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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節,鄉親

第十節,鄉親

活葬之效果生髮的速度遠遠超出袁枚天的想象,七日之內,仇人家中之所有嫡親,陸續莫名死亡,一共一十三人,宅中衆多僕人卻毫髮不傷,眼見主人之家屬連續莫名死去,宅中之僕人害怕過後都紛紛逃跑,附近居住之鄰里皆恐慌無比,紛紛言論此事,此後更驚動了官府,然官府也沒能查出個子醜寅卯,遂以瘟疫之藉口了結此事,封了大宅。袁枚天每日皆暗中觀察仇人宅中的一舉一動,待確定仇人之所有嫡親皆死去,再親手將一命格較硬的男子手刃,袁枚天又放了一把火,將仇人之宅通通燒盡。

大仇既報,袁枚天再次回到師傅與師妹之墓前,欲告知他們泉下乃可瞑目,然墓前已插滿香火,已近燒盡。陳七,定乃是陳七於此焚香禱告,袁枚天對着四周大喊:“師弟,師弟。”四周只有回聲呼應,卻不見陳七之身影。袁枚天嘆息,跪倒墓前,點上香燭,邊焚燒紙寶邊道:“師傅,請饒恕徒兒不孝,我錯了。如今師弟已爲師傅手刃仇人,師傅泉下可安心上路。師妹。。。。。。”想到此,眼淚不禁悄然掉下,滴落到其身上之青衣,袁枚天愛憐的撫摸着身上的青衣,默默地看着墳上的墓碑,不再話語。袁枚天在墓前跪了三個時辰,直到子時,袁枚天磕頭道:“子時已至,新的一天即將開始,弟子將離開此地,師傅安息,師妹安息。”說完,袁枚天重重磕了三個響頭,毅然離去。

前路茫茫,天地之大似乎並無可容身之所,袁枚天遂想到少年離鄉,已經多年,何不回去查看一趟。主意既定,袁枚天收拾行裝,往家鄉袁寨方向回去。乃至闊別多年的家鄉,袁寨之規模竟比之前更爲雄大,三道寨河環衛,大門緊鎖,門外吊橋高懸,四角炮樓防衛森嚴,皆有護衛看守。

袁枚天乃至寨中大門前,通報了姓名和進寨之意,守衛之人查寨中並無此人,遂拒絕袁枚天入寨的要求。少時離家,如今回來已是物是人非,也怪不得守衛之人拒絕自己進寨。興許老父母尚在人家,然至家門而不進,讓袁枚天如何甘心。於是袁枚天與守衛之人說明情況,然守衛確實固執,聲明只許寨中之人進去,斷然拒絕袁枚天的要求。見守衛如此不講理,袁枚天大怒,欲強行闖寨,守衛之人見此架勢,劍拔弩張,雙方之間一場打鬥似乎在所難免。

袁枚天正欲動手,然被一聲喝止:“如此吵鬧,所爲何事?”只見喝止之聲乃來自身後一男子,此人身材五短,身比腿長,只見其邁着外八字步,向袁枚天走過來。守衛之人恭敬道:“少爺,此人聲稱乃寨中之人,欲入寨訪親,然查實寨中並無此人,我等遂拒絕其入寨,然此人好生野蠻,欲以武力相迫,我等遂與其起爭執,望少爺定奪。”被守衛喚作少爺之人,雙目炯炯有神,上下仔細打量袁枚天一番,道:“兄弟面生,爲弟久居此處卻從未見過兄弟,可否通報尊姓大名。”袁枚天暗笑,見面即稱兄道弟,絲毫不得罪於人,可見此人處事圓滑而慎重,於是袁枚天也仔細打量此人,顱臉混圓而頸粗,然其鼻隆而天庭飽滿,地閣豐碩,其身上略帶淡淡的讀書人氣息,而書卷味並不濃郁,可以看出此人並非身帶功名之人,或已與功名絕緣。袁枚天保全道:“在下姓袁,本是寨中之人,少時離鄉,今日得返,乃想入寨訪親,未想守衛竟無理拒絕在下入寨,遂與其理論,在下並非想打工干戈,望公子放行。”袁枚天話畢,此人道:“袁大哥既言乃寨中之人,可否告知此寨乃何年而立?”袁枚天不假思索道:“此寨由袁氏購得前朝石氏莊園修築,於咸豐八年舉項城城郊袁張營村遷居於此。”說完,袁枚天定眼看着對方,只見此人道:“可好。既是袁姓,即乃本家子弟,袁大哥請進寨。”說着,喝令守寨之人打開大門,自己迎着袁枚天進寨。

袁枚天跟隨着入罷寨中,方想辭別,只聽得此人道:“爲弟乃袁慰亭,敢問大哥大名?”袁枚天抱拳道:“在下袁枚天,今日袁公子之忙,在此謝過。”袁慰亭擺擺手道:“都是自家兄弟,何足掛齒。大哥想必乃遠道而歸,若有事情需要幫忙,可使人知會爲弟。”袁枚天見袁慰亭面若冰霜,但未曾料到此人竟如此熱情,遂有心點化他道:“感謝袁兄弟美意,心領了。在下有一話,不知袁兄弟可願聽?”袁慰亭道:“大哥請講。”袁枚天道:“既無功名之命,何苦戀功名之志,大丈夫當機立斷,投筆從戎,豈不快哉?”袁慰亭看着袁枚天,並不發話,沉思良久才道:“大哥究竟何許人?”袁枚天暗想,此人心思果然慎密,吾欲點化他,誰知竟被他所懷疑,遂道:“公子不必猜忌,在下曾隨師學習風水面相之事。今得公子協助,遂贈公子幾言,若公子不喜,權當笑話一笑而過。”只見袁慰亭鞠躬作揖道:“爲弟正爲功名之事而苦惱,如今竟被大哥一語點破,大哥真乃神人。請受小弟一拜。”袁枚天扶起袁慰亭道:“公子休客氣,在下只胡亂幾句,公子且聽聽不必放於心上。”

袁慰亭畢恭畢敬道:“大哥之話並非虛言,小弟銘記。然若從軍,命途將是如何?”袁枚天未言,只是觀其面相並不話語,良久才道:“若在下未曾算錯,公子可是屢次科舉而不中?”袁慰亭大驚道:“確實如大哥所言。”袁枚天又道:“公子命中並無文運,然公子神色不怒而威,內藏令人摧膽懾魄之力,顯屬貴格無疑,在下不敢妄言,公子若從軍,自從軍之日起,可興三六之數。”袁慰亭道:“三六之數乃指?”袁枚天道:“天機不可泄也,命途如何,日後定知。”袁慰亭不甘心,問道:“那將身居何位?”袁枚天觀其面相,雖則乃貴格之相,但頂多只可身居相位而不可爲帝,然袁慰亭問身居何位,其意何謂?袁枚天道:“公子所問身居何位乃指?”袁慰亭道:“小弟屢試不中,如今已茫然不知所措,今幸得大哥贈言,吾只求破大哥能爲小弟破除迷霧,以觀前程。”袁枚天道:“公子在此聽聽,切莫對外人道也,公子將來必可居萬人之上。”袁慰亭不再發一語,似在沉思,良久才道:“大哥之言,小弟自當銘記。未遇大哥之前,小弟已決心投筆從戎,大丈夫當效命疆場,安內攘外,豈能齷齪久困筆硯間。如今既得大哥明示,更堅定小弟之決心,在此謝過大哥。”

袁慰亭低頭作揖,袁枚天微笑,不再說話。袁慰亭盛情邀請袁枚天至宅處一聚,然袁枚天以訪親心急之藉口,婉拒了袁慰亭的邀請。辭別袁慰亭之後,袁枚天方輕輕嘆了一口氣,方纔與袁慰亭之對話,只告知其一而並未告之其二。

袁慰亭面相的確不俗,來日必乃大貴之人,位居萬人之上也乃意料之事,然其臉相併非九五尊相,面相乃天生,但如若以風水之數該後天之命,位登九五也未嘗不可,而袁氏家族似乎正正醉心於風水堪輿之道,欲以風水之事以助己之命途。袁枚天沒進寨門前,已觀得此袁寨並非隨意修築而成,而乃經堪輿高手處理後方再定寨,定位子午向,竟如禁宮之定位一般,另從其四方門樓所掛之八角風鈴幾三道護寨河看來,袁氏一族人對此寨之風水之事可謂費盡苦心。袁枚天猜測,袁寨故意挖掘三道護寨河,其意必乃欲得水,正所謂未看山先看水,以水方能尋龍,水流動謂之生,水靜謂之死,此處巧妙借用護寨河引水,使引來的水迂迴曲折,使流去的水盤桓彎曲,然最後以一湖盛接水源,難得的是匯聚於湖中之水澄凝且悠揚,湖水聚氣。想到此,袁枚天自語道:“可惜啊!機關算盡,雖則如此設計,此處實乃上佳的居宅之所,然寨河畢竟是寨河,如何冒充得了澎湃大江。大富大貴未必啊!”

方纔袁慰亭乃問將來身居何位,語氣中乃間集欲染指帝位之意。如今清廷雖則積弱,然一息尚存,但國之將滅,必生異象,面對袁慰亭此等毫無功名身份之人,其志向竟如此之狂妄,雖故意告知其可位列將相,而對其寨風水之風絲毫不提。想到此,袁枚天不禁搖頭嘆息,如此看來,舉國上下不知有多少如袁慰亭此等人物出現,看來,清廷氣數也該盡了。

袁枚天憑着少時記憶,訪尋祖家,然至家門前,住宅雖在但已易主,打聽方知,父母皆已雙亡,由袁家主持安葬於袁寨的墳地之中。聽罷,雖則早已料到父母已亡,但如今得以證實,袁枚天內心莫名地悲痛,詢問袁寨墳地之所在,袁枚天隨即趕往。父母已安息墓中,墓碑聳立,封土完好,由此看來,父母雖逝去然也得以入土爲安,令袁枚天甚感欣惠。據鄉人所道,自己之父母乃袁家厚葬之,若非如此,自己身在外不能盡孝,父母必將暴屍荒野,想到此,袁枚天拜祭完父母,邊登門欲道謝袁家之恩德。

家丁引着袁枚天走進內堂,只見袁慰亭正在燒着書卷,旁邊散亂放着一大堆字畫。袁枚天正想向前問好,袁慰亭已見着袁枚天,趕忙拍乾淨手,迎着袁枚天走來道:“大哥登門造訪,小弟於此燒書未曾遠迎,恕罪恕罪。”袁枚天道:“袁兄弟客氣了,在下此次前來,乃想道謝袁家厚葬在下父母之恩,請受在下一拜。”說着,跪地便拜,袁慰亭趕忙扶起袁枚天道:“大哥莫如此,既是袁家子弟,其父母則是大家之父母,豈能不厚葬之,皆因大哥身在外地,我等遂自作主張,若有不周到之處,還望大哥原諒。”

袁枚天暗想,此人雖得勢然且不以功勞自居,反而謙厚待人,既然承蒙其葬父母之恩德,何不趁此機報答,也算還個人情,互不拖欠,於是袁枚天道:“袁家之大恩,在下無以爲報。在下無其他本事,只曾習得幾年風水之術,願以此報之。”袁慰亭大喜道:“這可好。小弟正欲尋大哥瞭解風水術數之事,如今大哥親自解惑,小弟在此謝過。”袁枚天道:“兄弟過獎了,在下看兄弟在此燒書,所爲何事?”袁慰亭道:“小弟屢試不中,早已厭倦科舉之事,今日得大哥之言,乃鐵下心來燒書以斷絕科舉之念。”袁枚天道:“莫怪在下直言,兄弟本非書生之命,何來中舉之日,投筆從戎實乃明智之舉,在下觀兄弟面相,實乃大貴之相,然此寨則。。。。。。”袁慰亭拉着袁枚天做首座,自己坐在客座上道:“大哥但說無妨。”袁枚天繼續道:“兄弟,此寨可是請得堪輿之人設計而建?”袁慰亭道:“大哥好眼力,自我父輩與叔輩起,曾多次請得堪輿高手於此設局。”袁枚天笑道:“高手?呵呵,未必如此。”

對於袁寨之風水設局,袁慰亭還是甚爲驕傲,畢竟乃由父輩與叔輩親自聘請當地有名的風水堪輿之士,且耗費不少心血親自督辦,而經這些術士協助設局後,袁家的家業的確比之前要更爲強勢,現袁枚天競提出另一番論調,袁慰亭不禁疑惑道:“大哥莫非懷疑所聘請之風水堪輿之士皆不學無術之輩?”袁枚天笑道:“兄弟可以這般理解。”袁慰亭見袁枚天神色淡定,遂道:“願聞其詳。”袁枚天道:“在下觀此寨,東有河川、西有光路、南有平地、北有丘陵,如此之地確實難得,雖經人爲後天修整,但並不礙事。此寨雖經風水設局,堪稱上好,然也只是一座普通之寨無疑,並無過人之處。若只想平淡過日,如此便已足矣。若欲謀大富大貴,需以陰宅輔之,方可得天獨厚,權力富貴方可手到擒來。須知道,陽宅惠生人,而陰宅惠後人。”說着,袁枚天看了看袁慰亭,問道:“不知兄弟志向乃是如何?”

只見袁慰亭瞪眼看着袁枚天,並不發話,沉默良久方道:“大哥且進內堂再說話。”袁枚天笑笑,跟隨袁慰亭走入內堂。袁慰亭令所有下人退下,並告誡非傳莫進,再小心關上門,讓袁枚天上座方道:“大哥知我心也,小弟並無他想,只望日後能及當朝李曾之流便足矣。”袁枚天聽罷,心想,李鴻章與曾國藩乃當前漢官中的典範,深得慈禧重用,令無數人對此垂涎欲滴。正所謂人往高處爬,有此想法也乃人之常情,若袁慰亭並無稱霸之心,幫其一把也未嘗不可,權當報恩。於是袁枚天道:“既然如此,若兄弟信任,且帶在下至袁家祖墳處,以探個究竟。”

敬請留意下一回,蛙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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