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久遠的年代,久遠到人族文明還未出現,依舊是弱小種族的時代。
那個時代,是人族最悲慘的時代,沒有強者的守護,也沒有一塊固定的領地,只能在各大荒界中流浪。
故事起源於人族首次進入中荒,還未紮根時的年代。
那個時期,因自身的弱小,人族對其它種族極度警惕,其警惕程度一直維持在“只要看到長得不像人的東西,立馬殺掉”的程度。
“死掉的異族纔是好異族。”
這是常年殘酷的種族戰爭所培養出血一般的教訓。因此,“與異族接觸”是項大罪,與叛族等同,一經發現,不論緣由直接處死。
但無論是那個年代,都有着挑戰傳統的人存在。
一個少年,最開始他也是堅定無比的傳統執行者。然而在一次隨狩獵隊出行的途中,因遭遇大雪,他與其他人失散,偶然間遭遇一座洞穴。在洞穴中,他發現了一窩狼崽子,正圍繞着一頭已經多日的母狼嗷嗷直叫。
一開始,他很是興奮,母狼可以剝下溫暖的狼皮,狼崽可以帶回去做成一鍋香噴噴的燉肉,好讓自己飽餐一頓。
然而,在動手的時候,他猶豫了。
眼前的狼,與他的樣子實在是太像了。小時後,母親外出狩獵,被人扛回來,自己也是像這樣趴在邊上哭了無數個日夜,直到眼淚乾涸。
心中的惻隱之心讓他放棄了殺戮,抱着一窩狼崽子回到了族羣的領地。
“我這不是與異族接觸,而是要馴化它們作爲我的獵犬。”
儘管當時的人族只把馬匹、獒犬、鷹隼等普通野獸作爲馴化物,儘管當時人族內部普遍認爲——
“具有荒獸血統的野獸同樣是異族,因爲它們和人一樣具有智慧!”
而不巧,這羣狼崽子卻正好是荒獸“灰風狼”的後裔。
少年知道,所以,他在家中都是偷偷的飼養狼崽,外出狩獵時便將它們藏入地窖當中。就這樣過去多年,一直不曾被人發現。
然而,年復一年,少年長成了青年,狼崽們也在一天天的長大,如猛獁象一般的體型,地窖根本藏不住它們。
所以,終於被人發現了。
在把狼崽們放回森林後,青年便被憤怒的同胞推上處刑臺,儘管他一直試圖辯解“它們不是異族,只是我馴化的動物夥伴”,可並沒有相信。
荒獸具有與人同等的智慧,它們的後代也是如此。等到它們長大後,一定會與它們的長輩聯繫,帶着他們來到人族的聚集地大肆殺戮。
在這之前,也有着不少與青年一樣想法的叛逆者這樣做過,然後,就有了這樣一條訓誡。
就在青年即將被處死時,有異族來犯,所有人顧不上審判他,便匆匆帶着武器前去迎擊敵人。
青年被綁在處刑臺上,迎接着自己最後的命運,直到聽見遠方傳來了數聲淒厲的狼嚎聲。
狼羣們回來了,咬斷了青年身上的繩子,然後陪伴青年前去與同胞並肩作戰。
那是一場慘烈的戰鬥,異族的入侵最終以失敗告終,但人族也是慘勝,而終究能取得勝利的原因,是青年與狼羣的功勞,以自己的生命,殺死的異族的領袖。
戰爭結束後,所有人默默地看着青年與狼羣們的屍體,開始反思,傳統是否一直是正確的。
“傳統必須得到尊重,但不必死守。”
族中的大祭司最終這樣說道,率領所有族人爲青年與他的動物夥伴祈福,當場,大祭司領悟了生死契約之巫,可爲人們與他們所珍重的動物夥伴連接彼此的生命,同生共死,永不分離。
在這之後,這支人族不斷壯大,在數萬年前終於獲得立國的資格,國家的名字是“灰風”,它們崇拜狼圖騰,所有的貴族幾乎人人擁有一頭動物夥伴,現任的灰風人王,便正好與一頭灰風狼王簽訂生死之契。
“也就是說,人族可以容忍的最大限度是擁有動物夥伴,但如果是與人族具備相同的文明、同等智慧的異族,其結果依舊是喊打喊殺吧!”
“也不全對。”
雪羅說道:
“灰風的故事所帶給人的感想可不止這麼點,雖然對異族依舊懷有警惕之心,但除非已經確認關係的死敵,對於其它陌生的種族,人族還是願意交流的,只要不是對中荒有想法的話。”
雷川若有思索,長久歲月來的征戰,人族也應該厭倦了與世爲敵的日子,如果在這時,有異族願意拋出橄欖枝,想必他們會很願意接受吧。
友善的異族……對於這概念,雷川心中突然萌生出了異樣的念頭:
如果我一開始並不選擇加入人族,而是維持雷奧尼克斯的身份,率領手下的怪獸勢力與人族結盟,不知是否可行?
這個念頭已出現便在雷川的心中迅速生根發芽,讓他像被貓撓一樣。不過這樣做並不意味着現在自己就要趕緊逃離,等到培養出怪獸軍團再凱旋歸來,人族對於叛徒的處置可是極爲殘酷的。
或許,我可以這麼辦!
雷川突然想起了來自【科技系統】的擴展項。
……
怖族營地內,近日來,一直有可怕的咆哮聲傳遍整個營地,令所有巡視營地的奴隸、獵犬乃至是怖族成員都感到心驚膽顫。
“是誰,究竟是誰有這個膽子,殺死我優秀的子嗣!”
曾經不可一世的怖族騎士,此刻正顫巍巍的站在咆哮者的面前,望向對方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這位大人,哪怕是在怖族中也極爲兇殘的存在啊!
在騎士的面前,是一道橫臥着的巨大身影,體型看起來就像是層層疊疊的山脈,一條猶若擎天之柱的尾巴在空中輕輕搖曳這,兩輪猩紅色的瞳孔,如血月般兇焰滔天,僅僅只是掃了騎士一眼,便幾乎將它嚇得肝膽俱裂。
“穆特,你應該清楚,作爲我優異子嗣的騎乘者,在它死亡後,你要付出什麼代價?”
“獸君殿下,我……”
名爲穆特的騎士聞言,眼中的驚恐之色更加的濃郁,急忙開口辯解道。
“嗯?”
名爲獸君的存在忽然噴出兩道旋風般的氣流,溫度極高,與空氣與接觸便發出滋滋的炙烤聲。
“好了,獸君,該住手了。”
遠處,一道影子自天邊投射而來,體型並不巨大,但身上纏繞的氣息與獸君一樣的可怕。
“穆特,作爲我族的使者,你太令我失望了,失敗就意味着種族的恥辱,你下去吧,希望軍規能讓你更加深刻了解到失敗的恥辱!”
“是,大人!”
穆特眼神狂熱地看向那道身影,隨即徐徐離開。
直到穆特走後,那道身影負手而立,慢斯條理的說道:
“安逸了太久,準備來此大狩獵,不能讓人族太過安逸了,而且,蠻荒惹人厭的緩衝帶應該去除了。”
“嗯?你們什麼時候有這麼大氣魄了?”
獸君發出隆隆狂笑聲,聲音的撼動連大地都在顫慄。
“我族一直都很有氣魄。”
身影無視了獸君的狂笑,依舊用無任何情緒起伏的聲音說着。
“謊言就到此爲止,你們,已經完成了那樣東西的組裝了吧!”
瞪着巨大的血瞳,獸君語氣不屑的說道。
“不,並沒有,還差最後一點材料,而這個材料,現在就在人族手上。”
“打了這麼久,爲什麼現在才知道?”
“因爲直到現在,人族纔有情報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