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糯的聲音傳進了狄遠澤的耳中,感覺到有人順着自己的腿往上爬,狄遠澤睜開了雙眼:“澤水?你怎麼出來了?哥哥孃親呢?”
“爹爹你不高興嗎?”被狄遠澤抱進了懷裡後,澤水眨巴着大眼睛望着狄遠澤,父子二人的長相實在是太過於相似,坐在一起,就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一樣,澤水吧唧一口親在了狄遠澤的臉上:“爹爹爲什麼不笑?”
狄遠澤愣了一下,雖然安白已經爲他誕下了兩男一女,但是除了小柏兒小時候還稍有接觸之外,往後他還真的是沒有怎麼帶過孩子,而且小柏兒小時候調皮搗蛋得很。
不是在他身上撒尿就是跟他大眼瞪小眼的,要麼就是哭鬧着跟他搶安白,跟眼前的澤水完全不同。
狄遠澤沉默了一會兒問了一句:“澤水認爲,爹爹現在應該高興嗎?爹爹的師父對爹爹有恩,但是又有可能將來會成爲爹爹的敵人。”
“那爹爹可以不跟師父成爲敵人嘛。”澤水撓了撓頭,他雖然聰明,但是畢竟還只是個孩子,對於大人間這些彎彎繞繞的關係還無法去透徹的理解,但也就是因爲這樣,才讓狄遠澤慢慢展現了心底的柔軟。
摸了摸澤水的腦袋後,狄遠澤笑道:“可是這樣的話,你阿元叔叔的仇該真怎麼辦?況且若是爹爹不先下手爲強,那麼最後受到傷害的,就有可能是現在你身邊的這些叔叔伯伯們。”
“其實爹爹,冥月叔叔說過,有仇報仇有怨報怨,這沒有錯,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這也沒有錯,但是爹爹你們是不是弄錯了對象了?爹爹你看,阿元叔叔變成現在的模樣,很爹爹的師父又沒有關係是不是?”
“既然如此,不管爹爹的師父和傷害阿元叔叔的人有什麼樣的關係,那都沒關係啊。”
小澤水的腦海裡思路是清晰的,他年紀不大,但是已經有了自己的一套世界觀,只不過語言的表達能力還不是那麼流暢,繞來繞去的,將狄遠澤繞得都有些懵了。
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澤水說了什麼,輕笑着搖了搖頭,他怎麼會不知道這個道理,但是世事往往都會出乎人的意料。
“罷了,想這些做什麼,走,咱們找孃親去。”
“不!我不去!”一聽說要去找姬安白,澤水一下就急了,扒拉着狄遠澤胸口的衣裳不讓他走,小臉上全是氣憤的表情:“不去找孃親不去找孃親!”
狄遠澤疑惑的看着澤水,不應該啊,怎麼會是這反應?平日裡這兄弟倆可都是非常黏安白的,巴不得時時刻刻都挨着她,怎麼這會兒澤水不要孃親了?甚至提起來還急眼了。
見狄遠澤看着自己不動,澤水有些心虛的低下了頭:“那什麼,爹爹咱們父子二人再聊會兒,就不去找孃親和哥哥了吧?”
“可以。”狄遠澤毫不猶豫的應了下來:“但是你得先告訴爹爹原因,否則的話,爹爹現在就要去找哥哥和孃親了。”
“別別別,別去!”
澤水垂着頭,活像是一個喪氣的木偶:“澤水說還不行嘛,孃親在教哥哥和無華哥哥五行拳,就連銀右哥哥都在學,但是孃親不肯教澤水,就連煙兒都被冥月叔叔帶走跟覓兒姨娘學刀法拳法去了。”
那委屈吧啦的小眼神,讓狄遠澤的心思一下就軟了下來,怪不得這小傢伙會找到他這裡來,原來是找不到人玩兒了:“那孃親有沒有說,爲什麼不讓澤水學五行拳呢?”
“孃親說,因爲澤水的體質特殊,而且現在年齡太小,承受不了五行拳的力量,讓澤水長大一點再學,但是現在煙兒都已經開始修行了,要是等我再長大一點,那豈不是要被煙兒甩開好大一截!”
澤水氣鼓鼓的說着話,但是話音一落就又泄氣了,趴在狄遠澤的懷裡問了一句:“爹爹,澤水是不是好沒用啊,都已經這麼大了還不能開始修行,我最沒用了。”
“澤水很想修行嗎?”
狄遠澤輕聲詢問了一句,或許是他平日裡關心孩子的時間實在是太少了,纔會連兒子這點小心思都沒有察覺到,不過姬安白的顧慮也是對的,因爲小時候的事情,澤水的身體原本就要孱弱一些。
雖然已經溫養了好長一段時間,但是還遠遠不夠,而五行拳又是那種以爆發力和破壞力著稱的拳法,冒然教給澤水,的確是不行。
但是見澤水連連點頭,狄遠澤脣角輕揚着重新將他抱着站了起來:“既然這樣的話,走,爹爹帶你去尋你杭薇姨娘,她那裡有一套功法,倒是十分適合咱們澤水的。”
對於杭薇的那一套水雲間的功法,狄遠澤可是覬覦已久了,雖然他現在學不成,但是讓澤水去學,還是很不錯的嘛。
尋到杭薇後,狄遠澤遠遠就停了下來,將澤水放到了地上,輕聲詢問了一句:“剛纔爹爹說的話,澤水都記住了嗎?”
“記住了!”澤水連連點頭,連眸中都是亮光,給狄遠澤留下一個萌萌噠的表情之後,轉身就朝着杭薇的方向跑了過去,一邊跑還一邊流着眼淚,口中高喊着:“杭薇姨娘~”
跑到杭薇跟前時,一下就抱緊了杭薇的小腿,沒有辦法,以他現在的身高,實在是沒有辦法抱到大腿。
杭薇被這一抱弄得莫名其妙:“怎麼了這是,哭得這麼慘。”
“杭薇姨娘,我孃親她……”澤水一邊說着一邊哭,那叫一個聲情並茂,將杭薇看得心疼不已,狄遠澤遠遠的看着這一幕,脣角輕揚,緩步離開,這水雲間的功法,恐怕是跑不掉了。
到達器苑第十天時,狄遠澤再次將衆人召集在了一起,沉聲道:“還有幾天就是器苑中的煉器師大比,這一次我會代表撫遠長老,也就是我師父這一脈參加,這或許是我們探聽消息的好機會。”
“沒錯,器苑既然是歸一家族的勢力,那麼這麼重要的大比,沒有理由不出面,不論如何,也能多少探聽到點兒什麼,我們不能再這麼坐以待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