流出的一灘灘的鮮血。
秀然看着他們兩人,比起幽怨,或許亞當尚有一絲人性,所以他的激情態並不像幽怨那樣完全是一頭狂怒的野獸;反而更像是他變成魔獸之前的蒼白老人的樣子。
“魔神錯了。潘多拉不應該把果實交給我的,其實我本來的力量就不小,然後再加上果實的增值力量……呵呵,她以爲她能夠利用芯片控制我。”亞當冷笑着說道。
“陛下不會錯!”幽怨嘶吼着,“你背叛了魔神陛下!”
亞當收起了冷笑,“我說過,我從不和任何人在一起,也從不對任何我不認同的人衷心。
“潘多拉不屬於這顆星球,她也不能奪取地球!我們——魔星人——應當共同聯合起來,抵抗她的淫威,而不是成爲她的走狗!”
好像是天神一般,秀然驚訝地看着亞當說這些話的時候,身體四周散發着一陣金色的光圈。並且,他手中的大刀似乎也變得更加巨大了一些,燃燒着熾熱的火焰。不過這火焰與幽怨所釋放的孽火不同,這是給予人溫暖和光明的神聖之火。
“只要魔神還在這裡一天,那麼我們必須服從她!”幽怨咬牙切齒地說,“如果你不服從,那你到底算什麼?既不是魔獸,也不是魔星人——”
“吾名亞當,是潘多拉的宿敵!”
亞當激情澎湃地吼道,揮舞着熊熊燃燒的裂絕刀,劈斬出一道猩紅色的火圈,攔腰橫斬在了幽怨的身上。“我絕對會親手殺死潘多拉!”
幽怨死前最後的動作就是驚恐地瞪大了雙眼,看着裂絕刀向自己劈斬過來。
光刀所到之處,妖魔退卻,陰霾盡散。
在回到基地之後,堅勝立刻癱坐在了沙發上。銀夏囁喏不安地在一旁左右移動,欲言又止。而秀然則直接進入了一個空置的儲物室裡,不願意面對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他們三人會做出這樣的反應,唯一的原因就是他們一回來,就看見焚曉站立在客廳中央。他看見衆人來了,也沒有多大吃驚的反應,“啊,我已經猜到了。那麼恭喜你們了,成功將這麼難打的魔獸淨化了。”
見無人回答(橋賢皺起了眉毛),他繼續說道:“我想了一下,雖然不是七護法,但是幽怨的實力也很強了,所以這一次完全可以給你們額外的獎金。
“工資我會在明天打到你們每個人的卡里——另外,堅勝,我會給你打雙倍的錢,請你將一半分給秀然。
“好了,這就是我要說的事了。”焚曉淡淡地看着他們,疲憊地說:“說實話,我已經很累了……”(聽到這話,橋賢的眉毛皺得更緊了。)“其實我完全可以不必來,我大可回去睡一覺。但是我還是過意不去啊——任由你們自己去打,被你們誤解了可就不好了,是嗎?所以我還是決定來說明一下。”
橋賢嘟噥了幾下,不過聽起來更像是抱怨,“你既然知道爲什麼還這麼做?”
“橋—橋賢……你沒事吧——?”銀夏不安地看着橋賢,擔心他會突然來一次大爆發。
“沒事。”橋賢微笑着看了他一眼,但是眼睛空洞而無神。他很快又看向了焚曉,對身後的銀夏說道:“你最好離我們這兒遠一點。”
銀夏忐忑地退後了幾步,突然——幾乎就是在一瞬間發生的事——橋賢猛地撲向了焚曉,猛地將拳頭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身上。他狂怒地吼道:“過意不去?如果你知道我們會誤解你的話,你當時不要做出這種只有縮頭烏龜纔會乾的事情不就好了?”
“所以我纔會來解釋……”焚曉無力地辯解了幾聲。
“解釋?解釋就能解決一切問題嗎?”橋賢暴怒地咆哮道,“你知不知道,當時是個什麼樣的情況?我們差點被殺死!她——”他指着一旁沙發上昏睡過去的堅勝“——她差點被那怪物捏死!我也是!就算我們展開了飛翼形態又有什麼用?你真的以爲我們只是聽任你任何話語的傀儡嗎?
“要不是另一個魔獸救了我們,估計你又要重新去找一批新的守護者了!”橋賢冷笑道:“這麼看來,魔獸比你還有點情義,是嗎?”
焚曉臉上的表情終於稍微動了動,“是嗎……這麼說,是亞當救了你們?”
“他好像說他是這個名字……但我管他叫什麼名字!”橋賢就像一頭狂怒的獅子,大聲吼着,“看清事實吧!我們幾乎全軍覆沒!如果你再有下次,我絕對饒不了你——相信我,我絕對會殺了你。”他將臉孔湊近焚曉,猙獰地威脅道。
“……我明白了。”焚曉冷淡地說,“那麼這下全都清楚了。”
“什麼清楚了?”
“我清楚你們的想法了。”焚曉向前跨出一大步,“如果不介意的話,我要回去了——我想給夏娃一個說法,不僅是對於這次戰鬥的報告,還有她向我詢問的一個問題……我要給她一個明瞭的答案。”
“去吧!沒人攔着你。”橋賢不耐地揮揮手,然後匆匆地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間,將房門重重地關上了。
銀夏默默地看着焚曉大步流星地飛奔出去,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隨後,他想起秀然還在這裡,便去找他了。
分歧已經不可避免,那麼,我們只能正面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