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學聖城,神秘的聖王府內。
激烈的打鬥聲自道場傳出,其聲如雷,轟鳴陣陣,猶如星辰隕落,山嶽崩塌般。
道場內,已是末日之景。
飄忽不定的暗紅光芒下,紂師面色極端凝重,衣衫早已被從額頭滴落的冷汗所浸透。
“沒關係,還有一次機會。”
“金龍破命!”
厲喝之下,自紂師之身,有十二丈金色巨龍騰空而起,萬丈金芒試圖攪動百里飄紅,殊不知,這正加速了自身的落敗。
“您敗了。”
平靜的語調從背後傳來,沉穩入定,但卻有隱隱帶着一絲大珠小珠落玉盤般的清脆悅耳。
這是少女的聲音。
紂師大吃一驚,迴轉之際卻已是遲了。
未知的對手,逼命的殺招,遍地楓紅盡起,赤芒撼動九天十地,照徹萬千血劫,朦朧之中,一片片蓮瓣若隱若現。
業火紅蓮起,焚世劫火生,絢麗的火光之中,一道人影摔出,狼狽癱倒在地上,周身盡是一片焦黑。
紂師苦笑着:
“丫頭,你就不能輕點麼,我這把老骨頭都被你摔碎了。”
“你又贏了,這封王祭,你想去就去吧。”
話音剛落,自妖異的火光中,一條道路無聲無息的蔓延而出,一條曼妙的人影自火焰中徐徐走出,周身一朵朵紅蓮懸浮,黑色的長髮,白色的武服,沉靜而淡然的眸子了無波動,但只有她所熟知的人,才能從她那對古井無波的眼神中看到不一樣的色彩。
火焰,滔天大火,燃燒着一樣名爲野心的東西,那是霸道,那是睥睨,很難想象一具嬌柔的身軀卻蘊含着能點燃整個世界的火焰。
此女,若是意欲開創一方人國,建功立業於異域,必成千古罕有的女霸王吧。
紂師感嘆道。同時,他的心中又有一絲惋惜。他知道,這個丫頭的目的可不是爲了稱霸,只是爲了迴應某個人的期許。爲了那個不知所謂的人,原本天賦並不高的丫頭究竟付出了怎樣的代價纔有今天這番令各路天驕羞愧而死的攻擊,這背後的心酸,他全都知道。
別以爲進入罪域就沒事了,如果讓老子見到你,必定狠狠修理一番爲丫頭出氣!
紂師心中惡狠狠的想着。
……
“啊嚏!”
雷川狠狠打了一個噴嚏,醒了醒鼻子後,面露怪異狀:
“我竟然會打噴嚏?”
感冒是不可能的,難道有什麼人在背地裡咒我?
焰煌妃隨意瞥了雷川一眼,語氣依舊是那麼的平靜:
“你還沒有說剛纔是怎麼一回事?”
意有所指,必定是之前那件在假王強者面前無禮卻又被對方以禮相待的一幕吧。
想了想,現在也沒必要隱瞞了,於是十分認真的說道:
“因爲我也是假王。”
焰煌妃冷哼一聲後便轉過頭去,不再言語。假王?開什麼玩笑?一個五年前不過接近男爵級的靈脩戰力者能在區區幾年內一路飆升成假王,再瘋狂的人都不敢這麼想吧。
對此,雷川只能無奈的攤攤手,你不相信我也沒辦法。
又行了一段路程,焰煌妃突然停下腳步,冷淡的對雷川道:
“我就送到這裡了,再見!”
旋即扭頭便走。雷川知道對方肯定以爲自己欺騙了他,所以因此而生氣,但就算如此,雷川也沒有挽留什麼,對着焰煌妃的背影朗聲笑道:
“嗯,之後再聯繫吧。”
這句話一出口,兩人間的氣氛立即有了微妙的變化,多了些許甜蜜而美好的旖旎,空氣以肉眼可見的程度在泛紅髮燙,那是屬於火焰的力量。
“嗯。”
一道細若蚊蠅的聲音傳來,焰煌妃快步離去。
目送着昔日戰友的離去,雷川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恢復了平日裡的冷漠,發自心靈的冰寒令周圍人羣都不由自主的與雷川有了不小的間隔。
隨着雷布拉德血脈的深化,雷川也漸漸感染上了高等物種的傲慢與淡漠,對低等生物雖能保持表面上的禮儀,但骨子裡卻是如看一具毫不相關的冰雕般。
以最快的速度環繞尊城一圈後,雷川發現已經有不少假王強者入駐,數量多達四五十人,且這還是前幾天,在剩餘的十餘天內,這個數字想必有着打量的提升。
自破滅之戰後,雷川的實力又開始新一輪的積累了嗎?
雷川如是感慨道。
望着數十道直衝雲端的強橫氣息,有幾道甚至是自己所沒有把握能拿下的,封王祭的冠軍可能不像之前所想象的那麼簡單。
這裡看完了,去太學城逛逛吧。
自言自語着,雷川心中隱隱蘊含了一番期待,不知當年的小丫頭現在出落成什麼模樣了。如是想着,雷川嘴角不自然的翹起,冷漠之意頓時散去。
……
素日寧靜的聖王府,今日卻是一片喧囂。
一個個身着白衣武服的年輕男女簇擁着從門外走出,一路上,引得無數行人側目不已,臉上或多或少都會帶上羨慕與嫉妒。
這些年輕人,一個個都是俊男美女,舉手投足與言談舉止間所流露出的絕非小門小戶的涵養,而是至少歷經千年的大家族才能培養出的優雅氣質。
但最可怕的,還是他們身上所自然而然散發出的氣勢,強橫的威壓匯聚在一起,甚至能對虛空造成略微的扭曲。
這些人是真正的天之驕子,但更令人好奇的是,這羣天驕所簇擁着的,究竟是何等樣人?
有些目力出色者,試圖探出人羣虛實,但均被一襲楓紅的魅影所震懾心神,茫然不知所措。
“師妹,沒想到師尊竟讓會答應你讓你參加封王祭,這可是我們聖王府千古罕有的大喜事啊!”
一長髮披肩,氣質出塵的俊秀男子對着陣中人溫聲說道。
“非也非也,陸師兄,這就是你不會說話了,怎麼是我聖王府,即便是放眼整個太學,能以未肄業的身份參見封王祭的,有哪一個?”
說話者是一搖頭晃腦的青年文士,同樣一頭亂髮,面容清秀,雙目慵懶卻有神,嘴角輕微上揚,帶着一絲瀟灑,一絲悠然以及一絲狂放不羈。
衆位天驕的恭維聲層起筆伏的響起,他們的臉上並沒有任何一絲虛僞做作,都是發自內心的讚歎,被簇擁於陣中之人,自加入聖王府短短一年時間,早已用行動征服了所有人的心,都是毫無還手之力的心服口服。
面無表情的少女對這些恭維並不在意,甚至可以說置若罔聞,她的奴隸可不是就爲了聽這些恭維的。
快了,只要拿下封王祭的魁首,我就能晉升“第三階梯”成爲人王強者,人王的特權,赦免一個罪域服刑之人並不是什麼大事。
忽然,少女停下了腳步,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好似看到什麼出乎預料的事。
衆天驕見到少女的變化,奇怪之餘也紛紛轉向少女所看去的方向。只看見他們前行的路上,一個不知從哪來的青年擋住了自己等人的去路,面帶微笑的回望着。
一絲絲莫名不爽之意在衆人心中滋生,那位陸師兄好聲出言道:
“這位兄弟,麻煩請讓讓……”
但話未說完,只感覺一股焦灼的氣息飛速從身邊掠過,直撲向前方。
“師妹不可,對方只是……”
陸師兄還以爲自己這位師妹不耐煩的想出手打飛此人,剛想出手阻止時,卻看到了驚人的一幕,嘴巴長得大大的,吶吶不能言。不只是他,所有天驕都幾乎是這表情。
少女用力環抱少年略顯瘦弱的身軀,腦袋深深埋進對方胸膛內,而少年依舊面帶微笑,輕輕拍着少女的肩膀,傾聽着少女那一聲略帶哽咽的: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