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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篡主

第四節 篡主

陳世明問:“先生,篡主是指?”陳七眉頭緊鎖道::“一穴皆只有一主,此青鯉乃青龍穴龍眼集天地精氣之所化,乃青龍穴之主。若有起異心之徒,妄想以後天之力以改先天之勢,則會用篡主之法。此穴本非帝王之穴,如今竟有狂妄之徒以篡主之法偷天換日,以金鯉代替青鯉,企圖將此青龍穴變爲金龍穴,實乃逆天之舉。諸位且看青鯉,其遨遊水中並非活躍,而是痛苦掙扎,而此金鯉,靜而不動,吞吐水珠,此舉謂之龍吐珠,實乃在吞噬青鯉之精氣,吸取其精華。”說着,陳七掐指一算道:“不出三天,青鯉將盡被金鯉所吞,屆時,此青龍穴將盡化,轉而變爲金龍穴。金龍乃羣龍之首,若金龍盤踞於此,此穴定將化爲帝王之穴,先人葬之,其後人必將位列九五。”

陳七言罷,陳家兄弟互相對望,位列九五,乃常人所不敢想象,但眼前正正有位列九五之機,陳家兄弟皆露出難以鳴狀的神態但並不話語,陳七看出他們的心思,道:“諸位切莫動此貪念。逆天而得之穴,雖可成九五,但遠則勢必江山破壁,生靈塗炭,血流成河,近則乃至禍害宗族,斷子絕孫,死無葬身之地。”

若穴不能葬人,那該如何是好?想到此,陳世明不禁問道:“先生,若此穴不可下葬,那先父之事?”陳七道:“青鯉未盡,在下自有辦法處理,此穴定可安葬老太爺。大公子請安心。” 陳七說着突地停下話語,似乎想起何事,只見陳七面露驚訝之色,自言自語道:“莫非是。。。。。。”說着,令陳家四子同把火把貼近水面,自個也俯身,雙眼貼到水面,似乎在尋找什麼。陳家兄弟不明所以,紛紛貼近陳七,道:“先生在找什麼?”陳七已起身,但面無表情,兩眼無神地看着遠方,陳世明趕緊爲他拍掉身上的塵土,問道:“先生,可是身體不適?”陳七自言自語道:“池中北斗七星。既吞之,何苦又困之?”

陳炯明就着火把看了看水潭,並未見異況,遂問:“先生,北斗七星在何處?”陳七並不答話,而是說:“諸位由此刻起,務必處處小心,若有意外生時,諸位且先撤走,在下將作斷後。”說完,示意陳家四子背靠背而立,保持戒備之心,並再次告誡,若有情況,馬上離開,半刻不可停留。而陳七自己也警惕地查看四周。陳家兄弟被陳七搞懵了,夜深荒山,爲何要戒備?莫非有野獸出沒?陳家世代居於此地,從未聽說附近有野獸出沒,剛要詢問,陳七示意他們別發出聲音,並令熄滅火把。陳家四子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還是按照陳七的吩咐,將火把扔在地上,剛要熄滅,火光處,只見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突然出現在陳家四子面前,彎腰撿起火把,呵呵地笑着,笑聲尖銳而凌厲。

只見這小孩子雙手各執兩火把,笑呵呵地看着陳家四子。夜已至深,荒山野嶺之處,怎會有人出沒?而且是一小孩子。陳家四子見此,無不驚慌失措,冷汗直冒,莫非見鬼了?未及多想,陳七已擋在陳家四子面前,臉色陰冷地看着小男孩。小男孩搖了搖手上的火把,首先開口說話,竟是一把蒼老的聲音,聽起來無比地怪異,只聽到:“師弟可安好?”

師弟?這小孩子喚誰作師兄?陳家兄弟面面相覷,各人並不認得此小孩子,甚至連印象也沒半點,莫非其喚陳七作師弟?據村裡人說,陳七已是不惑之年,而眼前此小男孩約莫二八的歲數,臉容清秀,臉上帶着一絲笑容,令人奇怪的是,這小孩子竟不留辮子。要知道,清庭入關後已頒令“留髮不留頭,留頭不留髮”。不留辮子,乃是死罪一條。然此小孩羽扇綸巾,一身青衣,周身打扮皆非當時之風。

衆人紛紛把目光聚到陳七身上,只見陳七冷冷答道:“果然是你,袁枚天。”小男孩似乎不悅:“師弟爲何直呼爲兄之名諱?豈可如此無禮!”陳七道:“你我之事,也不須多言。”袁枚天依舊笑容滿臉,道:“師弟啊,當了這麼久監正,還是這副臭脾氣,這可不行。”

監正?陳炯明心不由一驚,沉侵科舉多年,陳炯明多少也瞭解當朝官職稱呼,監正,這不正正是欽天監最高官職的稱呼?莫非陳七是當朝欽天監的監正?

欽天監乃官署名,掌觀察天象、推算節氣、制定曆法。自秦時起,歷代皆有之,只各朝稱呼不同,隋稱作太史監,唐改名爲司天臺,後五代與宋初稱司天監,欽天監之名起自明,清沿用。然欽天監除負責觀天象記天文外,還負責修建陵墓的堪輿工作,也就是宮廷一切風水之事皆歸欽天監管轄。

想到此,陳炯明目瞪口呆,真乃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陳七此人在陳家村充其量也只是一名好吃懶做之徒,但其真是身份竟是欽天監監正,實在令人難以相信。陳炯明突然想到,若陳七爲欽天監監正,那麼,其對自己的一番話,豈不是句句箴言?

陳炯明默默地看着陳七,但見陳七目不轉睛地盯着袁枚天的一舉一動,似在防備着袁枚天。但袁枚天似乎並無攻擊之意,臉上笑意依然道:“師弟爲何如此緊張,爲兄並無惡意。可喜歡爲兄送的禮物?”陳七一聽,篡主之舉果乃袁枚天所爲,怒道:“篡主之法,乃逆天之舉,師傅曾叮囑,此等事絕不可爲。”

陳七話畢,只見小男孩收起笑容,臉帶怒容道:“篡主?何爲篡主。你還敢提師傅?師弟之話何其冠冕啊!”陳七道:“師傅說你心術不正,在下真恨當初心軟沒除掉你。”袁枚天又恢復笑臉道:“心術不正?呵呵,老頭子說得對,但論心術不正者,師弟可是當之無愧啊。清庭的走狗好當不?師弟。”袁枚天一句話,說得陳七臉色清白,不待陳七回話,只見袁枚天說着,一步步逼近陳七,邊走邊對陳家兄弟說:“師弟後面那四位兄弟,馬上到老夫身後來,藏在如此陰險小人身後,不覺臭氣熏天麼?”

陳家兄弟聽着陳七和袁枚天的談話,不知所云,現袁枚天竟說陳七是陰險小人,這讓人如何相信。對於陳七,陳炯明雖不是絕對的給予信任,但見其勞心勞力爲老父尋龍探穴,此刻,陳炯明是信任陳七的。只見陳炯明上前一步道:“我等追隨陳先生至此,皆爲尋一穴以葬老父,爲何袁先生要破此穴?若袁先生再苦苦相逼,休怪我等無禮。”袁枚天對天大笑:“小娃娃不知好歹,當日慈禧十營禁衛也奈何不了老夫,且看各位如何對老夫無禮!”說着,把一支火把拋給陳炯炯,藉機打量這個發話的年輕人。

袁枚天不看則已,一看不禁讚歎道:“黑龍之命!這位陳兄弟好面相,黑龍之勢乃主武運,陳兄弟日後定會武運昌盛。然可惜遇此青龍穴,文武相沖,破命傷神,可惜可惜,只有二十年之勢。”

陳炯明內心一驚,此話不正是陳七對自己說的那一番話,這個袁枚天莫非也乃一名神算?此外,陳炯明更感疑惑,我等並未曾透露姓名,對方如何知道自己姓陳?袁枚天哈哈大笑:“小娃娃不必猜測,既然陳七爲我師弟,老夫本領自不會下於陳七。”說着,扭頭對陳七道:“師弟啊,破這位陳兄弟命格,可是你乾的好事?”

袁枚天的話無疑如一石敲破平靜如鏡的湖面,深深震盪陳家兄弟的心思,陳家兄弟齊刷刷把目光投向陳七,只見陳七臉色慘白,並不話語。袁枚天用火把指着陳七道:“斷龍脈,破命格,此等違反天理之事,唯有清庭敢爲,唯有陳七敢爲。你們陳家兄弟爲何不明是非,竟把害你們的人當恩人?”

對於袁枚天之話,陳家兄弟將信將疑,畢竟袁枚天來路不明,而陳七畢竟是陳家村之人,父親也遺言一切皆聽陳七之命,但陳七並未反駁袁枚天,由此可見袁枚天說的未嘗不可信,陳家兄弟略爲商量,決定問個究竟再作定奪,陳世明問道:“袁先生,閣下道陳先生害我等,可有證據?”袁枚天道:“此青龍穴便是證據。”陳世明不解,問道:“此話怎講?”袁枚天道:“想必陳七已告知各位篡主之法,乃以金鯉吞食青鯉之精氣,將青龍穴化作金龍穴。”陳世明看了看陳七,只見其低頭不語,遂道:“正是。”袁枚天道:“錯了,錯了。諸位,此穴本是金龍穴,金鯉纔是此穴之主,若先人遺骨葬於此,子孫興旺,後世將出九五至尊,開元立國,不敢言春秋萬代,百十年間皆可興達。然陳七偷天換日,以青鯉篡主,將此金龍穴硬生轉爲青龍穴,乃怕此穴爲人所得,而後世出得九五至尊搶奪清庭江山,師弟啊,爲兄說言可是?”

袁枚天說的正正和陳七說的相反,青鯉纔是篡主之物?此穴本是金龍之穴?究竟誰是敵人誰是朋友,陳家兄弟徹底的懵了,眼巴巴地看着陳七,希望其能說個明白。然陳七臉色慘白,額上青筋畢露,雙拳緊握,並不發一言,袁枚天笑着道:“諸位兄弟,若幾位尚懷疑老夫之話,那老夫再爲各位取一證明。”然後對陳七道:“師弟啊,慈禧之手諭,可否讓爲兄見識見識?”說着,便大步流星,迅速接近陳七,左手一伸,直插陳七的胸懷,陳七急忙閃身一躲,然袁枚天右手又至,陳七一急,右手握鷹爪裝,一把抓過身邊的陳世明,擋在面前,袁枚天急忙收掌,退後三尺。陳七左手緊扣陳世明的脖子,邊退後邊道:“師兄啊,你贏了。”袁枚天笑道:“師弟啊,作清庭之走狗可是樂事?”陳七正色道:“食君之祿擔君之憂,金龍穴已破,老佛爺之命已成,今日就算喪命於此,也無愧於老佛爺的恩德。”

陳家三兄弟眼見大哥被陳七擒住,紛紛喊道:“陳先生,你這是?”陳七唾了一口道:“若不以陳大公子爲人質,在下今日安能全身而退,師兄,我說的對吧?爾等全部後退,否則休怪在下無情。”說着,加大手中之力,陳世明嘴巴大張,臉色已憋得通紅,陳家兄弟慌忙退後,並示意陳七切莫傷害大哥。

但袁枚天似乎並不吃陳七這套,手持火把,跺着方步一步步進逼,陳七挾着陳世明邊退後邊道:“師兄若再上前一步,此人定橫死師兄腳下。”袁枚天停下腳步道:“那又如何?此人之生死與我何干?”說完,又再步步進逼,陳家兄弟見此,連忙向袁枚天求救道:“袁先生,你救救我大哥,救救我大哥。”

陳七笑道:“好,既然師兄如此,那休怪師弟心狠,雖不定能殺掉你,但對這四人下手,師弟之能力還是卓卓有餘。”說着,運勁掄起右掌,朝着陳世明的天靈蓋就要劈去,但聽得袁枚天喊道:“得了!師弟,你走吧,今日暫且饒你一命。”陳七鬆開陳世明道:“師兄,你我之事,定會有個了斷之日,告辭。”說着,轉身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陳家兄弟急忙上前扶起陳世明,袁枚天略觀陳世明氣色,道:“死不了,你們趕緊扶他回去吧。”說着,便要離開。陳炯明攔住袁枚天道:“先生,可是去追趕陳七,在下願一同前往。”袁枚天看了看陳炯明,道:“老夫已答應放之,便不再追之。爾等不怕老夫乃惡人?謀害爾等?”陳炯明頓了頓道:“怕。”袁枚天笑道:“既怕,爾等還不速速離去,休賴在此地。”陳炯明道:“聽罷先生與陳七之對話,在下猜測先生並非惡人,若先生乃惡人,何必出手相救我等?”說着,陳炯明擡頭看着袁枚天,四目交接,只見袁枚天滿臉笑意,並不發話,而是饒着陳炯明轉了一圈,邊看邊搖頭嘆息道:“可惜啊可惜啊。都怪老夫沒能早日前來,斷送兄弟大好命格。”陳炯明道:“陳七早前已與在下道明,若參行此次尋龍探穴,必將損己之天命。在下前往,實乃自願,怨不得他人。”袁枚天笑笑,定眼看着陳炯明說:“此事絕非如兄弟之所想如此之簡單,老夫認爲此乃陳七一石二鳥之計。”陳炯明道:“此話怎解?”

袁枚天示意陳炯明席地而坐,自己也坐了下來,道:“兄弟可知陳七來歷?”陳炯明道:“正如袁先生剛剛所說,陳七乃當朝欽天監監正,此外,在下只知其能尋龍探穴,其他一無所知。”袁枚天道:“今日能結識兄弟,也算緣分,老夫在此告知兄弟原委,但兄弟切莫對外人道也。”陳炯明道:“謹遵先生之命。”

袁枚天讓陳家兄弟把陳世明扶到水潭的另一方,稍事休息,然後對陳炯明道:“陳七乃我師弟,此事兄弟已知。陳七雖爲清庭欽天監監正,但其也乃國師府之統領。”

國師府?當朝似乎並沒此官署,陳炯明不解,問:“在下愚昧,國師府乃是?”袁枚天道:“斷龍脈,破命格之所。”陳炯明更不解,問:“先生請明示。”袁枚天道:“國師府乃直屬清庭皇帝之秘密機構,爲保清庭基業四處尋龍斷脈,專幹一些刨人祖墳的勾當。數年前,老夫觀天象,發現北方龍脈移轉,一路追尋而來,乃至廣東,龍氣竟聚於廣東而不散,老夫推算,廣東之龍氣沉於兩地,一地正是此金龍穴,另一地乃香山附近。陳七此等清庭走狗,想必也測得龍氣聚於廣東,爲保清庭基業,必將毀之。老夫遂一路跟之,以阻止其行動,然陳七潛伏廣東數年,並沒動作,老夫也不能覓其所蹤。近日發現此處龍氣日漸衰弱,遂前往查看,想不到竟在此處遇得陳七。”

陳炯明聽罷,內心翻涌,萬萬想不到清庭竟有國師府尋龍斷脈之說,遂問:“陳七既能尋龍探穴,其獨自可尋龍斷脈,爲何還要我們一同前往?”袁枚天笑道:“此正是陳七之奸狡,一石二鳥之計用得好啊!龍脈乃天生,人若直接毀之,必遭天譴,輕者身體殘損,重之則命喪九泉。爲此,若想斷龍脈,必須藉助他人之力,藉以毀之,以避天譴。兄弟乃黑龍之命,萬中無一,將來必叱吒風雲,將會危及清庭之基,若與青龍相遇,命格必將毀之,遂陳七不惜冒天譴之險,誘惑諸位上山,以篡主之法毀金龍之脈,化而爲青龍,再而用青龍之穴相沖,毀兄弟之命格,一石二鳥啊!”

陳炯明一聽,不禁冷汗直冒,想不到陳七潛伏陳家村多年,皆只爲斷龍脈,而自己被算計卻蒙在鼓內。袁枚天拍拍陳炯明的肩膀道:“命格雖破,但尚有二十年之風光,也不枉此生。兄弟,既來之則安之吧。天理循環,一切皆天命,陳七想必已遭天譴。”陳炯明想想也是,命格已破已成事實,既來之則安之吧。陳炯明想起陳七左手中的紅黑斑條,遂問:“陳七曾顯露其左手一紅黑相間斑條,蜿蜒至手臂處,這可是天譴?”袁枚天大笑道:“想不到啊,想不到啊,因果循環,天理昭彰。不出三天,其臂必廢。”言罷,袁枚天對陳炯明道:“陳兄弟,命雖天生,然後天並非不可改也。兄弟日後行事,當以天地良心爲準則,上對得住上蒼,下對得住黎民,老天絕不會有所辜負。望能記之。”陳炯明翻身作揖,道:“謹記先生訓言。”

袁枚天讓陳炯明扶將起身,然後招來陳家兄弟,陳世明道謝袁枚天救命之恩,袁枚天擺擺手,表示不必多謝。陳世明道:“在下有一時相求,望袁先生相助。”袁枚天道:“說來聽聽。”陳世明遂將老父覓穴一事,及陳七之所爲,一一道於袁枚天,最後跪拜懇請道:“望先生能爲先父覓一良穴,以入土爲安。”陳家兄弟皆跟隨大哥,跪拜地上齊聲道:“望先生能爲先父覓一良穴,以入土爲安。”只見袁枚天大笑道:“老夫那師弟竟還存一絲良心,會用九缸下葬之法,此乃穩固龍氣之法,可好可好!諸位請起,我師弟不正爲各位覓得一良穴,爲何不葬於此地?”陳世明道:“先生,此穴不是已爲陳七所破?仍可下葬?”袁枚天道:“爲何不可?陳七雖破穴,但非毀之,而是弱之。此乃真龍之穴,天譴之猛烈,量他也不敢毀之。老夫此前已用北斗七星陣鎖住龍氣,雖則金龍穴化爲青龍穴,但仍乃一處良穴,先人葬之此處,後世雖不能成九五,但子孫昌盛、富貴榮華仍可確保。諸位可安心於此下葬令尊。”陳世明大喜,道:“還望先生協助。”陳家兄弟一同道:“望先生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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