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噩夢
十年之後,如果你還記得我,你可以帶着這個東西,打開那道青銅巨門,來接替我..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悶油瓶,我醒來之後,除了他留給我的鬼璽,他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我意識到自己還不能停,我還必須走下去,因爲還有一個十年...
回想起三叔樓下,那個揹着龍脊背擦肩而過的青年,魯王墓裡勇鬥血屍,海底墓秒殺海猴子,西王母宮鬥巨蟒,巴乃水下張家古樓鬥密洛駝,多少次,拼死走過鬼門關,悶油瓶,胖子總是衝在最前面,爲我擋刀擋槍,弄得渾身是傷....
潘子死了,雲彩死了,悶油瓶替我去守青銅門,胖子去了巴乃種地,三叔不知是死是活...
想起之前經歷的一切,想到了每一個人的結局,不知道爲什麼,我的眼淚就流了下來,我回到了自己的鋪子,恍如回到了當年,什麼都還沒有發生的時候,真能當什麼都沒發生嘛?心裡一陣抽搐...
你用一生換我十年天真無邪,我依然是吳邪,但經歷了那麼多之後,已不在天真...
等待,是件折磨人的事,我不想等,更不願乾等,我想我應該做點什麼,雖然可能改變不了什麼,但至少不讓自己愧疚一生...
爺爺筆記裡說過,若想做成一件事,就必須主動出擊,等,是永遠等不到的....我要把自己變強大,強大了才能跟“它”鬥,跟命運鬥,命在我手,不由天定...
悶油瓶,等我,我一定把你從青銅門裡救出來...
青銅門後烈焰熊熊,悶油瓶在烈焰中不停的翻滾着,極度痛苦的哀嚎着:“吳邪,救我...救我...救...
吳邪大叫一聲,猛地從牀上坐了起來,大口喘着氣,渾身大汗,汗珠順着髮絲不停的往下滴落,手裡緊緊撰着悶油瓶的黑金古刀...
自從悶油瓶進了青銅門,吳邪就夜夜噩夢,每每夢到悶油瓶不是被烈焰焚身,就是被糉子啃,再就是被蛇咬.....
三年了,吳邪苦練近身搏擊,參加各種野外生存訓練,這黑金古刀就是在一次野外生存訓練中,從一商販手中裡買回來的,至於那商販是如何得到這刀的,吳邪沒去深究。
想起以前,悶油瓶總是刀不離身,也不讓別人碰,就連睡覺也抱着刀睡,自己還曾暗自笑罵,“有那麼寶貝嘛,碰都不讓碰!”現在想來還是自己太天真了,在各種陰謀詭計,機關陷阱面前,還是手裡的刀更實在,畢竟比鬼神更可拍的是人心...
相較之下,或許鬼神比人心會更可愛一點...
吳邪激烈喘息着,忽聽到樓下傳來一陣撬門鎖的聲音,動靜還挺大,他心道:“這小賊挺囂張啊,是當鋪子裡沒人,還是把鋪子裡的人當擺設?小爺我可不是吃素的,雖然沒有三叔的本事,但這幾年經營的下來,也沒人敢輕易招惹,那個不是畢恭畢敬叫我聲小三爺...”
“糟了,這小賊弄出那麼大動靜,樓下的王蒙不可能聽不到,該不是出事了吧!”吳邪不由得一驚,從牀上跳了起來。
門外傳來上樓梯的聲音,吳邪提着黑金古刀悄聲站到門後。
小賊也不客氣,上來就直接擰門鎖。門開了,吳邪伸腳絆了小賊一個踉蹌,小賊身手也不差,一個翻身閃在一旁,沒摔倒,轉身向吳邪撲來,吳邪也不躲借力打力,抓住他一條胳膊,把小賊重重的摔在地,小賊痛呼:“我cao,有埋伏,摔死胖爺了。”
吳邪一聽這聲音,心中一陣激動,趕緊開燈,“胖子,怎麼是你!?
燈亮了,躺地上的那貨不是胖子是誰。
吳邪趕緊上前扶起胖子,賠笑着說:“對不住啊,不知道是你,怎麼來了也不打聲招呼,也好讓我去接你呀!”
胖子一看把自己摔倒的人是吳邪,也吃了一驚:“三年不見,天真有長進啊,胖爺就是想你了,過來看看,不想你把我摔成這樣,胖爺我好傷心啊!”
吳邪沒好氣的說:“誰叫你半夜三更撬我門,還搞出那麼大動靜...”
胖子一臉賤笑,“這不是太想你了嘛,一到杭州就直奔你這兒,想死胖爺了,來,讓胖爺抱抱....”說着就要撲過來。
吳邪趕緊後退幾步:“你少來噁心小爺...”
胖子也沒真撲過去,目光在吳邪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邪手裡的黑金古刀上,戲謔的說:“天真,幹嘛只穿條內褲,你是跟胖爺我秀身材吶?還是想跟小哥拼身材啊?提把跟小哥一樣的刀,小哥身上紋的是麒麟,威武不凡,你看看你身上,弄些亂七八糟的傷疤,玩自虐吶...?”
吳邪把刀放桌上,拿起衣服往身上招呼,罵道:“你個死胖子,你才秀身材玩自虐吶,你見過那個人,在家睡覺是穿着衣服睡的,不是你搞出那麼大動靜,小爺會不穿衣服就下牀啊,疤痕,男人的標誌嘛,在說了,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啊...”
吳邪穿好衣服,看着刀幽幽的說:“刀是悶油瓶的刀,我無意間看到一商販把它當廢鐵,論斤賣,我就買了回來”
胖子拿手裡掂了掂:“這重量的確是小哥的刀,天真,你能單手提它,可以啊,剛纔你那身手,我還以爲是小哥附體了呢。”
吳邪苦笑着,打量起胖子,神膘依舊,只是兩鬢多了些白髮,一身風塵,衣服有好幾處破口,像是利刃割的,胖子摸黑來這兒,肯定有事,如果他想會說的,不想說,問了也沒用,隨口問了句:“胖子,你吃飯了沒?”
胖子一臉可憐兮兮的樣子:“我家天真長大了,知道疼人了,胖爺我三天三夜沒吃沒喝沒睡,都快去向上帝報到了。”
吳邪被他一口一個我家天真氣出了內傷,沒好氣的說:“去洗洗,我給你弄吃的。”
在胡扯下去,吳邪估計胖子沒餓死,自己卻先被他氣的吐血身亡了。
吳邪下樓來,心想出這麼大動靜,王蒙這小子竟然沒反應,正想到他房裡看看,身後傳來一聲:“怎麼門開着,記得我出去時有鎖門啊,不好,進賊了,老闆不會有事吧...老闆...老闆....”
“我還沒死呢,號什麼喪,大半夜的死哪去了,不知道現在治安不好啊!”吳邪沉着臉。
“老闆...你沒事就好...就好...那...那...賊呢?”王蒙因驚慌語調都結巴了。
“樓上!”
“報警了沒?”王蒙忙問。
“我朋友!”
“啥?老闆朋友,老闆啥時候有做賊的朋友?”
“做賊的朋友,拐着彎罵我吶!”
“不敢,不敢”王蒙一陣猛擺手。
“胖子,王月半”
吳邪心道:“倒鬥和做賊沒多大區別,唯一不同的是,一個偷的是活人,一個盜的是死人。”
等等,差點讓這小子給繞進去,想避重就輕,逃過懲罰,我吳家小三爺的名頭可不是白叫的,王蒙,想矇混過關,你還嫩了點。
吳邪一臉奸商樣,說:“樓上的爺餓了,十五分鐘給我弄點吃的回來,否則,後果自負,你懂的啊!”
王蒙看到吳邪露出這樣的表情,知道自己慘了,使勁嚥了咽口水,說:“保證完成任務!”說完就撒腿飛奔出去。
不一會兒,王蒙提着大包熱氣騰騰的吃食回來,笑着說:“老闆,我表現不錯吧,只用了十三分鐘!”
吳邪笑道:“不錯,鑑於你今天的表現,不打招呼,半夜三更外出會女友,我得給你點獎勵才成啊,讓你以後長點記性,聽好了啊,我,你的老闆,鄭重告訴你一件事,這個月的工資沒了!”
王蒙立時傻了...
吳邪提着吃食上樓去了,身後傳王蒙無力的哀鳴:“老闆,不待你這樣獎勵的..”
吳邪進了臥室,看到胖子倒地板上睡着了,也沒去洗洗,真是三天三夜沒吃沒喝沒睡,吳邪沒忍心叫他,拿了條毯子給他蓋上,自己就地做下,看着兩鬢斑白,呼嚕聲震耳欲聾的胖子,睡得那麼踏實,不禁感嘆,在別人家裡睡成這樣,需要多大的信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