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什麼意思?”秀然茫然地轉過頭問銀夏。
“呃……其實這很簡單……怎麼說呢?我第一次也是這樣……”銀夏斷斷續續地說道,好像在腦海中費力尋找那些枯竭的詞彙。“你需要用心——用心去感覺到魔獸——那個時候我記得應該會有一種‘就是那裡!’的感覺出現的。”他又加了一句:“不過嘛,到離目標很近的時候,能量碎片會指引你的。”
聽了他的話,秀然徹底被搞糊塗了。原本他的心中或許存在着那麼一絲期待,渴望與魔獸戰鬥,但是現在這種感覺蕩然無存了。
他甚至感到了緊張,甚至就想待在這個基地裡吹着空調看着電視不走了。但是不可思議的是,他的雙腿依然離開了銀夏的房間,來到了客廳中。
“喲,新人也去嗎?”橋賢眯着眼睛問道。
秀然注意到他們已經將撲克牌收了起來,桌上的碎片正在不斷髮光。
“對,但是我……”秀然支吾着。
“沒什麼好緊張的,”堅勝站了起來,走到他的面前,以前輩(雖然事實也是如此)的口吻說道:“在座的每個人——我想只有橋賢除外——都經歷過那麼一次的抉擇,想要放棄守護者的身份。但是想想那些被魔獸危害的人吧,如果你有這份正義感與使命感,那麼就拿出只有你能使用的能量碎片,上戰場吧。”
秀然被堅勝的話鼓舞,士氣提升了不少,但是他依然有些猶豫。
“這樣吧,秀然,你和我們一起去吧,”銀夏看出了秀然內心的想法,“我會告訴你怎麼做的——或許堅勝更合適。”
秀然感到雙腿的麻木感正在消失。他僵硬地點了點頭。
“那麼就出發吧!”橋賢颯爽地起身走出了基地。秀然的目光順着他飄向屋外,發現外面聽着一輛摩托和一輛小型私家車。
“這是我的——”橋賢發現秀然盯着他看,便介紹道,“這輛摩托花了我好多錢呢——然後這輛車是堅勝的,一般銀夏和她一起開車過去,今天你也可以坐進去了。”
堅勝顯然對他自說自話的決定感到不滿,不過她並沒有異議。
貪婪魔獸站在一棟矗位於市中心的商務大廈前,招牌上寫着“行星理事會分局”。他無法估測每天這裡上上下下的人有多少,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這裡絕對是施展法術的最好時機。這樣不僅能消滅剩餘的那些可能成爲守護者的人類,還能引來守護者。
他很高興就在剛纔,魔神終於寬容了一些。潘多拉本身是不想以“偏心”爲由而引來後患,但是之前他的法術被一個女子打破,讓他在魔神面前無地自容。可那名女子偏偏是可能成爲守護者的人——當時從她那別緻的項鍊上就能看出來了。但貪婪卻放走了她,還沒有識破她的身份,這讓那位魔神勃然大怒。
“看來七護法當了官之後也會找來一些不便之處……”潘多拉諷刺道,“比如說忘我,連最基本的識別都忘了。”
貪婪回憶着潘多拉尖刻的話語,感到不寒而慄。不過最後潘多拉終於通融了,但是對他來說十分坍臺——“我想如果我的護法沒有辦法抓住守護者的話,那還是讓他先消滅那些可能性吧。”潘多拉刻薄的語句在貪婪的腦海中炸開。老人氣憤地握緊了拳頭,從兜裡緩緩掏出青銅鼎。
此時以爲身穿西裝革履的年輕男子從商務樓的大門中走了出來。他手裡拿着一份“三輪年前行星異變的真正誘因——人類對地球的過度破壞”。貪婪感到很可笑,這些地球人根本就沒有抓住根源性的問題——或者說他們從來就沒有這麼做過——而是從旁猜測。
看來這是一個心智頭腦皆能任我擺佈的地球人。貪婪陰險地笑了,不過這一次,他真的太小瞧地球人類了。那名青年一眼看出了穿着道服,在你來我往的大街上與衆不同的老者。他懷疑地上下打量着貪婪,然後看見了他手中的青銅鼎。
貪婪連忙把青銅鼎往背後藏——因爲一旦別人發現這東西,再說服他們就很困難了。可惜那年輕人眼睛不壞,他衝上前去搶先將青銅鼎拿了出來。
“老先生,在這裡擺攤是不允許的——即使你賣的是古董。”
這名男子顯然把貪婪認做是地攤小販,不過他也確實說對了一半,自己確實要擺攤。老人狡黠地眨眨眼,現在情勢對他不利,看來只能悄悄下手,把面前的地球人幹掉了。雖然這有極大可能引來守護者,不過這正是他想要的。
“抱歉,先生。”貪婪極有禮貌地鞠了一躬,然後說道:“但是能否佔用你一些時間,跟老朽到後面的巷子裡看看我那些收藏的古董呢?”
“對不起,現在是工作時間,我得到對面把這篇論文交給李董——”
“啊,那篇論文啊,能否給老朽看看呢?”貪婪露出一副驚訝且好奇的神情。
“好吧——我是說——可以。”
不過他看起來仍然猶豫不決,但貪婪一把從他的手中拿走了那篇論文。
“嘖嘖,不錯,”貪婪發出了一種令人厭惡的聲音,裝作自己很懂行的樣子說道,“但老朽是否能透露更多的信息給你呢——我是說,我有一個朋友,他碰巧在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工作。如果你寫得更詳盡一些的話,那麼我想那個李董也會很高興的。”
年輕人顯然被他的話題吸引住了,但他依然遲疑着。“好吧……那麼就應你的話到後面的小巷子裡再慢慢談吧——最後能把你那個朋友也叫來,因爲我實在趕時間,最遲明天這篇論文就要上交了。”
“沒關係沒關係,那朋友是自由職業者,他有的是時間——”貪婪詭譎般地說道,“——事實上,我們也有的是時間。”
他們來到了那條巷子裡。說實話,如果單單站在巷子裡的話,根本無法想象得到外面是市中心一片繁華的盛榮。這裡陰暗潮溼,太陽光被兩旁林立的大廈遮擋住,蟲草叢生。
年輕人厭惡地抓住一隻身體黏黏的壁虎,將它扔在了一邊。“那麼,你可以說了吧?——抱歉,但我實在趕時間,請你快點說完。”
“不急——先從哪裡開頭呢?”貪婪慢悠悠地說着,看着面前的男人臉上急躁的神情,他感到十分有趣。
接着,在年輕人的催促聲中,綠光乍現。當他看清了綠光中的物體時,論文和他搶去的青銅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張開嘴,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喊叫。他實在是太恐懼了,以至於沒有看見面前的那個傢伙拿起了一把鋒利的斧子——不過他永遠也無法看見了。斧子向他揮了下來,一陣夾雜着風的咆哮的聲音響起,年輕人癱倒在地。在倒地之前他就已經死了。
魔獸玩味地看着死前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的年輕人,俯身將青銅鼎拿了起來。而那篇論文,在他看來和廢紙沒什麼兩樣。在火焰的嘶吼中,論文化爲了灰燼。
突然,指指點點的聲音突然響起了。貪婪轉過身,看見衆人驚恐地看着他,以及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年輕人。
看來是年輕人死前發出的慘叫引來了這麼多人。貪婪惡狠狠地瞪了他的屍體一眼,然後就明白了:他必須殺光這裡的所有人才能撤退。
他看着面前的衆人臉上又驚又慌的表情,這纔想起自己依然維持於魔獸狀態。不過現在變回那老頭子的樣子也無濟於事了。他俯身衝向面前的幾人——手起刀落——刀光劍影——他突破了人羣,在他身後的是橫屍遍野的巷子。
那些僥倖躲過了蝗髏斧而存活下來的人發出一陣聲嘶力竭的嚎叫,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開了。
貪婪看了一眼自己拿回來的青銅鼎,他的計謀似乎起了反作用,原本以爲幹掉礙事的人就可以平息這次意料之外的事件,沒想到他的死反而引來了更多的人。他想到這裡,畏懼地打了個哆嗦——這倒不是因爲他害怕人類,而是他想起了自己在出發前對魔神立下的軍令狀。
當時潘多拉已經對他再三的失敗感到不耐煩了。在一番冷嘲熱諷後,貪婪請求潘多拉再給自己最後的一次機會——同時他發誓,這一次要麼完勝歸來,要麼戰死沙場。
而現在,他可以說是一半失敗了。接下來守護者們肯定會聞訊趕來。
堅勝把車開得飛快。在一路顛簸下,秀然很難做到用心去感應魔獸的方位。
橋賢騎着摩托車緊跟在他們三人之後。“那傢伙可真悠閒啊。”堅勝從後視鏡中看到了車後的橋賢,說道。
“不過麻煩你能不能把車開慢點,”銀夏捂着胸口,“我想下車之後我要吐了。”
“你如果受不了的話,”堅勝頭也不回的說道,“——反正,車速只有一個。”
秀然聽出堅勝很不耐煩。她的性格甚至影響到了車子。不過秀然沒說什麼,他不想步銀夏的後塵。
他們已經駛入了市中心地帶——其實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這應該是秀然第二次到這個地方來了。可惜上次他途中遇見了焚曉和亞當,耽擱了路程。想到這裡,秀然又不禁想起了自己對亞當的感覺——那就像是……某個熟悉的朋友,又或許比朋友的關係更加親密。
但是突然傳來了一陣急速的摩擦聲,秀然的身子禁不住向前俯衝,不過他及時停止了俯衝,因爲他擔心自己的鼻子會撞碎。但是一旁的銀夏就沒這麼好運了,汽車突然停止,他狠狠地裝上了面前的椅背。
“還好……我的鼻子還在……”他仰起頭說道,“幫我看看流血了沒有?”
秀然沒有搭理銀夏,他好奇地看着車窗外邊,想知道是什麼使他們停了下來。他看到騎着摩托的橋賢也停止了移動,外面是四處奔散的人羣。
“以後停的時候說一聲,好嗎?”銀夏摸着鼻子,對堅勝說道。
“不——你看那裡!”堅勝緊張地說道,手指往車窗前一指。
兩人越過堅勝的肩膀向前看去,對面是橫在馬路上的一羣人。秀然起先以爲他們昏迷了,但是當他看見那羣人身邊紅色的液體時,他就改變了這種想法。那是灘灘紅色的血跡——那些人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